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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代价是她 ...

  •   早在贤太妃与明帝一同回宫那日的马车上,她就提及过要让他为司马瑾琰与宋矜取消婚约的事。
      当时,明帝心里并未采纳这样的意见。

      一来,在他眼里,自己的儿子风光霁月为人坦荡,做出这样不知羞耻的事皆是宋家大小姐手段过于腌臢。而宋矜那丫头,聪明机灵,虽是庶出却有旺夫之相。有她在,瑾琰说不准会改掉坏习,专注成长。

      二来,明帝心里明镜儿,眼前的女人对宋矜的确真心实意的好,若是宋矜成了自己儿媳妇,贤太妃与太子府的联系也会更密切一些。爱屋及乌,或许大概可能有那么一丝希望,她对自己也会多一丁点好脸色。

      还有一点,他深深地喘了个粗气。
      他太了解自己儿子,瑾琰,并非对宋矜无意。

      所以,他回绝了贤太妃:“瑾琰是太子,三妻四妾本就稀疏平常。更何况,宋羽舒那样的女人,不值得毁掉先皇的婚约。”

      “皇上说得挺对,口口声声爱不离口,可夜夜都有温香软玉,这就是帝王之爱。”
      贤太妃冷笑,轻细的声音道不尽的嘲讽。

      明帝听言,抬眸注视着她。
      还是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嘴角勾起一个似有若无的、讽刺的弧度。

      他眸底深深,短短几息,眉目流转出好几种神情——
      震惊、失望、迷恋、贪婪。
      然后,一一化成了无奈。

      “当年我父皇难道不也是……”

      “别提你父皇!”
      提及先皇,贤太妃的脸色才隐隐有了愠怒,“司马明承,你我之间,无论是谁,都不配提及你父皇!”

      父皇!父皇!又是父皇!
      为什么父皇纳了一个又一个妃子,她却还是记挂着他?而自己除却当年母妃为他娶的女人外,这四年后宫从未新晋过一人,她却视而不见?

      极大的醋意与难过铺天盖地而来。明帝脸颊涨红,藏于龙袖中的手死死地攥成拳。
      他是真的很想杀了她,把她的心剜出来好生问问:你到底能凉薄到什么地步。

      可是她曾经说过,她的心已经死了。

      死了?
      明帝忽地一笑,一想到她说她的心死了,一想到她在四年前父皇驾崩时她万念俱灰想要寻死的模样,他就什么气都没了。

      司马砚承不杀了。
      司马如音不杀了。
      她那个宫外好姐妹的女儿也不杀了。

      还有……还有很多该死的人,都让他们活着吧。
      只要,她活着就好。

      是啊,只要她活着就好。

      他轻轻地叹口气,所有的怨怼都在那口气里消散了,他说:“嫣儿,我有我的苦衷。”

      二人坐在马车上,相隔的距离并不近。说这句话时,明帝身子突然往前挪动几寸。
      这下,他们彼此都能听得到对方有些慌乱的喘息声。

      他叫她嫣儿。
      当她是宫女时,他一直这样叫她。

      再次听到这个称呼,时隔多年物是人非,贤太妃也不免得想起往年种种,心头唏嘘。

      半晌,马车上响起一道清越的声音:“皇上九五至尊,您的苦衷,无论是谁都会体谅三分的。”

      明帝最讨厌的就是贤太妃这样子。

      这么多年,无论发生什么事,无论他说了什么话,无论她的心里有多震撼,到最后都能用平平淡淡的语气说出平平淡淡的话。
      一如此刻。
      犹如一拳打在棉花上。

      “那你为何就不能体谅体谅朕?”
      明帝反问,此刻,他的声音已经很阴沉了,“当初我只是个不受宠的大皇子,我如何能跟父皇抢你?现在苦尽甘来,再也没人能阻挡你我,为何你偏偏还是要拒我于千里之外?”

      “您已经是至高无上的皇上了,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
      “朕就只想要你!”

      贤太妃不说话了。
      她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就会保持沉默,在明帝面前她经常保持沉默。

      后来,二人直至回宫也不曾说过半句话。
      只是在她离开时才再次提及:“瑾琰与小矜的婚事,您再好好想想。”

      她认真严肃地看向明帝,平静无波的眼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央求。
      可明帝还是看出来了,她很想要那门婚事解除掉,以至于她愿意放低姿态央求他。

      “原因?贤太妃,朕不认为你只是单纯地为了那丫头。”
      “哀家说了,皇上便答应哀家?”
      “或许。”

      “为了承儿,承儿自幼喜欢小矜。皇上,您们一家人,不能把承儿什么都抢了。”
      她坦言,毫不畏惧,抱着必死的决心道,“这是您与您儿子欠承儿的。”

      明帝脸色越来越黑,尤其是听到她说“什么都抢了”时,脖子上的青筋都要突起了。但饶是这样,他也很努力地去压制情绪提醒:“贤太妃,慎言。”

      “皇上,您觉得事到如今,哀家怕死吗?”
      贤太妃睨了他一眼,“哀家最怕……死不了。”

      先皇宠她爱她,对她的恩情无以为报。
      早该先皇驾崩那日,她也应该随之而去的。但是这个人,司马明承成了皇帝!

      偏偏是他,成了皇帝!
      他告诉她,若是她不管不顾地去了,那承儿也会随之而去。

      于是,她就这么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活了下去。

      荣华富贵,至高地位。
      统统,受之有愧。

      “皇上,这天下都是您的了,承儿不会是您的威胁。如今哀家唯一的心愿便是承儿身边可以有个心爱之人度过余生。宋矜只是个不受宠的庶女,诚如当年她被许配给瑾琰那般,许给承儿,正合适。”

      明帝冷冷地听着。

      这一次,他没有再说话,就这么目光阴鸷脸色冰寒地看她平静地离开。

      而后,皇后也回宫了。
      回宫之后,她先向明帝复命。

      宋羽舒肚子里的孩子是最好的武器,明帝听到这个消息时,脸上也多了几分松动的意思。
      他还是摆手让皇后离开,并未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皇后拿不定主意,去了一趟宁安宫。
      那是皇太后住的地方。

      作为当年的皇后,明帝生母。
      赵家人,名唤赵素心。

      赵瑾瑜之所以嚣张跋扈,绝大部分原因是他们赵家出了两个皇后。
      其中一个,现在已经是皇太后了。

      司马明承能继位,皇太后筹谋不少,母家赵国公府就是主谋。
      心计可见一斑。

      皇后赵宁玉是她的侄女,也是明帝身为大皇子,要封王爷时,她为儿子寻的王妃。一来,若是司马明承继位,光耀母家门楣;二来自己家里的人,总有用得上的地方。

      赵宁玉对皇太后没有丝毫隐瞒,将学士府所见所闻一一说给她听。
      宋羽舒是怎样的人,从只言片语中她也能听出七七八八来。
      只是这个孩子……

      “宁玉,在宫里这么多年,难道你还未看透?不管是宋羽舒,还是宋矜,最终能成为太子妃的,只有我们赵家人。”
      皇太后捻着佛珠,说得心平气和,显然不把这件事放心上,“皇上那儿,哀家去说。宋羽舒怀了皇孙,她嫁进去做个妾室,算是抬举。”

      “至于那个宋矜……”
      她以前知晓贤太妃在宫外有个好友,可是没想到她好友的女儿竟与瑾琰有这层缘分。

      一想到贤太妃,皇太后紧闭着的眼睛突然睁开,浑身上下都凝着怒意。
      对于她说来,贤太妃就是心底的一根刺。
      抢了她的丈夫,还要勾引她的儿子!
      狐媚,妖精!

      “且看宋羽舒为了瑾琰,会拿出什么诚意来对付贤太妃。贤太妃一倒,区区庶女,也就不足为惧了。”
      她嘴角一勾,安慰皇后,“宋羽舒那样的女人,不择手段心狠手辣,为了嫁给瑾琰必定什么都做得出来。如今有她帮你对付宋矜与贤太妃,你就只管坐山观虎斗便是。届时,宋矜与贤太妃没了,宋羽舒生下皇子,再寻个错处将她打发掉,你也落个清净。”

      做了多年皇后,又当了四年皇太后。

      她的声音在高高的宫墙里杯浸润得低沉森冷,一如她在皇宫如屡薄冰却又惊心动魄的人生。
      这一生,她用算计与阴谋代替看不到头的孤独与寂寞,换来的却是陷入无休无止的孤独与寂寞。

      于是,她不停地算计不停地谋略。
      以此往复,至死不休。

      傍晚时分,太后去泰华殿找明帝议事。
      没人知晓他们谈了什么,只是太后离开后没多久,明帝召了内侍去颐年宫带话。

      颐年宫位于后宫最深处,清净雅致。
      贤太妃的居所。

      明帝让内侍转告她:凡事皆有代价。

      言外之意,他会同意取消瑾琰与宋矜的婚事,也会为司马砚承与宋矜赐婚。
      但,有代价。
      且,代价是她。

      “哀家知道了。”
      贤太妃敛眉,并不感到意外。

      “太妃娘娘,皇上今夜会来。”
      内侍也知晓她心头难堪,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您不若……”

      打扮打扮?

      他本是打算这样说的,可话到嘴边,又实在是难以启齿,索性叹了口气。
      点到即止,太妃她……会明白的。

      事实上,方才皇上差他传话时,他就谨慎提醒过:“皇上,您不怕依照太妃娘娘的性子,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皇上却是批阅奏折的手微微一顿,嘴角勾起苦笑:“这样也好,她哭她闹她生气她用极尽辱骂的话来羞辱朕,都好。至少……”
      至少……朕能看到一个生动鲜活的她。

      “有劳蔡大人了。”
      贤太妃将他方才说的话一笑置之,吩咐身旁侍奉的简嬷嬷送蔡内侍离开。

      “太妃,您当真……”
      简嬷嬷是先皇在世时一直侍奉她的老人,先皇驾崩后,她向明帝给简嬷嬷求了个自由身,离宫过清净日子,可是简嬷嬷还是选择了留下来。
      于是,这四年,她们二人就在后宫最偏远的颐年宫闲话旧事安稳度日。

      “嬷嬷,有的事,不是我想躲就躲的。只是我这心里……觉得对不住先皇。”
      当初为了唯一的儿子,没能随他而去。这些年千躲万避,最后还是要走到那一步。她闪眸,压下心中压抑,向简嬷嬷吩咐道,“差人给承儿传话,告诉他事情成了。另外……让宫里的人今晚早些休息吧。”

      她没哭,简嬷嬷却眼里噙泪地去做事了。

      夜幕拉下,明帝果真来了。
      没有人迎接。

      颐年宫本就偏远,贤太妃又遣了宫里伺候的人去休息,看起来就更冷清了。明帝负手站在贤太妃寝殿外的院子里,看着紧闭的门,里面闪着半明半昧的橘光。
      眸色幽幽。

      “在外头守着。”
      粗沉的声音近乎从喉中溢出,他终是走进了寝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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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专栏连载《折娇锁雀》,即将完结。《折娇锁雀》 追妻火葬场,破镜重圆,先肾后爱。 预收《养娇为患》,养成,年龄差8岁。《养娇为患》 预收《他他他们,哪里比我好》万人迷,修罗场《他他他们,哪里比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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