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 48 章 你我之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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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帝进了屋。
寝殿不亮，大多烛火已经熄灭了。窗外明月高悬，月光洒进窗棂，原本冷寂的屋子更显孤清。
他攥紧拳头，深深地呼吸了好几大口，那些气在身体里四处奔腾汹涌，吐出来的时候，浊浊沉沉。
不知过了多久，这么些时间里，无人知晓他思绪如何乱飞。总之，他还是抬起脚步绕过窗榻，穿过屏风，顺着那股熟悉的味道靠近她。
事实上，那女人身上到底是什么味道，他也答不上来。真正当她出现时，他却能精准地从人潮中把人找出来。
此时此刻，她在床上。
床边幔帐拉下，灯罩放在床头小几上，烛光昏暗摇曳。
除却灯罩，小几上还放着几件衣物。
明帝瞥眼一看，很快又移开了目光。
还真是什么都准备好了，连寝衣小兜儿都没穿。
他伸出手掀开幔帐。
速度很快，似乎他是在用这么快的速度去掩饰自己双手的颤抖，心头的紧张。
的确，他很紧张。
当年做皇帝时都不曾有过这样紧张的时刻，偏偏这时候，面对香肩半露，唾手可得的她时，紧张了。
这是他梦寐以求的人，是他还是皇子时就想着念着的事。
如今她听话乖巧地脱光了衣服躺在床上，等着他，他却犹豫了。
犹豫？
他不禁苦笑，自己到底在矫情在犹豫什么？
莫不是事到如今，还要问问她愿不愿？
愿不愿的，重要吗？
得到，就行。
他一次又一次地发出粗沉的呼吸，可床上的女人很平静。平静地闭着眼，平静地呼吸，平静地等着他睡上去。
明帝觉得，此时此刻的她像是个知晓自己命运却又视死如归的战士。
而他，就是那个即将杀了她的敌人。
“嫣儿，我不是你的敌人。”
他站在一旁，不坐上床，也没有掀开锦被。
光是半露的肩膀就足够让他心头崩坏，他没敢再做更多。
听到声音，贤太妃缓缓睁眼，一双明眸淡淡地看着床顶。自始至终，她都是面无表情的：“皇上说得不错，凡事皆有代价。哀家懂您的意思，所以，您要做什么，都行。”
她故意将哀家二字说得很重，以示提醒二不伦，
果不其然，明帝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龟裂开来，眼底浮动着不可遏止地怒意。
他转身欲走，却被身后那道声音喊住：“难不成，皇上要食言？”
食言？
他何时对她食言过？
可是，现在，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在说什么吗？
明帝愤愤转身，说得咬牙切齿：“今日皇后与太后都来找朕，她们无论从朝廷政事还是从太子成长，全方面建议我，取消瑾琰与宋矜的婚事。可是这些，都不足以打动我的想法。”
不足以……吗？
贤太妃眼里蒙上一层雾气，所以她做这些又如何能让堂堂帝王改变心意？
“可是……嫣儿，只要你求我，只要你服软，只要你说你需要我，无论什么无理的要求我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说着说着，明帝忽然笑了。父皇眼睛毒辣，有先见之明，他的确不适合当君主。如今强行做了皇帝，却有昏君的潜质。他眼睛紧紧地定在贤太妃那双水意盈盈的眼睛上，痛心疾首道，“嫣儿，你知道的，你分明知道有捷径，你分明知道的！可是……”
他声音越说越大，而后又突然转低。
轻得叫人险些听不见。
“可是……嫣儿，你为什么还是要答应我这个要求！你分明知道我只是在气你的倔犟！”
话落，明帝气得连连干咳。
甚至，看向她的眼睛也跟着红肿，满是热泪。
做了皇帝太久，他也是才发现，原来皇帝也有爱而不得的人，也有求而不得的东西。
“皇上，说这些……有意义吗？”
贤太妃偏头，清明的眸子睨向他。
其实，这些年，她真的很少正眼看他。
她说：“你方才说的一切，我大抵是知晓的。可是你知道为什么我分明知道，却还是愿意做到这一步吗？”
明帝“哼”地笑了。
他又如何不知她心中所想？
“早在我向你提出取消瑾琰与小矜婚事之时，我就做好了与你做交易的打算。我不愿意求你，更不愿意欠你什么。”
贤太妃说着，嘴角溢出一声冷笑，“虽然这本身就是你们欠承儿的，但我和你们不一样。好在这些年里我的身体还算不错，但愿你能尽兴。”
“好，好，好……”
明帝气笑了，又哽咽了。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指着她的手不停地颤抖，胸膛也不住地起伏。
好一个交易。
好一个不愿意欠他的。
好一个她和他们不一样。
好一个但愿他能尽兴！
一阵长时的死寂后，明帝终是压下了心头压抑，用低沉沙哑的嗓音开口道：“你说得对，银货两讫，不亏不欠。”
听言，贤太妃嘴角勾起一抹笑，闭了眼。等再次睁开时，天光已经大亮了。
皇上来过颐年宫的事无人知晓。
只有贤太妃和她的身体清楚，他昨夜是如何在她身上肆意掠夺，留下痕迹的。
这日，两道旨意相继从泰华殿传出。
其一：取消太子司马瑾琰与靖远侯府二小姐宋矜的婚约。
其二：将靖远侯府二小姐宋矜许配给承王司马砚承。
旨意空空洞洞，连个因为所以都没有。
第二道旨意颁布下去时，除却当事人，其余所有人的震惊程度比那日看到太子殿下与宋羽舒苟合还要大得多。
尤其是司马瑾琰。
那日学士府出事后，他不知道舒儿和母后谈了什么，又是如何从母后的手段中全身而退的。只是刚一回宫，母后就派人管着他，只告诉他会成全他与舒儿。
但是他没想到成全他俩的前提是要取消他与宋矜的婚约！
这怎么可以？
那个恶劣的歹毒的女人，欺负了舒儿那么多年，又给了舒儿这么多耻辱，他怎么能允许她再嫁他人？
他要把她娶回太子府，日日折磨她。
要将她那一身傲骨，折在他的身下，碾得粉碎。
于是，他气势汹汹不顾宫人阻拦地去了靖远侯府。
他要找到宋矜，告诉她，自己会给她嫁去太子府的机会。只要她和自己一起去求父皇，让他收回成命，让他继续婚约。
他很急切，出了宫门连马车都不要，径直打马狂奔。
一路上尘土飞扬，险些迷了眼睛。终于在他抵达，看到熟悉的“靖远侯府”这四个字时，眼眶竟蕴着一丝红。
伸手摸了摸眼角，他闷笑连连。
方才在来的路上，余光瞥到疾驰过的街市与人影，影影重重。他竟然思考起：若是她不同意会怎么办？若是她不愿意嫁给他，就是想要嫁给小皇叔又怎么办？
他甚至想过，宋矜要是太过于固执，那便让舒儿多等等。
对，舒儿乖巧，最是听他的话，让她等一等。等到他娶了宋矜，把人彻底降服，再迎娶舒儿过门便是。
宋矜啊宋矜，你倒是有能耐。
有能耐让我们所有人都为你打断计划。
“殿下？”
手中拿着圣旨的宋知毅刚刚把宫里来宣旨的内臣送走，一抬眼就看到了这尊面如黑炭的大佛。
他诧异地看着司马瑾琰，而对方却死死地剜着他手中的圣旨：“宋矜呢？”
“您不是来找舒儿的？”
宋知毅狐疑，话刚说出口，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小矜她在凝香阁。”
然后，司马瑾琰进了府。
留下他抓耳挠腮，怎么也想不通：这……这殿下不是心悦舒儿吗？怎么朝小矜奔去了？电光火石间，他脑海里闪过什么不可思议的想法，立刻差来小厮吩咐道：“快，快去承王府，告诉王爷，太子殿下来找二小姐了。”
对于宋知毅来说，皇上的这道圣旨简直就是天降恩赐。
太子殿下身份尊贵，宋矜作为庶女嫁过去难免受人排挤，反而不利于靖远侯府的发展。
相比她，舒儿就要体面得多，也能为侯府助力更多。
承王不一样，他风流浪荡，连烟云街的姑娘都来者不拒。更何况，这朝中百家，愿意将女儿嫁给承王的人寥寥无几，小矜嫁过去不仅不会受委屈，说不准还能成为承王府的主母。
于侯府是百利而无一害。
他定定地看着家奴火急火燎往承王府去的背影。
眼里翻涌着复杂的情感，许久又回过神看看早已空无一人的侯府门口，不禁喃喃：“太子殿下，现在才后悔，是不是太晚了些？”
这厢，司马瑾琰已经沉着脸到了凝香阁。
途中经过宋羽舒的院子，他也只是若有所思地望了一眼，而后又拂袖而去了。
现在的他哪里还顾得上那个善解人意的舒儿，一想起那个歹毒的女人会成为自己的皇叔母他就脑门儿充血，浑身不爽。
此时的宋矜，正百无聊赖地坐在槐树下的摇椅上，乘凉。
她手头抱着一碗莲子羹，里头加了冰块儿，一口下去清凉解暑，直中心巴。
“嘶……是不是冰块儿放多了。”
她嘟囔道，“给我牙都冻坏了。”
“小姐，大抵不是冰块儿的缘故。”
秋晚轻轻咳嗽两声，弯腰在她耳边低语，“太子殿下来了，脸色冷得很。”
宋矜端着莲子羹的手一抖，正巧把冰块错认成莲子往嘴里塞。
强忍着口中不适，扭头往院门口看，果真见到了大步流星冲她这儿来的司马瑾琰。
那脸色，不是来讨债的就是来要命的。
简直前所未有的阴郁。
对于司马瑾琰来说，宋矜含了一大口冰块的样子他没见到，但此刻她龇牙咧嘴面部狰狞的表情却被他尽收眼底。
他走进，眼睛眯起危险的弧度，声音也带着冷鸷：“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