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房间 跪在床上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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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这件事情似乎只是那天中午的一个小插曲。
之后的好几天，我都没有再收到HappyHappy的消息，就连最新发布的一个做黑芝麻贝果的视频下面，也没有他的点赞和评论。
就好像那几句轻佻的约定只不过是他喝醉酒后的胡乱发言，除了我这几天每天战战兢兢的担心之外，再没有第二个人在意了。
孟知乐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短靴。
这是一双我从没见他穿过的靴子，并且因为靴体侧面遍布着一排浅银色的铆钉，还有几条缠绕着黄铜色链子，这双不符合孟知乐平时身份的靴子一直被他塞在鞋柜的最里面。
我看着他双脚踩进靴子里，收紧的裤脚被推得往上堆起，露出一截有些苍白的小腿皮肤。
孟知乐不得不重新弯腰把裤脚塞进靴子里，但他扎进裤腰里的衬衫却又掀起了一个小口，腰窝处有一颗很浅的小痣。
“看什么？”孟知乐从衣架上取下那件新买的深棕色羊绒大衣。
他皮肤很白，带着一些不常被太阳暴晒的苍白感，被深棕色的羊绒一裹，整个人都多了几分温度。
我走上前帮他把折起来的衬衫领口抚平，孟知乐似乎是不太习惯我的靠近，微微侧头躲开了我的呼吸。
我在他侧过去的半个下巴中感到一阵恍惚，闻到了他身上很淡的香味味道。
有些潮湿的大海的味道。
还没等我抽开手，孟知乐已经提前退了一步。
他抬手把衬衫的领口压进大衣里，没什么表情地转身打开了大平层的防盗门：“我去车库等你。”
皮靴在瓷砖上踩出清脆的声响，间或掺杂着些金属链子撞击的碰击声，仿佛踩在了我的心跳上。
今天中午是去孟知乐父母家吃饭，为孟知乐父亲庆祝56岁的生日。
路过一家水果店的时候，孟知乐让我停车，进去买了一个果篮。
那种医院门口的水果店里常见的探望病人用的果篮，甚至用的还不是应季的新鲜水果。
我看了一眼果篮里的水果，问道：“不再买点别的了？”
孟知乐冷淡地回复我：“不用了，水果含糖高，他俩血糖都有点高。”
孟知乐的父母似乎也并不在乎儿子拎过来的是什么，孟母从他手里接过果篮后就随意放在了门边的鞋柜台面上。孟父坐在沙发上看手机，从眼镜后抬出一个眼神扫了孟知乐一眼。
“一个老师，穿这种鞋子像什么样子？”孟父冷哼一声，一点也没有看见儿子过来的欣喜。
孟知乐一副已经习惯了这种对话的样子，扶着我的小臂把皮靴换了下来，然后及拉着毛拖鞋往客厅里走：“现在也不是工作时间。”
孟父皱眉：“要是碰到学生、同事和领导呢？”
孟知乐还想说些什么，孟母从身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打断了父子两并不温馨的对话：“乐乐是过来给你过生日的，少说几句。”
即使结婚已经两年，我还是不太能适应孟知乐家里的氛围。
但此刻孟知乐站在客厅里的背影实在是太过孤单，让我似乎能够感同身受地觉得绝望。
我做了平时几乎不会做的一件事，上前揽着孟知乐的肩膀让他靠进了我的怀里，然后生平第一次对孟父顶嘴。
“天太冷了学生也不想出门，”我对着孟父笑了笑，“我读大学的时候一年都未必能在校外碰见老师一次。”
客厅里的氛围有一瞬凝滞。
孟父似乎没想到我会出声维护孟知乐，被我噎得都快拿不稳手机，怀里的人似乎也是这种想法。
我低头观察孟知乐的表情，却瞥见他微微勾起的嘴角。
这个角度的孟知乐好看得有些过分，窗外的光并不刺眼，客厅里甚至还有些昏暗。孟知乐的眉眼在这浅灰色的环境中，仿佛被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纱，让我想要伸手去拂开。
孟父在孟家向来都是做主的人，被我噎住之后也很快就反应过来，手指一抬就要说些什么。
孟知乐却在我的怀里看向孟母：“妈是不是还在做菜，我和庄廷帮你。”
孟母脸上带着无奈的笑意，嫌弃道：“你俩能帮我什么，别给我捣乱就算好的了。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就别想着给我帮忙了，正好乐乐的房间我前几天收拾了一下，你俩进去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没放对位置的。”
听到孟母擅自进了自己的卧室，孟知乐眉头微蹙，但视线扫过坐在沙发上完全被忽略了的孟父时，那点轻微的不爽又消散了。
“知道了，”孟知乐从我的怀里走开，“下次不用帮我打扫卧室了。”
孟母说：“那等你回来都一层灰了，还能住人吗？”
我跟在孟知乐的身后往卧室里走，余光瞥见孟父时，看见他瞪大了眼睛，一脸不满。
孟知乐父母家是小学的家属楼，年头有些久了，空间也不大，几间房规划下来，孟知乐的卧室也很小。
里面摆了一张床和书桌之后，视觉上就已经挤满了这间小小的卧室。
孟知乐的卧室很整洁，虽然有孟母帮忙打扫过的原因，但书架上那些书明显是按照孟知乐的强迫症来摆放的，同系列的颜色堆在一块儿，看上去赏心悦目。
孟知乐不太喜欢自己的私人领地被侵入，从我走进卧室，就能察觉到他紧绷着的后背。
如果不是之前我帮他“对付”了孟父，恐怕这会儿孟知乐已经毫不留情地把我轰出卧室了。
但好在孟母的饭菜做得很快，我感觉还没有在孟知乐的卧室里待上几分钟，就听见了孟母在门外敲门叫我们吃饭的声音。
孟知乐坐在床头松了一口气，看似随意实则急切地站起来往外走。
我合上书桌上被我打开的那本散文集，起身时不经意和孟知乐撞了个满怀。
怀里都是他身上的味道。
低头时，嘴唇擦过他的下巴，孟知乐惊慌失措地向后躲，我循着本能想要追上去，最后也只能捏着孟知乐的腰放过了他。
来孟家的每一顿饭，孟知乐都吃得不好。
倒不是饭桌上的菜不好吃，恰恰相反，孟母炒的菜算得上是非常好的家常味道了，甚至比我家高薪聘请过来的厨子的手艺更好。
让孟知乐食不知味的是上了餐桌就没停下过嘴的孟父。
孟知乐从小就有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在他渐渐长大脱离了父母的掌控后，似乎也就只有吃饭这短短几十分钟的时间里，能够让他乖乖坐在位子上，听完孟父的长篇大论。
所以孟父就更加想要抓紧这短暂的时间。
孟知乐平时饭量不小，但这顿饭他只吃了三口，然后就面无表情地垂头听完了孟父对他的从学业到职业各方面的点评。
“……你从小还算是个让我们省心的，”孟父开始结尾，“上了大学之后就越来越不听话，果然还是被外面的人带坏了，父母会害你吗？不会，我们都是为你好，等你自己有了孩子就能体会。”
孟知乐搭在餐桌上的食指微微翘起，在桌面上轻轻一点，开口道：“我跟庄廷都是男的，不会有孩子。”
孟父停顿了片刻，又继续捡起自己的话：“你看看，还不是要听我跟你妈的话，跟庄廷结婚算是你这几年做得最好的一件事。”
这话听得我频频皱眉，似乎我和孟知乐的婚姻在孟父孟母看来就是一桩能够证明孟知乐没有完全离经叛道的交易一般。
我侧头看向孟知乐，他下巴绷得很紧，能够看出来在用力地咬着后槽牙，避免自己在饭桌上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孟父又开口：“不过没孩子还是有点让我们不放心的……”
同性婚姻法已经落实执行了有七八年了。
我和孟知乐的第一次相遇就是在他工作的大学旁边的一家咖啡馆，在见面前，我对他所有的认知都来源于母亲口中。
“聪明，漂亮，有能力，又是老师，而且性格也特别好。”母亲拉着我的手臂上上下下打量我的穿着，评判我这套衣服到底符不符合相亲的质检标准，“要我看，你真是一点都配不上小孟。”
我无奈，看着身上换的第五套衣服，展开了双臂任由母亲扫视：“妈，这就是一次简单的相亲。”
母亲一巴掌甩在了我的背上：“三十岁的老男人了，你难道要我跟你爸养你一辈子啊？”
我高级精英的名牌自动在母亲的眼中消失了，一年几十万的年薪也化为一场空。
现在只是一个可怜兮兮没人要的三十岁老男人。
“知道了，”我举着手保证，“我一定会好好表现的。”
于是我盛装打扮，碰上了有些狼狈的孟知乐。
他似乎是刚从学校下课出来，手里又没有打伞，小雨淋湿了他的肩膀和发梢，他湿漉漉地出现在我的面前，身上的水汽往我这边蔓延。
咖啡馆的温度根本不能够让他暖和起来，我看着他在说话时微微颤抖的肩膀，以及垂眼时颤动的睫毛，他那张失了血色的嘴唇已开一合，每一个字都没有经过我的脑子。
相亲还没进行十分钟，我叫了辆的士把他送了上去。
手里的伞折好递到他的怀里，我眼前的一切都被雨雾给遮挡，孟知乐的表情也看得不仔细，又或许是我根本不敢仔细去看。
“回家好好休息。”我关上了他的车门。
孟知乐隔着车窗看我，我只能模糊瞧见他的影子。
相亲结束后，我失魂落魄地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原以为这场相亲注意要以失败结尾了，却没想到半个月后接到了母亲喜气洋洋的通知，我要和孟知乐结婚了。
作为新郎之一的我，居然是这场婚礼的最后一个知情者。
“那我和庄廷就先回去了。”
孟知乐的声音把我从回忆里唤醒，我对上孟父明显有些不满的眼神，大概是在无声地谴责我为什么不在餐桌上帮他说话。
我移开视线，脑子里都是母亲的叮嘱。
“老婆说话的时候少张嘴，听老婆的话是男人最好的医美。”
孟母往前凑了过来，想要拉孟知乐的手，最后又收了回去：“今天不是周末吗？房间都给你们收拾好了，还想着你们住一晚再回去呢。”
孟知乐拒绝了：“不了，妈，庄廷今晚还有事，这边不方便。”
被迫今晚有事的我点点头，对孟母说：“妈，下次等我们都休假，再过来陪你们多住几天。”
孟母立马笑开了：“好好好，那你们快回去，别耽误了正事，路上开车小心。”
开车的途中，我的手机响了好几声。
车子慢慢开进地下车库，孟知乐先一步去按电梯。
我拿着手机一边查看消息一边往前走，经过一个承重柱的时候，差点把手机给甩出去。
【HappyHappy】：今晚有时间吗？我开好房了
【HappyHappy】：蒙着眼睛跪在床上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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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