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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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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山河重整
建康城的冬雨带着刺骨的寒意,敲打在皇宫琉璃瓦上,发出细密而持续的声响,如同无数冰冷的手指在叩问着这座饱经战火的都城。御书房内,刘准独坐于巨大的紫檀木案后,案上堆积如山的军报、舆图、钱粮簿册,在昏黄烛光下投下扭曲而沉重的阴影。他手中紧握着一份墨迹未干的急报,那是井陉关守将贺拔岳用鲜血写就的捷报,字字如刀,刻写着那场决定国运的血战。
“……拓跋余亲率铁骑二十万,于初五寅时突入井陉关……臣依陛下所授方略,于关内设‘连环马索’千具,‘火鹞子’五百具,灌壕灌以猛火油……拓跋余前锋铁骑冲入,马足为索所绊,阵型大乱……臣命神机营以‘火鹞子’攒射其马厩,一时烈焰冲天,战马惊嘶奔突,相互践踏……拓跋余亲率亲卫欲整队反扑,忽闻关后杀声震天——江南援军统帅桓彝,率十万精锐,于其退路设伏!……”
“……拓跋余进退失据,部众溃散……其本人为流矢所伤,仅率千余残部,仓皇北遁平城……此役,斩首三万七千级,俘获战马万余匹,缴获铁甲器械无算……井陉关大捷!……”
“大捷!”
刘准猛地将捷报拍在案上,烛火被震得剧烈摇曳,将他眼中迸射出的炽热光芒映照得如同燃烧的星辰。他霍然起身,宽大的龙袍下摆带起一阵凌厉的风,案上堆积的文书被扫落一地,散乱如战场上飘零的羽毛。
“好!好一个井陉关大捷!”他声如洪钟,震得殿梁嗡嗡作响,“传旨!命礼部择吉日,祭告太庙!犒赏三军!井陉关所有参战将士,无论伤亡,皆加官晋爵!贺拔岳晋征西大将军,加食邑三千户!桓彝晋征北大将军,加食邑五千户!周文远……擢升神机营正使,赐金鱼袋,专司军械改良!”
“臣遵旨!”阶下当值的翰林学士,慌忙躬身领命,笔尖在奏本上飞速记录,墨迹淋漓。
刘准大步走到窗前,猛地推开紧闭的窗棂。凛冽的寒风裹挟着雨丝扑面而来,吹散了殿内沉闷的空气,也吹动了他鬓角几缕散落的发丝。他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带着硝烟与血腥余韵的空气,只觉得胸中那股积压已久的郁气,随着井险关传来的捷报,一扫而空!
莹姐姐,你看到了吗?你毕生所愿的“铁血江山”,你临终前托付的“重整山河”之责,朕……做到了!
然而,喜悦如同昙花一现,很快被更深的忧虑取代。井陉关的胜利,固然沉重打击了拓跋余的主力,但柔然、西羌两路大军,仍在幽州、梁州肆虐!三路夹击的计划虽被挫败,但拓跋余绝不会善罢甘休。他退回平城,如同受伤的猛虎,必定会积蓄力量,卷土重来!
“陛下,”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如同鬼魅般从殿角阴影中传来。黑衣蒙面人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那里,手中提着一个密封的铜匣,“柔然、西羌两路,亦有密报传来。”
刘准没有回头,目光依旧凝视着北方沉沉的夜空:“说。”
蒙面人将铜匣置于案上,打开。里面是两卷用羊皮制成的密信,分别用突厥文和羌文书写,旁边附着汉文译件。
“柔然可汗阿那瓌,于幽州城下受挫后,并未强攻。他采纳了降将建议,改变策略,以‘打草谷’为主,每日派出小股骑兵,深入幽州周边州县,劫掠粮草、焚烧村寨,企图断我粮道,逼韩擒虎出城野战。”
“西羌王呢?”
“西羌王更为狡诈。散关久攻不下,他见无机可乘,竟效仿古人‘班师回朝’,率主力退出梁州境内,宣称‘秋后再战’。然据臣安插在西羌的暗桩回报,西羌主力并未返回西羌腹地,而是秘密向东移动,似有……欲与我大宋江淮之地接壤,伺机而动之意。”
刘准的眉头紧紧锁起。柔然的骚扰战术,意在消耗;西羌的悄然东移,意在渗透。拓跋余这是双管齐下,一边用柔然拖住北境兵力,一边用西羌威胁后方稳定,为自己争取喘息之机!此獠……用心何其歹毒!
“韩擒虎那边如何应对?”
“韩将军识破其谋,坚壁清野,所有粮草辎重尽数收入幽州城内。柔然骑兵数次试图劫掠,皆被城头‘神火飞鸦’与‘震天雷’击退。然长此以往,幽州城内粮草亦非无限,恐难持久。”
“桓彝呢?他何时能回师南下?”
“桓将军已命前锋轻骑追击拓跋余残部,主力则按陛下既定方略,正缓慢向建康方向回撤,沿途肃清残敌,安抚百姓。预计……尚需月余,方能全部撤回江北。”
一月!
刘准的心猛地一沉。一个月的时间,足够拓跋余在平城重新集结兵力,也足够西羌骑兵完成渗透部署!
“不行!”他猛地转身,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不能再等了!传旨桓彝!命他即刻放弃追击残敌,全军轻装简从,以最快速度回师建康!沿途所需粮草,就地征用!凡阻挠军令者,无论军民,以通敌论处!”
“陛下!万万不可!”阶下当值的兵部侍郎失声惊呼,“强行征用,恐……恐激起民变!且西羌东移,江淮之地防务空虚,若其趁机南下……”
“江淮防务,自有李虎的‘鹰扬军’与陈默的‘织造营’协防!”刘准打断他,声音冰冷如铁,“至于民变……比起拓跋余与西羌的刀兵,这点风险,朕担得起!传旨下去,凡延误军令、私藏粮草者,杀无赦!”
命令如山,不容置疑。兵部侍郎看着刘准眼中那不容动摇的决绝,心头一寒,不敢再多言,只得躬身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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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建康城外,龙江大营。
十万江南援军,如同一条苏醒的巨龙,在初冬的寒风中拔营起寨。旌旗猎猎,刀枪如林,士兵们脸上带着大战后的疲惫,但眼神中却燃烧着对胜利的渴望和对归乡的期盼。
中军大帐内,桓彝正与诸将商议回师路线。他年过五旬,面容黝黑,身形魁梧如山,是刘准麾下硕果仅存的老将之一。自寿阳血战以来,他率部转战千里,历经大小数十战,早已身心俱疲。
“大帅,”副将李虎(与影卫统领李虎同名不同人)指着舆图,“按陛下最新军令,我等需放弃追击拓跋余残部,直趋建康。此去路途遥远,沿途州县残破,粮草补给恐难及时。”
“无妨。”桓彝大手一挥,声如洪钟,“陛下既下此令,必有深意。传令全军,人衔枚,马裹蹄,昼夜兼程!沿途所需,一律‘打条子’,待回建康后,由户部统一结算!谁敢私藏粮食,军法从事!”
“是!”
命令下达,大军如离弦之箭,沿着官道向东南方向疾行。士兵们口中衔着木枚,马蹄裹着厚布,在寂静的荒野上疾驰,只留下车轮滚动和马蹄踏地的沉闷声响。
然而,行军刚过滁州,麻烦便接踵而至。
“大帅!不好了!”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进大帐,声音带着哭腔,“滁州知府……他……他闭城不纳!说……说我军是‘流寇’,要……要调集乡勇,与我军决一死战!”
“什么?!”桓彝猛地站起,虎目圆睁,“滁州知府是谁?敢抗旨不遵?!”
“是……是京兆尹王俭的远房表亲,姓赵,名德明!”
王俭!
桓彝的瞳孔骤然收缩。王俭,当朝中书令,素以清廉刚直著称,深受刘准信任。他竟有这样的亲戚?还敢公然抗拒王命?
“传令下去!”桓彝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全军停止前进!命李虎率三千精骑,随我前往滁州城下!我倒要看看,这赵德明,有几颗脑袋敢抗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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滁州城下。
黑压压的宋军将小小的滁州城围得水泄不通。城头上,守军盔甲鲜明,弓箭手严阵以待,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城下,桓彝勒马而立,身后跟着李虎和数百名亲卫,人人杀气腾腾。
“城上可是赵大人?”桓彝扬声喝道,声音如同滚雷,“本帅乃征北大将军桓彝!奉天子诏命,回师建康!尔等为何闭城不纳?!”
城头上,一个身穿绯色官袍的中年文官探出头来,正是滁州知府赵德明。他面色苍白,强作镇定地拱了拱手:“下官……下官参见桓将军。非是小人闭城不纳,实乃……实乃近日有西羌奸细流窜至滁州一带,为非作歹!小人……小人不得不谨慎行事,以防奸人混入城中,惊扰百姓啊!”
“西羌奸细?!”桓彝冷笑一声,“赵大人,你以为本帅是三岁孩童,会信你这套说辞?陛下有令,命我军速回建康,抵御西羌!你竟敢闭城阻拦,延误军机!来人!”
他猛地一挥手:“给本帅攻城!拿下这逆贼!”
“慢着!”赵德明吓得魂飞魄散,急忙喊道,“桓将军息怒!下官……下官并非有意抗旨!实在是……实在是城中粮草不足,恐……恐难以供应大军啊!”
“粮草不足?”桓彝眯起眼睛,“赵大人,你身为朝廷命官,治理一方,竟让治下百姓饿肚子?还是说……你故意囤积居奇,意图谋反?!”
“将军冤枉啊!”赵德明涕泪横流,“滁州地处江北,连年战乱,民生凋敝,库存粮秣,确实……确实所剩无几了!若强行开城,恐怕……恐怕支撑不了几日啊!”
桓彝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好一个‘粮草不足’!赵大人,你以为本帅不知道吗?你勾结京兆尹王俭,意图拖延我军回师时间,好让西羌人从容南下!是不是?!”
“将军!您……您这是污蔑!”赵德明脸色煞白,连连摆手,“下官……下官与王大人……绝无私交啊!”
“有没有私交,本帅自会查清楚!”桓彝收起笑容,声音陡然转冷,“传令下去!命神机营架起‘神火飞鸦’,给本帅轰开城门!我看这赵德明,还能耍什么花样!”
“是!”
数十名神机营士兵立刻行动起来,点燃特制的箭矢尾部,瞄准城门。
“将军!不可!”赵德明吓得瘫软在地,“若……若轰开城门,城中百姓……必遭涂炭啊!”
“百姓?”桓彝冷笑一声,“你身为父母官,不思保境安民,反倒勾结外敌,残害百姓!今日,本帅便替天行道,为民除害!”
他猛地一挥手:“放箭!”
“嗖嗖嗖——!”
数十支带着火焰的箭矢,如同愤怒的火流星,呼啸着射向城门!
“轰隆——!”
一声巨响,厚重的城门被炸得粉碎!火光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天空!
“杀啊——!”
桓彝一马当先,冲入城中!身后的宋军如同潮水般涌入,喊杀声震天!
赵德明瘫在地上,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完了。他不仅没能阻止宋军回师,反而给了桓彝攻城的借口。如今,滁州城破,他……必死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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滁州城破,赵德明被生擒活捉。
桓彝亲自审讯,赵德明在酷刑之下,终于供认不讳。原来,他果然是受了京兆尹王俭的指使,意图拖延宋军回师时间。王俭与西羌暗中勾结,意图在宋军主力回援之前,里应外合,夺取江淮之地,自立为王!
“好一个王俭!”桓彝怒发冲冠,拍案而起,“竟敢通敌叛国!传令全军,即刻攻入滁州府衙,搜捕王俭党羽!凡抵抗者,格杀勿论!”
“是!”
宋军再次掀起一场血腥的清洗。滁州城内,顿时血流成河。王俭的党羽,或被当场格杀,或被逮捕下狱。
然而,桓彝深知,此事牵连甚广。王俭身为中书令,深受刘准信任,党羽遍布朝野。若贸然将此事上报,恐动摇国本。
“李虎!”他沉声道。
“末将在!”
“你即刻带五百精骑,押解赵德明,星夜赶往建康!将此獠交于陛下处置!记住,路上务必小心,谨防王俭余党劫囚!”
“末将遵命!”
李虎领命而去。桓彝则命人收敛赵德明的尸体,厚葬于滁州城外,也算是对这位“忠君爱国”的知府,最后的“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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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康皇宫,御书房。
刘准正在批阅奏章,忽闻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抬起头,只见李虎浑身血污,风尘仆仆地闯了进来,手中提着一个滴血的人头。
“陛下!”李虎单膝跪地,声音嘶哑,“滁州知府赵德明,已被末将……枭首!其供词在此!”
他将一个染血的布包,双手呈上。
刘准打开布包,里面是几张写满供词的纸张。他快速浏览了一遍,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王俭……通敌叛国?!”他猛地将供词拍在案上,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好一个王俭!朕待他不薄,他竟敢……竟敢做出这等猪狗不如的事情!”
“陛下,”李虎低声道,“桓将军命末将转告,滁州城中,尚有王俭党羽数百人,已被尽数捕获。如何处理,请陛下圣裁。”
“处理?”刘准冷笑一声,眼中杀机毕露,“全部……打入天牢!等候发落!传旨下去,命锦衣卫指挥使,即刻率人前往王俭府邸,将其满门老小,尽数拿下!凡有反抗者,杀无赦!”
“是!”
李虎领命而去。
刘准独自一人,在空旷的御书房内,来回踱步。王俭的叛变,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脸上。他一直以为,自己得到了朝中大部分臣子的支持,却没想到,在这关键时刻,竟有人敢公然背叛!
“陛下。”
蒙面人再次出现在殿角,声音依旧低沉沙哑。
“何事?”刘准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王俭府邸,已被锦衣卫包围。其家人……正在逐一审讯。”
“审出什么了?”
“其长子王融,与西羌使者有过接触,密谋献出扬州城,换取西羌支持。”
“好一个王融!”刘准怒极反笑,“传旨,将王融……凌迟处死!其同党,一律……斩立决!”
“陛下,”蒙面人顿了顿,又道,“还有一事。据臣安插在平城的暗桩回报,拓跋余自井陉关败退后,并未返回平城皇宫,而是……而是秘密前往了……云冈石窟。”
“云冈石窟?!”刘准猛地转身,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去那里做什么?”
“据暗桩推测,拓跋余……可能在寻求……某种……神秘力量的庇佑。”
“神秘力量?”刘准皱起眉头。他想起莹姐姐留下的那枚凤凰玉佩,想起白马坡上那股奇异的力量。难道……拓跋余也在寻找类似的……神器?
“继续监视!”他沉声道,“务必查清拓跋余在云冈石窟的所作所为!另外,传令周文远,命他加快‘神火飞鸦’和‘震天雷’的生产!朕……要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铁血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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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云冈石窟。
巨大的石窟群,隐藏在武周山麓的断崖峭壁之间,佛像庄严,气象恢弘。然而,此刻的石窟内,却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
拓跋余身着素色麻衣,手持一串佛珠,跪在一尊巨大的释迦牟尼佛像前。他面容憔悴,眼窝深陷,早已不复往日的威严与霸气。井陉关的惨败,对他打击极大,不仅损兵折将,更让他意识到,刘准这个看似年轻的对手,远比他想象的要强大得多。
“佛祖在上,”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拓跋余……恳请佛祖……赐予力量……助我……扫平江南……一统天下……”
他身后,站着数十名身穿黑袍的僧人,个个神情肃穆,口中念念有词。他们是来自西域的密宗高僧,据说精通各种邪术,能够沟通鬼神,召唤亡灵。
“陛下,”为首的老僧,缓缓睁开眼睛,眼中闪烁着诡异的红光,“佛祖……听到了您的祈求。”
“哦?”拓跋余猛地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大师,佛祖……有何指示?”
“佛祖说,”老僧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欲成大事,必先……献祭……最珍贵的东西。”
“最珍贵的东西?”拓跋余一愣,“朕……朕最珍贵的,莫过于……平城皇宫的宝藏……”
“不,”老僧摇了摇头,伸出枯瘦的手指,指向拓跋余的胸口,“是……您的……血脉!您儿子的……性命!”
“什么?!”拓跋余如遭雷击,猛地站起身,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大师!您……您说什么?!要……要朕……献祭……太子?!”
“正是。”老僧面无表情,“太子殿下,乃陛下血脉传承,最为纯净。以他之血,祭祀佛祖,可……可唤醒沉睡在云冈石窟深处的……远古战魂!届时,陛下……将获得……无上神力,横扫六合,唯我独尊!”
“不!不可能!”拓跋余疯狂地摇头,“太子……是朕的独子!是……是拓跋氏的未来!朕……朕怎么能……牺牲他?!”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老僧冷笑一声,“陛下,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想想您的大业!想想您对刘准的仇恨!只要能打败刘准,一统天下,牺牲一个儿子,又算得了什么?!”
拓跋余沉默了。他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脑海中浮现出太子拓跋珪天真烂漫的笑脸。那是他唯一的儿子,是他和皇后爱情的结晶。他……真的能下得了手吗?
然而,井陉关的惨败,柔然、西羌的掣肘,江南援军的虎视眈眈……一幕幕画面,如同噩梦般在他眼前闪过。他……已经没有选择了!
“好……好一个……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朕……答应你!但……你要保证,事成之后,助朕……一统天下!”
“阿弥陀佛,”老僧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佛祖在上,自会庇佑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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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康皇宫,御书房。
刘准正在研究周文远送来的新式“神火飞鸦”图纸。这种改良后的火器,射程更远,威力更大,且不易熄灭,堪称守城利器。
“陛下,”蒙面人再次现身,声音中带着一丝凝重,“平城密报,已到。”
“说。”
“拓跋余……他……他秘密前往了云冈石窟,与一个西域密宗僧团接触。据暗桩推测,他……他可能……在进行某种……邪恶的……献祭仪式。”
“献祭仪式?”刘准心中一动,想起了莹姐姐的凤凰玉佩,“献祭什么?”
“据暗桩偷听到的只言片语,似乎是……要……献祭……他的……儿子。”
“什么?!”刘准猛地站起,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与……愤怒!
“拓跋余……他……他竟敢……对自己的亲生儿子下手?!”
“正是。”蒙面人顿了顿,“暗桩还看到,云冈石窟内,有……有浓郁的黑气升腾,似有……不祥之物……正在苏醒。”
“不好!”刘准脸色大变,“这老秃驴!竟敢……竟敢唤醒什么远古战魂?!传令周文远!命他即刻停止其他军械生产,全力赶制一种……名为‘破魔箭’的特殊箭矢!要快!要狠!!”
“破魔箭?”蒙面人一愣,“陛下,此箭……有何特殊?”
“以……以莹姐姐留下的……那枚凤凰玉佩……为引!”刘准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将玉佩……研磨成粉,混入……猛火油中!再用……特制的……符文……刻于箭杆之上!此箭……专克……一切……邪祟妖魔!”
“是!”蒙面人领命而去。
刘准则快步走到书案前,从暗格中取出一个用丝绒包裹的锦盒。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锦盒,里面静静躺着那枚……莹姐姐留给他的……凤凰玉佩。玉佩温润细腻,上面的凤凰纹路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展翅高飞。
他轻轻抚摸着玉佩,眼中闪过一丝温柔与……决绝。
莹姐姐,你看到了吗?朕……绝不会让拓跋余的阴谋得逞!朕……要用你的……遗物……斩妖除魔!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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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云冈石窟外。
夜色如墨,万籁俱寂。
一支由三百名“影卫”组成的精锐小队,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云冈石窟的范围。他们身着夜行衣,脸上涂着油彩,手中握着淬了毒的短刃,行动迅捷而无声。
为首之人,正是影卫统领李虎。他此次,奉刘准密令,前来云冈石窟,刺杀拓跋余,破坏其献祭仪式!
“记住,”李虎压低声音,对身后的影卫们说道,“此行任务,一,刺杀拓跋余;二,摧毁……那尊……被唤醒的……远古战魂!无论……付出……多大……代价……也要……完成任务!”
“是!”影卫们齐声低喝,声如蚊蚋,却充满了决绝的杀意。
他们如同壁虎般,贴着陡峭的岩壁,向上攀爬。云冈石窟的守卫虽然森严,但在影卫们高超的技艺面前,形同虚设。
很快,他们便潜入了石窟的核心区域——那座正在进行献祭仪式的巨大洞窟。
洞窟内,灯火通明。巨大的祭坛上,绑着一个身穿白衣的少年,正是拓跋余的太子,拓跋珪!他双眼紧闭,脸色苍白,显然是被强行喂下了迷药。
祭坛下方,拓跋余跪在地上,神情癫狂。他身后,站着那个西域老僧,以及数十名黑袍僧人。他们围成一个圆圈,口中念念有词,手中不断变换着手印。
祭坛上方的半空中,一团浓郁的黑气,正在缓缓凝聚。黑气之中,隐约可见一个……身披兽甲、面目狰狞的……远古战士的……虚影!
“就是现在!”李虎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猛地一挥手,“动手!”
三百名影卫,如同猎豹般,从四面八方冲出!他们手中的短刃,在火光下闪烁着幽蓝的寒光!
“敌袭——!”一名北魏守卫刚要示警,便被一名影卫一刀割断了喉咙!
“杀啊——!”
影卫们如同虎入羊群,在洞窟内展开了血腥的屠杀!黑袍僧人们猝不及防,纷纷中刀倒地。
“什么人?!”拓跋余猛地睁开眼睛,看到了冲入洞窟的影卫,顿时又惊又怒!
“保护陛下!”老僧嘶声大吼,手中结出一个诡异的法印,指向冲在最前面的李虎!
“嗡——!”
一股无形的力量,如同重锤般,狠狠砸在李虎胸口!他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在石壁上,喷出一大口鲜血!
“李虎!”影卫们大惊失色,纷纷上前救援。
然而,老僧的力量太过诡异!他双手连挥,一道道黑色的能量波,如同毒蛇般,从他手中射出,影卫们纷纷中招,惨叫着倒地!
“哈哈哈……一群……蝼蚁!”老僧狂笑起来,“竟敢……坏我……好事!”
他猛地转身,面向祭坛上方的黑气虚影,双手高举:“远古战魂!苏醒吧!吞噬……他们的……灵魂!”
“吼——!”
黑气虚影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猛地扑向最近的影卫!
“保护陛下!”一名影卫队长,拼死挡在拓跋余身前,却被黑气虚影一爪洞穿了胸膛!
“不——!”拓跋余看着眼前这血腥的一幕,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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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时!
洞窟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数十支……闪烁着……奇异……光芒的……箭矢……破窗而入!
“嗖嗖嗖——!”
箭矢精准地射向黑气虚影和老僧!
“什么东西?!”老僧大惊失色,急忙挥手抵挡。然而,这些箭矢……非金非铁!箭杆之上,刻满了……他从未见过的……奇特……符文!箭头之上,涂抹着……散发着……灼热气息的……粘稠液体!
“轰——!”
一支箭矢,射中了黑气虚影!黑气虚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如同冰雪般消融了一大半!
“是……是……破魔箭?!”老僧失声惊呼,脸上充满了恐惧!
“破魔箭?!”李虎挣扎着站起身,擦去嘴角的血迹,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他看到了!他看到了……希望!
“继续放箭!不要停!”他嘶声大吼!
影卫们强忍着伤痛,再次张弓搭箭!
一支支……闪烁着……神圣……光芒的……破魔箭……如同……雨点般……射向……黑气虚影和老僧!
“不——!!”老僧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身体被数支破魔箭射中,瞬间化为一滩脓水!
黑气虚影,在破魔箭的攒射下,彻底消散!
洞窟内,恢复了……暂时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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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危机并未解除!
“哈哈哈……一群……蠢货!”
一个……阴冷……而……得意……的声音……突然……从……祭坛下方……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拓跋余……缓缓……站起身……他的……眼中……没有了……疯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和……得意!
他的……身上……竟然……散发着……与……黑气虚影……相似……的……气息!
“你……你做了什么?!”李虎……又惊……又怒!
“没什么……”拓跋余……缓缓……抬起……手……指向……自己的……胸口……“只是……将……那……远古战魂……的……一丝……残魂……融入了……我的……血脉……而已……”
“你……你竟然……将自己的……儿子……献祭……给了……那……怪物?!”李虎……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儿子?”拓跋余……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哈哈大笑起来……“一个……阻碍……我……大业……的……废物……罢了……有了……这……远古战魂……的力量……我……才是……真正的……天下之主!”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一股……恐怖……的……威压……如同……山岳……般……降临……
“现在……”他……抬起……头……目光……如同……毒蛇……般……锁定……李虎……“轮到……你们……去死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向……李虎!
“杀——!!!”
一场……更加……惨烈……的……生死……搏杀……在……洞窟内……轰然……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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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