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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   但带着一个半人半蛇的孩子长途跋涉,目标太显眼了。

      思虑再三,何红药决定先将魏婴安置在山洞中,叮嘱蛇群守护,自己则冒险前往夷陵城镇打听消息,看看是否还有藏色散人或魏长泽的线索,也好规划回苗疆的路线。

      然而,夷陵地界终究是中原仙门势力范围。
      何红药一身苗女打扮,容貌昳丽,行事又小心谨慎,难免引人注目。
      更因着她前世被夏雪宜欺骗背叛的惨痛经历,她对中原男子,尤其是那些目光闪烁、心怀不轨之徒,有着极强的戒备和厌恶。
      这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冽态度,反而更加引动了几个在当地颇有势力、品行不端的小世家子弟的邪念。

      他们见她形单影只,以为是可欺的异族孤女,竟暗中尾随,在她一次出城为魏婴采买食物时,于僻静处将她围住,言语轻薄,意图不轨。

      何红药眼中寒光凛冽,手已按在了腰间的蛊袋上。
      就在她即将放出致命蛊蛇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股磅礴浩瀚、令人窒息的威压如同泰山压顶般骤然降临!
      那几个纨绔子弟瞬间脸色惨白,膝盖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只见一道炽烈如骄阳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一旁的山石上。
      来人一身玄色劲装,外罩暗红纹烈焰袍,面容俊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狂傲,周身气息如同燃烧的火山,正是如今如日中天、横扫仙门的岐山温氏宗主——温若寒!

      他目光冰冷地扫过那几个噤若寒蝉的世家子弟,如同看几只蝼蚁,并未立刻发作,反而转向惊疑不定的何红药,沉声道:“苗女?为何在此?”

      何红药紧握蛊袋,警惕不减。
      温若寒却似乎并不期待她的回答,只是皱了皱眉,像是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对身后赶来的温氏门生挥了挥手:“清理干净。惊扰百姓,品行不端,依律处置。”

      那几个子弟顿时面无人色,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口,就被迅速拖走。

      温若寒这才又看向何红药,目光在她腰间的蛊袋上停留一瞬,淡淡道:“夷陵非安靖之地,无事尽早离开。”
      他并非好心,只是方才收到一封以特殊秘法跨界传来的书信,正是来自魏长泽,信中提及空间波动与飞升之秘,令他心潮澎湃,立刻亲自前来夷陵最大的灵力异常点——乱葬岗巡查,恰好撞见此事。
      他此刻全部心思都在那封信上,无意节外生枝。

      若非他及时出现,何红药一旦放出苗疆蛊蛇咬了中原修士,此事必难以善了,绝非他凭武力威压就能草草平息。
      届时,恐怕会引发不必要的族群冲突。

      何红药惊魂未定,却见这气势惊人的男子已不再理会她,化作一道红光直奔乱葬岗而去。
      随后,有温氏门生过来,客气却不容拒绝地“请”她入城,甚至自作主张地替她在夷陵赁下了一个清净的小院子,并告知她温宗主有令,不会再有人来打扰。

      何红药心中疑窦丛生,但对方势大,且确实解决了她的麻烦,她只好暂时接受。
      她寻机将依靠大地之力、终于能勉强将蛇尾重新化为双腿(虽然极其虚弱且不稳定)的魏婴接来小院安置。
      发现自己似乎被仙门人士“保护”(实为软禁监视)了起来,无法轻易带着魏婴离开夷陵返回苗疆,何红药只好按下焦躁,暂时留在夷陵照顾孩子。

      她却不知,温若寒虽对魏长泽信中所提的飞升之秘极度重视,却也分派了门生去寻找泽藏夫妇及他们唯一的孩子。
      魏长泽和藏色散人自然是不在此界的,可小魏婴的行踪还好找。
      阴差阳错之下,温氏门生竟摸到了何红药租赁的这个小院,发现了魏婴的存在。

      消息很快传到正在乱葬岗上试图寻找空间薄弱点、验证魏长泽信息的温若寒耳中。
      故人之子竟在夷陵?
      温若寒难得起了一丝兴趣,决定前来一看。

      然而,就在温若寒踏入小院的前一刻,另一个人也找到了这里——云梦江氏宗主,江枫眠。

      他是辗转多方,才查到魏长泽夫妇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夷陵,又费尽心力,才打听到似乎有一个苗女带着个年纪相符的男孩在此居住,立刻匆匆赶来。

      小院内,魏婴正是猫狗都嫌的年纪,又刚经历了大变,精力异常旺盛。
      他见院中老树结实,竟三两下攀爬上去,坐在枝桠上晃荡着两条刚刚恢复、还显无力的小腿。

      “小猴儿!快下来!危险!”何红药在树下急得团团转,又不敢大声呵斥怕吓到他摔下来。

      魏婴却只觉得好玩,对着她嘻嘻一笑,反而往更高更细的枝头爬去。

      何红药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既要紧张地盯着树上的小祖宗,又要防备突然闯入的、明显来意不善的两拨仙门人士,一时之间竟有些分身乏术,手心全是冷汗。

      “江宗主不在莲花坞纳福,跑来我这岐山治下的夷陵,所为何事?”温若寒踏入院门,第一句便直奔主题,语气带着惯有的强势与审视。
      他目光扫过树上的魏婴和焦急的何红药,心中已明了七八分。

      江枫眠面露苦笑,对着温若寒拱手一礼,态度温和却坚定:“温宗主何必明知故问?长泽与我乃生死之交,如今他夫妇二人不幸离世,留下这点骨血,我江枫眠岂能坐视不管?自然要替他照顾好儿子。”
      他言语间,已将魏婴视作需要庇护的故友遗孤。

      温若寒眯起眼睛,并未透露魏长泽尚在异界人世的真相(毕竟魏长泽已经非此世人),只是心中冷笑,对江枫眠这套说辞不置可否。
      正欲开口,却听见被晾在一旁、心急如焚的何红药猛地喊道:“不行!”
      她顾不得对这两位大人物的畏惧,上前一步,将刚刚小心翼翼抱下树的魏婴紧紧护在身后,声音因紧张而尖利,“他不能跟你们走!他是……他是……”
      她差点脱口而出“女娲后人”,硬生生刹住,改口道,“他必须跟我回苗疆!”

      江枫眠与温若寒皆是一宗之主,何等身份,岂会将一个看似普通的十六岁苗女放在眼中?
      只当她是不知天高地厚,欲抢夺孩子。
      两人甚至懒得与她分辩,自顾自地岔开话题,言语间机锋暗藏,已然将魏婴的归属视为他们之间需要“商量”的事情。

      何红药见他们完全无视自己,心中又急又怒,生怕他们强行带走魏婴。
      前世今生对中原人的不信任感达到顶点。
      她猛地一咬唇,想起前世夏雪宜曾教过她的轻身法门(虽此生修为不足,情急之下竟也超常发挥),足尖一点,身形如轻燕般掠起,直扑树上刚被抱下来、还没站稳的魏婴,想要抱起他立刻逃离这是非之地。

      然而,她快,温若寒更快。

      几乎在她动身的瞬间,温若寒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拦在了她的面前,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轻轻拉住了她的手臂,让她寸进难行。

      “小姑娘,不必惊慌。”温若寒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得不听从的威严,“带魏婴先去屋里吃点东西歇息一下。放心,有本座在,无人敢强抢。”

      他的目光扫过江枫眠,意味不明。
      何红药被他那深不见底的眼神看着,心中一寒,抱着魏婴的手臂紧了紧,终究没敢再动,心中却是波涛汹涌,充满了不安与疑虑。

      春去秋来,时光在夷陵这座小院的石板缝里悄然流逝,却仿佛唯独遗忘了院中那个焦灼的苗女。

      何红药踩着脚下光滑的青石板,来来回回,已经数不清走了多少个圈子。
      每一次迈步,裙摆上的银饰都发出细碎而沉闷的碰撞声,如同她此刻纷乱不堪的心绪。
      八个月了!
      整整八个月了!
      自从温若寒那个修炼狂一次从乱葬岗回来后,就宣布闭关,竟将她变相地软禁在这方寸之地,一关就是这么久!

      院墙高深,设有不易察觉的结界,门外日夜有温氏修士“守护”(实为监视)。
      她试过无数次,无论是凭借苗疆的蛊术秘法,还是前世夏雪宜所授、今生苦练的轻身功夫,都无法悄无声息地突破这温若寒亲手布下的牢笼。
      每一次尝试失败,都让她的心沉下去一分。

      “你们宗主到底什么时候才出关?!”她终于忍无可忍,猛地停住脚步,冲站在院门角落阴影里、那个如同泥雕木塑般的温家仆从厉声嚷道。
      声音因长久的压抑而带着一丝尖锐的嘶哑。
      她在心里恶毒地诅咒:这么喜欢闭关,怎么不去闭那九死一生的死关?
      最好永远别出来!

      那仆从显然是温若寒的心腹,修为不弱,闻言只是眼皮懒懒一掀,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短促而轻蔑的气音,连一个字都懒得施舍给她,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漠然状态。

      何红药气得浑身发抖,却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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