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牙印 下次再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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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HappyHappy比我更早离开酒店房间。
我耳边响彻着滚烫的血液在身体里翻滚的沸腾声，身上的皮肤带着轻微的刺痛感，手指触摸之处能够感受到微微的凸起，和接触所带来的更加强烈的痛觉。
眼睛上的黑色绸带已经掉了一半，要落不落地搭在我的鼻梁上，房间里的灯光被HappyHappy调暗了一些，那杯被我打倒了一半的香薰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点燃了，幽蓝的烛火在桌面上跳动。
我轻轻叹了口气，它就仿佛要灭掉一般。
床边的小矮几上有一张黑色卡片，鎏金色的字体铁画银钩。
【下次见】
末端的笔触拉得很长，几乎要冲破这张黑色的纸片。
浴室里的水声响起，莲蓬淋浴头里浇下冰凉的水。
明明是微寒的深秋，我却不觉得这水冰冷，只觉得它浇灭了我身体里那股窜来窜去的邪火，我整个人都在这冰冷的水幕中得以喘息。
从电梯里走出去时，换班的前台朝我露出一个职业的微笑。
她接过我递出去的房卡，例行公事一般询问道：“先生住得还愉快吗？方便的话请在APP上给我们一个好评哦，有任何问题都可以跟我反馈。”
我却被这话噎了几秒，如果是之前接待的前台大概是不会对我说这句话的。
一个在房间里待了还不到三小时的人来宾馆是做什么的简直昭然若揭，更何况房间也不是我定的，我更是无从评价。
最后，我只能用食指指尖轻轻敲击木质的桌面，似乎是要从中汲取一些勇气一般，开口道：“房间还不错，只是液体香薰的香味有些太浓了，或许不太适合睡眠浅的人群。”
前台很认真地看着我，点头说：“好的，先生。开会的时候我会跟经理反应的。”
我心虚地笑了笑，有几分挽尊的意思：“每个人的喜好不同，可能只是我不太能适应这个味道。”
前台脸上依旧挂着礼貌得体的笑容，目送我从宾馆的旋转门离开。
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出门的一刹那我的大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好几个拎着小吃的大学生拥挤地抱在一起往街对面的学校赶，离得近了还能够听见他们嘴里对这突变的鬼天气的抱怨。
明明上午还是晴空万里，这会儿却已经开始酝酿起一场暴雨来了。
在我坐进驾驶室里的下一刻，雨水铺天盖地地砸了下来。
雨水在引擎盖和前挡风玻璃上敲击出清脆的声响，在这一瞬间好像雨水冲刷了整个世界，除了雨声之外再也听不见其他的声音。
我关上车门，车厢里瞬间沉寂了下来，只剩下隐隐约约呼啸的风雨声。
雨下得很大，雨刮器也不能让前挡风玻璃变得清晰，中途我不得不靠边停下来，等待雨势小一些之后才继续往家里赶。
孟知乐见我冒着大雨回来也有些惊讶，他手里还提着一份外卖，惊讶过后那双澡后总是湿漉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心虚。
他把外卖袋往身后一藏，问道：“怎么这个时候赶回来了？”
我正准备说话，但窗外一道银光闪过，半边天空都被映亮，紧接着就是震天的响雷。
我在耳鸣中听见自己的声音：“……合作方没留饭。”
孟知乐好像被这句话逗笑，嘴角微微上扬，看着有几分狡黠：“我点的是单人餐，没有你的份。”
我对此无所谓，只是刚才在一闪而过的包装袋上看见了熟悉的店铺名，是孟知乐经常点的那家炸鸡，于是对孟知乐说道：“我打算自己做。”
我看见他喉结在皮肤下轻轻滚动，像只馋鱼的小猫儿。
孟知乐眼睛亮亮地看着我，他脸上的表情经常不太明显，所以我偶尔只能够通过他的眼神来分辨他此时的心情。
而现在，孟知乐的眼神分明在告诉我：他也想吃我做的饭。
我却装作没看见他的表情，沉吟几秒：“既然你已经点了外卖，那我就不给你做了，晚上吃太多会积食，容易睡不好。”
孟知乐的眼睛随着我的话慢慢瞪大，我看见他透明镜片下根根分明的睫毛都随着眼皮的撑大而翘了起来，宛若我从前看见过的小猫震惊表情包，活灵活现地出现在了我面前。
下一秒，孟知乐垂下眼皮，我无法再窥得他眼底的情绪。
“嗯，我先回房间了。”他声音同平常无差，从我身边擦过时，身上的香味让我侧目。
这不是孟知乐浴室里那瓶常用的沐浴露的味道，闻起来带着一丝很熟悉的甜味儿，这味道让孟知乐整个人的气质都柔和了下来。
我侧身看着他拎着外卖袋进了房间，门板重重地关起来，挂在上面的小金铃铛高高扬起，落下后发出一连串减弱的声响。
我轻呵一声，转身进到厨房开始忙活。
晚饭做得很简单，冰箱里还有两个没有吃完的番茄和一根绿黄瓜，上次拍视频做的意面也还剩下半袋。
在等小锅的水开的时候，我放在流理台上的手机发出几声沉闷的“嗡嗡”音。
切黄瓜丝的动作一顿，因为平时工作繁重，担心会错过消息，我很少会给社交平台的消息静音。
我将手里的刀放下，细小的水流沿着手背流入指间，冲刷掉黄瓜所特有的涩味。
我屈起手指，轻轻弹掉指尖挂着的水珠，在一阵急速加快的心跳声中点开了跟HappyHappy的对话框。
消息是半分钟前发送过来的，一张窗外大雨的照片。
窗外的景色在雨幕中显得朦胧，依稀能够从玻璃上斑驳的雨痕中看见窗外那颗开得茂盛高大的青树。
窗台下是一个飘窗平台，角落里摆着三盆翠绿的多肉，每片花瓣都是圆润肉嘟嘟的，看着可人。
【HappyHappy】：刚刚打雷了，如果在我们做的时候，你会因为受到惊吓进得更深吗？
【HappyHappy】：我有些好奇，下次试试吧
我快要拿不稳手机，HappyHappy的话简直比那道惊雷更让我感受到惊吓 。
明明实际上是一个许多动作都生涩的人，却在语言上这么轻佻，让我觉得割裂。
这显然不是一条需要我回复的消息，把手机锁屏后，我盯着已经沸腾的水面，淡黄的意面在水下翻滚，带出几滴滚烫的水珠落在我的手背上，很快就留下几点浅色的痕迹。
这场秋雨并没有持续太久，在我把两盘意面放上餐桌的时候，窗外的雨势已经开始变小。这座钢铁森林开始渐渐变得清晰，一切都被冲刷干净。
孟知乐的房间门虚掩着，我在门口站了几秒，无法从里面静悄悄的环境中听出任何动静，只好礼貌地敲响了门。
“进。”孟知乐坐在书桌前没动，我将门推开半人大的缝，看见他坐得笔挺的背影。
电脑屏幕的亮光打在他脸上，闪动的彩色光点在他脸上缓慢地移动，他没有分给我半个眼神。
外卖盒被拆开放在了书桌一角，里面的炸鸡还满满当当的，一只鸡翅摆在餐巾上，只被购买者尝了一小口。
“吃饱了吗？”我明知故问，看孟知乐露出几分与平时冷淡不同的情绪，让我觉得很愉悦。
孟知乐浅浅皱眉，鼻间是炸鸡的香味，但闻久了总是带了几分油腻。
他终于愿意施舍给我一个眼神，我看见他眼眶因为长时间盯着电子屏幕而有些发红，像是哭过一样。
“怎么了？”孟知乐用手压了一下装着炸鸡的外卖盒的盖子，他修长的指节微微屈起，在房间的暖光下泛着玉一样的光泽。
我顺势给了他一个台阶：“意面煮多了，如果你没吃的话可以一起吃一点。”
孟知乐的眼睛渐渐亮起来，他在电脑前又磨蹭了几秒，一副为了帮我解围的表情。
“那行吧，我帮你吃一点。”
他洗过的发尾半干，湿气将衣领处的布料染出一抹深色。
孟知乐坐在我对面，他用餐时总是分外的安静，或许是从小养成的习惯，也或许是跟我没有太多共同语言，席间只能够听到餐具互相触碰的声音，以及他小口咀嚼时的呼吸声。
我低着头很快把一份番茄肉酱意面吃完，看见盘子里的黄瓜丝被孟知乐挑出来放在一边，不由得有些失笑。
鲜少一起吃饭，我竟然现在才知道孟知乐挑食。
“你脖子怎么红了？”
我一时出神，听见孟知乐的话，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脖子。
HappyHappy圈地盘似的在我身上咬了好几个痕迹，我不确定是不是从衣服下露出来了。
可手一摸，才发现凸起的牙印好好地藏在肩膀处，只要我不发疯在别人面前把衣服脱光，不会被任何人看见。
我迟疑地看向孟知乐，他的眼神清澈平静，似乎只是一句简单的询问。
“可能……是过敏吧。”
而我却像是被人发现了最重要的秘密，心跳久久不能平静。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