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 8 章 ...
-
她忽然又想起什么,回过头来,扬声问道:“温宁温宁,蓝家我姑姑去不去?涣哥哥和湛哥哥去不去?金子轩那个花孔雀肯定去的吧?那江姐姐一定又会做好多好多好吃的了!”
她语速极快,问题一个接一个,话音还未完全落下,人已经运起何红药亲传的、玄妙无比的轻身法门,如同一片红色的羽毛般,轻飘飘地掠出了院子,只留下一串逐渐远去的银铃般的笑声和叮咚作响的银饰碰撞声。
温情和温宁面面相觑,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无奈和一丝隐隐的期待——这小魔星去了清谈会,不知又要搅起怎样的风云。
而莲花坞和云深不知处,似乎又要不得安宁了。
12894709,玄正位面.
温家占领莲花坞后。
烈日灼灼,炙烤着荒芜的山道,连空气都因高温而扭曲变形。
江澄感觉自己的肺如同破风箱般剧烈抽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的灼痛。
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的紫衣,紧紧贴在身上,粘腻而沉重。他拼尽全力奔跑,双腿如同灌了铅,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拖行。
肚子饿得咕咕直叫,从昨天傍晚逃出来至今,他滴水未进,粒米未沾。
但他不能停。
身后追兵的呼喝声和杂乱的脚步声如同跗骨之蛆,紧追不舍。
他必须跑,必须为魏无羡引开这些人!
那个家伙,虽然讨厌得要死,总是惹祸,抢父亲的目光,还连累得阿娘天天生气……但他终究是……是阿爹要他守护的师兄,是莲花坞的大弟子!
“分开找!别让那小子跑了!”
“抓住江晚吟,温公子重重有赏!”
身后的叫嚣声越来越近。
江澄咬紧牙关,几乎是从干涸的经脉和疲惫的骨头缝里,硬生生又榨出一丝力气,猛地拐进了一条更加崎岖难行的小道。
荆棘刮破了他的衣衫和皮肤,留下道道血痕,他却浑然不觉。
只要魏无羡能平安……只要他能逃出去……
眼前的景物开始旋转、发黑,耳鸣声尖锐地响起,盖过了身后的追捕声。
极限了……他真的到极限了……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涣散、身体软倒的前一刹那,他模糊的视线里,似乎看见前方不远处的路边,站着一个……穿着鲜艳奇特色彩衣裙、头上身上戴满了亮闪闪银饰的小小身影?
那是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大的小丫头,梳着苗女特有的发辫,一双大眼睛又黑又亮,正歪着头,一脸茫然困惑地看着他,粉嫩的小嘴微张,似乎在嘀咕着什么。
“江……晚吟?”一个清脆又带着点儿糯糯口音的声音飘进他几乎失聪的耳朵里,充满了不确定和惊讶,“……莲花坞的江晚吟?你怎么……会在这里?还弄成这副样子?”
小女孩似乎十分不解。她明明是跟着大哥温旭和温宁哥哥的队伍,一起去云梦莲花坞参加江家清谈会的呀?
虽然她嫌弃大队伍走得太慢,仗着身手好又偷偷藏了蛊虫,自己一马当先跑到了前面,可……这里离莲花坞应该还有很远一段路才对。
而且,江家的少主,怎么会如此狼狈不堪、被人追杀般地出现在她面前?
江澄的大脑已经无法处理这诡异的情景和疑问了。
敌友?求援?
这些念头刚闪过,就如同风中残烛般熄灭了。
他最后看到的,是小女孩骤然睁大的、似乎意识到什么的眼眸,然后便眼前彻底一黑,失去了所有知觉,重重向前栽倒。
何晏燕——也就是温若寒与何红药那个无法无天的小女儿何汐,因为小字晏燕而被父母和苗疆亲人唤作“燕燕”的小魔星——看着突然倒在自己面前的少年,彻底傻眼了。
她下意识地回头望了望身后空荡荡的山路。
呃……好像……自己跑得太快太兴奋,把大哥他们和随行的温氏门生甩得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紧接着,她就听到了后方传来的、明显不属于温家队伍的嘈杂追捕声和叫骂声。
“快!他往这边跑了!”
“仔细搜!肯定就在附近!”
何晏燕的小脸瞬间绷紧了。
她虽然年纪小,又被宠得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但绝非愚笨之辈。
相反,她极其聪明伶俐。
眼前的景象和听到的声音让她立刻意识到:
江晚吟正在被人追杀!
而追杀他的人,听起来……似乎也是温氏的门生?!
这不对!大大不对!
温家怎么会追杀江家的少主?
他们不是马上就要成为姻亲了吗?
阿爹和阿娘虽然时常吵嘴,但对待江家的态度一直是友善的啊!
而且大哥温旭这次带队去莲花坞,明面上是参加清谈会,暗地里也有护送她、让她和江晚吟这个“未婚夫”多培养感情的意思在里头。
小女孩的心头猛地一跳,一股强烈的不安感攫住了她。
她开始后悔了,后悔自己不该任性,独自一人跑得这么远,脱离了队伍的保护。
然而,眼下不是后悔的时候。
那些追兵的声音越来越近了!眼看就要搜到这边!
何晏燕看着倒在地上面色惨白、昏迷不醒的江澄,又急又怕,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怎么办?把他丢在这里?
不行!虽然定下婚约后还没正式见面,但这可是她……嗯……爹娘和江叔叔虞阿姨说好的,她未来的……夫君?(小姑娘想到这里,脸颊微微热了一下)而且见死不救,不是苗疆儿女的作风!
电光火石之间,何晏燕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她猛地从自己随身携带的、绣着五彩虫鸟图案的小包里,掏出一个古朴的竹筒,拔开塞子,口中念动阿娘教过的晦涩咒语。
霎时间,一股浓稠的、带着奇异腥甜气息的墨绿色雾气从竹筒中喷涌而出,迅速弥漫开来,笼罩了方圆数十丈的范围。
这正是苗疆十三诸蛊家中掌蛇蛊一脉的秘宝之一——九章百足蛊所喷出的“妖雾”,能极大程度地干扰视线、混淆感知,甚至让吸入者产生短暂的幻觉。
追兵的惊呼和咒骂声立刻在浓雾中变得混乱起来。
“怎么回事?哪来的雾?”
“好臭!我看不见了!”
“小心!有古怪!”
趁着这短暂的混乱,何晏燕咬紧牙关,用尽了吃奶的力气,半拖半抱地将比她高大不少的江澄藏进附近一个被茂密藤蔓遮掩的天然石缝里。
她自己则屏住呼吸,小巧的身体紧贴着冰冷的石壁,心脏怦怦直跳,紧张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追兵们在浓雾中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了片刻,最终因为找不到方向,又惧怕这诡异的雾气中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骂骂咧咧地退走了。
何晏燕不敢立刻出来,又在石缝里等了许久,直到妖雾彻底散去,外面再无任何声息,她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四周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山林的声音。
她看着昏迷的江澄,又望了望追兵退去的方向——那是通往莲花坞的路。
一个荒谬却又清晰的念头闯进她的脑海:她好像……惹上大麻烦了。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一种极其强烈的、不好的预感。
她没有循着追兵的方向,也没有尝试返回可能还在后面的温旭队伍,反而凭借着一种莫名的直觉和苗女对山林天生的方向感,拖着江澄,朝着另一个截然不同的方向艰难前行。
她必须找个更安全、更隐蔽的地方躲起来,等大哥他们找来。
然而,她在那个隐蔽的山洞里,守着昏迷的江澄,从天明等到日落,又从星空漫天等到旭日东升,整整四个时辰过去了……她没有等到温旭,没有等到温宁,没有等到任何一个温家或苗疆的熟悉面孔。
周围的环境安静得可怕,鸟叫声、虫鸣声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陌生感。
空气中的灵气波动,也似乎……与她熟悉的那个世界有着微妙的差异。
小女孩抱着膝盖,坐在山洞入口,望着外面完全陌生的、植被形态都有些许不同的山林,一股巨大的、冰冷的恐慌终于彻底淹没了她。
她,何晏燕,好像……不在自己的世界了。
这个认知让她小小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08372617,玄正位面。
岐山不夜天城,宗主寝殿内。
鲛绡帐幔低垂,空气中弥漫着情欲过后特有的暖昧气息与淡淡的、属于何红药身上的异域熏香味道。
何红药慵懒地侧躺在宽大奢华的黑檀木床榻上,身上只随意搭着一件滑落的红色丝袍,露出光滑圆润的肩头和一段优美的小腿。
她一只手支着头,带着几分餍足和欣赏的目光,流连在正背对着她穿衣的温若寒身上。
男人的背影极具压迫感,虎背熊腰,宽肩窄臀,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一双长腿稳如磐石。
刚刚结束的一场酣畅淋漓的欢好,似乎并未消耗他太多精力,反而让他冷硬的侧脸线条柔和了些许。
但他很快系好衣带,显然又要准备去那间冰冷的练功房闭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