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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电量耗尽的牵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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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上,沈知言的手机震个不停,屏幕亮起时,“Amanda”三个字。他瞥了眼,指尖悬在接听键上,终究还是按了静音——眼下他连说服林屿川的半分头绪都没有,接了电话也只是徒增尴尬。
总这么躲着不是办法。午饭后,沈知言揣着手机走到院子里,点了支烟,烟雾缭绕中拨通了回电。
“怎么样?能把他带回来吗?”Amanda的声音透着不耐,显然已经等得够久。
“还没,我还在试着沟通。”沈知言吸了口烟,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到底是因为什么?”Amanda追问,不肯罢休。
“这……”沈知言支支吾吾,实在没法直白说出林屿川的顾虑。
“是因为陆星辞吧?”Amanda一语道破,语气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看他这点出息。”
“主要是他不喜欢顾承骁。”沈知言试图解释,却听见Amanda在那头冷笑。
“他算什么东西?也配评价老板?”Amanda的声音陡然拔高,“我给你个地址,下午带他去见个人。”话音刚落,一条地址信息便发了过来,“务必把人带过去。”
下午,沈知言好说歹说,连哄带骗才把林屿川拉出了门,莫厉主动请缨当司机,载着两人往目的地赶。
车子最终停在了北京西五环外的一个小区,莫厉把车开进地下停车场等候,沈知言则带着满脸疑惑的林屿川上了电梯。一路上林屿川追问了无数次要见谁,沈知言都含糊其辞,只说见了就知道。
电梯门打开,沈知言按响了一户人家的门铃。门很快被拉开,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女孩站在门口,穿一身宽松的棉麻家居服,头发随意盘成丸子,碎发贴在脸颊,透着股随性的亲和。
“Amanda让你们来的吧?”女孩推了推眼镜,侧身让开,“进来坐。”
“不好意思,打扰了。”沈知言轻轻拉了下还在发愣的林屿川,两人一同走了进去。
客厅的装修格外温馨,碎花布艺沙发柔软舒适,实木家具带着温润的质感,搭配着蓝白相间的装饰,颇有点地中海风格的惬意。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猫正蹲在鞋柜旁,探头探脑地打量着他们,圆溜溜的眼睛像两颗玻璃珠。墙上的展示柜里摆满了手办、BJD娃娃和各种精致的模型,看得出来主人的用心。
“她是?”林屿川凑到沈知言耳边,压低声音问道。
“编剧。”沈知言轻声回应。
林屿川眼睛猛地一亮,难以置信地看向女孩:“鱼香年糕?你不是向来不见外人吗?”
“本来是不见的。”沈知言看着他惊讶的模样,眼底泛起笑意,“是为你破了例。”
鱼香年糕端着两杯柠檬水走出来,将杯子递到两人面前:“不好意思,我家里没备饮料,你们将就喝点这个吧。”
“不不,已经很好了,麻烦你了。”林屿川连忙接过杯子,指尖触到微凉的杯壁,心里的好奇更甚。
鱼香年糕在他们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开门见山:“听Amanda说,你打算辞演《爱情悖论》?能说说原因吗?”
“我……”林屿川刚开口就卡住了,脸颊微微发烫。他总不能说,自己辞演是因为和陆星辞闹了别扭,这种理由实在太过荒唐,根本没有说服力。
“林老师,求你一定要继续出演!”鱼香年糕突然双手合十,眼神恳切地望着他,“你和陆老师真的太符合林凡和江澈的形象了,就像从书里走出来的一样。”
林屿川心里泛起几分为难。其实仔细想想,他和陆星辞的私人矛盾,本就不该牵扯到这部剧,更不该辜负别人的期待。
见他迟迟没有表态,鱼香年糕又继续说道:“我以前一直在家埋头写小说,写了好几年都没什么水花,虽然能勉强糊口,但心里始终憋着一股劲,想让自己的故事被更多人看到。”
林屿川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柠檬水,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他对着鱼香年糕温和地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爱情悖论》能火,完全是意料之外。”鱼香年糕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坦诚,“其实我一直不喜欢苏郁和林野的剧情,觉得太刻意博眼球,为了尺度而尺度。但林凡和江澈的故事,节奏慢,情感也更细腻,当初写的时候就知道不会太受欢迎。可直到看到你们俩的片段,我突然觉得,林凡和江澈活过来了。”她眼神发亮,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所以我才连夜改剧本,给你们加了很多戏份,就是想把他们的故事好好呈现出来。”
“等等。”林屿川突然打断她,眉头微蹙,“你说不喜欢林野和苏郁的剧情,那当初为什么非要指定陆星辞出演?”这一点一直让他耿耿于怀。
“我没有指定他啊。”鱼香年糕一脸茫然,语气带着真切的疑惑,“拍这部剧之前,我都不太认识陆星辞,怎么会特意指定他?我和Amanda是发小,剧本是她主动帮我推荐的。”
林屿川沉默了。原来如此。Amanda是圈内知名经纪人,肯花心思捧他们几个新人,竟是为了帮发小圆梦。至于传闻中“作者指定陆星辞出演”,不过是剧方的炒作手段罢了。
“那你们……”鱼香年糕看着他低头不语,忍不住小心翼翼地追问。
“我们知道了,会认真考虑的。”林屿川站起身,对着鱼香年糕微微鞠了一躬,语气诚恳,“谢谢你的坦诚,也谢谢你对我们的认可。”
从鱼香年糕家出来,林屿川一路都沉默着,眉头微皱,不知道在琢磨些什么。沈知言在旁边,也不敢贸然搭话,只是时不时用余光悄悄打量他,心里没底。
地下停车场里,莫厉正把座椅放倒,双脚搭在仪表盘上,跟着车载音乐摇头晃脑地哼着歌,一副悠哉惬意的模样。
看到两人拉开车门坐进来,莫厉立刻直起身,挑眉打趣:“这么快就搞定了?见的是什么大人物,这么神神秘秘的。”
“先回去吧。”林屿川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沈知言朝莫厉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别多问。莫厉会意,识趣地闭了嘴,发动车子驶出了停车场。
晚上,沈知言依旧留在林屿川外婆家吃饭。他格外喜欢这里的氛围,热热闹闹,充满烟火气。不像他家,永远严肃刻板,父亲从小对他要求严格,吃饭时连说话都要小心翼翼,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饭后,大家围在客厅看电视,莫厉妈妈和林妈妈又拿起麦克风唱了起来,兴致勃勃。两人还一左一右拉住沈知言,非要拉着他一起合唱,客厅里满是欢声笑语。
唱到兴起时,沈知言忽然发现林屿川不见了。他四处张望,才看到林屿川独自坐在门口的台阶上,背影落寞,不知道在发呆还是在想事情。
“这孩子,怎么魂不守舍的,跟中了邪似的。”林妈妈瞥见儿子的身影,随口说道。
“他不是跟女朋友分手了嘛,失恋了肯定不好受。”莫厉漫不经心地接了一句。
“还是年轻啊,经不住事儿。”莫厉妈妈笑着打趣,“我都离两次婚了,不照样对爱情充满期待?”
就在这时,落在客厅茶几上的林屿川的手机突然亮了一下,屏幕上跳出“陆星辞”三个字,紧接着手机就因为电量耗尽,“黑屏”关机了。屋里的人都沉浸在歌声里,没人注意到这个小插曲。
另一边,陆星辞握着手机,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忙音,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刺骨的寒冷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他心灰意冷地放下手机,脑袋重重地靠在飘窗的玻璃上,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几分,可压抑许久的情绪终究再也忍不住,终于失声痛哭起来。
而此刻,门口台阶上的林屿川,正眼神空洞地望着漫天繁星,脑子里全是陆星辞的影子,挥之不去。
屋里的歌声还在继续,温柔又伤感的旋律飘出门外,萦绕在夜色里:
“谁都别说让我一个人躲一躲
你的承诺我竟没怀疑过
反反复复要不是当初的温柔
毕竟是我爱的人
我能够怪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