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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喧嚣中的孤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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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屿川眉头紧蹙，，脚步沉沉地往里走，每一步都像是带着无形的重负。沈知言紧随其后，一同踏入那片喧腾的欢声笑语里，可那热闹却像隔了一层透明的膜，始终吹不散他心底的阴霾。
林妈妈一眼瞥见儿子，立刻笑着迎上来抱住他：“小川，妈妈来了，开心吧？”
林屿川扯了扯嘴角，笑意勉强撑在脸上，带着几分苦涩：“你来这儿做什么？不管我爸了？”
“你爸临时被公司派去出差，我一个人闲着也是闲着，”林妈妈拍了拍他的胳膊，“正好你在北京拍戏，我就过来看看，顺便也跟你大姨叙叙旧，好些日子没见了。”
沈知言安静地站在门口，直到林妈妈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才抬手温和地打了声招呼。
“哎呀，这小伙子长得可真精神！”林妈妈松开林屿川，快步走向沈知言。
“阿姨您好，我叫沈知言，是林屿川的同事。”沈知言礼貌地自我介绍。
“是跟我们小川一块儿拍戏的呀？”林妈妈眼里满是笑意。
“是的，阿姨。”沈知言点头应着。
“别总站在门口说呀，快让孩子进来坐！”莫厉妈妈放下手里的麦克风，热情地拉着沈知言往沙发走去。
两个妈妈一左一右围在沈知言身边，莫厉妈妈笑着打趣：“小川这孩子，身边的朋友颜值都这么高，上次那个小伙子俏得像个娃娃，这次这个小伙子又这么帅。”
林屿川看着被簇拥的沈知言，脸上泛起几分尴尬，偷偷朝他递了个眼色：“你们别这样盯着人家看。”心里却乱糟糟的，一半心思应付长辈的无措，一半是惦记着陆星辞，总觉得手机下一秒就该震动起来。
“小沈今年多大啦？”莫厉妈妈接着问道。
“三十四了。”沈知言如实回答。
“那比莫厉还大一岁呢。”林妈妈和莫厉妈妈对视一眼，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结婚了吗？有没有女朋友啊？”莫厉妈妈追着追问。
林屿川实在听不下去，胸口那股莫名的烦躁涌了上来，几步走过去，一把将沈知言从沙发上拽了起来。
这时莫厉从里屋走出来，皱着眉抱怨：“我在里头写报告，你们这儿又唱又跳，简直是鬼哭狼嚎。”
“什么鬼哭狼嚎，你懂不懂欣赏！”莫厉妈妈白了他一眼。
林屿川看着眼前这三个让他头疼的女人，无奈地叹了口气——本来就被陆星辞的事搅得心神不宁，现在还得费尽心神应付她们，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说真的，当演员的就是不一样，颜值都这么能打，”莫厉妈妈还在夸赞，“我觉得小川长得已经够周正了，没想到他朋友一个比一个出众。”
“对了小川，你们拍的什么剧啊？哪个平台播？我好叫朋友们都去支持支持。”林妈妈问道。
“环大陆。”莫厉在一旁凉凉地插了句。
“环大陆？这是什么平台呀？”林妈妈和莫厉妈妈满脸疑惑地对视。
“你快别在这儿胡说八道！”林屿川高声打断莫厉，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烦躁，“你最近也不上班，你们那咨询室该不会倒闭了吧？”
外婆虽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看着几人吵吵闹闹的样子，也坐在椅子上咯咯地笑了起来。
另一边，顾承骁走进陆星辞的房间，一股沉闷的气息扑面而来。桌上的饭菜依旧纹丝未动，菜色早已暗沉。他端起一盘菜瞥了眼，又随手重重摔回桌上，瓷盘碰撞的声响在寂静的屋里格外刺耳。
陆星辞蜷缩在飘窗上，单薄的身影缩成一团，双臂紧紧抱着膝盖。他淡淡地看了顾承骁一眼，眼神依然空洞，没有半分波澜，随即又面无表情地望向窗外——窗外景色再好，都与他无关，他的世界里只剩一片荒芜的冷。
“真想把自己饿死？”顾承骁插着兜站在他身旁，眉头紧皱，抬手用丝帕掩住口鼻，语气里满是嫌恶，“就算不吃饭，好歹洗个澡吧，屋里这股颓败的味道，都快让人窒息了。”
“那您可以出去，”陆星辞的声音冷得像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免得让您惹您恶心。”
“到底怎么样你才肯吃饭？”顾承骁耐着性子问，语气里带着几分施舍般的不耐。
“把手机给我。”陆星辞缓缓抬眼，眼底终于闪过一丝微弱的光，那是仅存的一点期待。
“怎么，想给林屿川打电话？”顾承骁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现在正跟沈知言黏在一块儿呢，恐怕早就把你抛到九霄云外了。”
他掏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沈知言的号码，冲陆星辞扬了扬下巴，语气带着恶意的炫耀：“你自己听听。”
电话接通，沈知言的声音传来：“有事？”
顾承骁打开免提，刻意放大音量：“找到林屿川了？”
“嗯，我现在在他外婆家。”电话那头喧闹不已，歌声、笑声、碗筷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格外热闹，那鲜活的气息透过听筒飘过来，像一把小刀插在他的心上。
顾承骁瞥了眼陆星辞瞬间发白的脸，又道：“找到就好，你们好好玩。”
电话那头的喧闹还在继续，夹杂着各种清晰的声音——“小川，快来帮我端下菜！”“小沈快坐，尝尝阿姨做的菜，特意给你做的！”还有林屿川带着无奈又温和的声音：“你们别唱了，太吵了，外婆受不了。”
那端是阖家欢乐的其乐融融，是他永远挤不进去的温暖；这端是一室冷清的孤影自怜，是他无处可逃的孤寂。鲜明的对比像一把钝刀，在陆星辞的心上反复切割，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顾承骁挂断电话，得意地看着陆星辞，像是打赢了一场胜仗：“看见了吧？人家一家子热热闹闹的，围着沈知言嘘寒问暖，你却在这儿跟自己较劲绝食，傻不傻？”
他又拿出陆星辞的手机，“啪”地一声扔到他脚边，语气带着嘲讽：“你自己看看，这几天林屿川有没有给你打过电话、发过信息。手机有密码，我可没本事删记录，别到时候又说我使坏。”
房门被关上的瞬间，陆星辞立刻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着捡起手机。手指因为过度紧张而微微颤抖，好几次都滑错了解锁键。终于打开手机后，他慌乱地滑动屏幕，从通话记录到短信，再到微信，一点点仔细翻看，眼底的光从最初的急切期待，慢慢变成疑惑，再到最后的彻底黯淡，像被风吹灭的烛火。
果然，一条信息、一个未接来电都没有。
他紧紧攥着手机，手机壳硌得掌心生疼，可他却感觉不到。他将脸深深埋进膝盖里，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压抑的呜咽声从喉咙里溢出来，带着无尽的委屈和绝望，在空荡的房间里低低回荡。原来，他真的什么都不是。
而另一边的餐桌前，林屿川也没什么胃口，妈妈夹的排骨待在碗里，冒着热气，他却连动筷子的欲望都没有，只是盯着那块排骨发呆。沈知言倒和几位长辈聊得投缘，温和有礼、进退有度，他这般相貌周正、性格温润的模样，正是长辈们心中女婿的理想人选，引得两位妈妈赞不绝口。
林屿川的手却始终放在桌下的手机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屏幕，每隔几分钟就忍不住拿起来翻看一眼，解锁、锁屏、再解锁，反复循环。他的心跳有些快，既期待看到陆星辞的名字跳出来，又有些害怕——害怕看到他的信息，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更害怕看不到，印证自己心中的不安。那种悬在半空的焦灼，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让他坐立难安。
“对了小川，你跟玲玲最近怎么样了？”林妈妈突然开口，打破了他的思绪。
“呃……”林屿川顿了顿，眼神闪烁了一下，终究还是如实说道，“我们早就分手了，都快半年了。”
林妈妈并未太过惊讶，似乎早已有所察觉，只是轻轻“哦”了一声。
这时外婆在一旁嘟囔起来：“孙媳妇来了呀，前几天还来过呢，长得白白净净的，可好看了。”
“玲玲来过？”林妈妈疑惑地问，看向莫厉妈妈。
“妈老糊涂啦，”莫厉妈妈连忙解释，“上次来的是个男孩子，跟小川一块儿来的，估计是妈记混了。”
林妈妈没再追问，但脸上的神情却渐渐变得复杂起来，眼神在林屿川身上停留了许久。林屿川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握紧了手机，生怕她们再追问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