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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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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星火燎原
慈宁宫的废墟上，新瓦正沿着旧基缓缓铺展。晨光穿过尚未立起的梁柱，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将工匠们佝偻的背影拉得细长。邱莹莹立在高台之上，靛蓝劲装外罩着半旧的玄色软甲，发髻以木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被风卷着掠过她微蹙的眉。她手中握着一卷《大宋舆图》，羊皮纸边缘已被摩挲得起了毛边，图上的朱砂标记从建康一路向西，穿过河西走廊，直指西域葱岭。
“娘娘，”阿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疲惫的沙哑。他左臂的绷带已拆，却仍用布条吊在胸前，行走时微微跛脚——那是断魂崖之战中被黑羽毒气蚀伤的后遗症。他手中捧着个铜制匣子，匣身刻着“天工院”的徽记，在晨光下泛着冷光，“刚译好的西域商队密报。鄯善王派来的使者，昨夜已到明州港。”
邱莹莹展开舆图，指尖点在葱岭以西的“于阗”古国：“鄯善王？他来做什么？朝贡还是求援？”
“都不是。”阿海打开铜匣，取出一卷用胡杨木简写就的密信，木简上残留着沙枣花的香气，“使者说，于阗境内发现了‘天外陨铁’，其质坚逾精钢，遇火则鸣，声传百里。鄯善王想与大宋‘共研此宝’，愿以十座铁矿、百车宝石换我朝‘蒸汽锻锤’图纸。”
“天外陨铁？”邱莹莹瞳孔微缩。她想起大学时读过的《梦溪笔谈》，沈括曾记载“陨星如雨，其质似铁”，却从未想过这等奇物竟会出现在西域。蒸汽锻锤是天工院最新研制的工业设备，以蒸汽为动力，可锻打出百炼精钢，若落入他人之手……
“使者现在何处？”她抬眼看向阿海。
“福安公公已将他安置在驿馆，按规矩，三日后才能觐见。”阿海顿了顿，声音压低，“但……驿馆外有北辽残部‘鹰扬军’的探子出没。奴才的人跟踪发现，他们与鄯善使者接触过，似乎在交换什么。”
北辽残部？邱莹莹心中一凛。耶律骨朵伏诛后，其旧部“鹰扬军”余孽流窜西域，与高昌回鹘、于阗叛军勾结，一直是悬在河西走廊的隐患。如今他们竟与鄯善使者搭上线，莫非是想借“天外陨铁”东山再起？
“传旨，”她将舆图卷好，系在腰间，“命赵破虏率三千神策军精锐，秘密进驻明州港，对外宣称‘护送南洋商队’，实则监视驿馆动静。命沈括即刻从格物学院赶来，带上‘元素分析仪’——朕要看看，这‘天外陨铁’究竟是何物。”
“是！”阿海领命退下，刚走两步又折返，“娘娘，还有一事。翰林院老学士周显，昨日在朝会上弹劾格物学院‘蛊惑人心’，说‘蒸汽机车耗银如流水，格物科举乱纲常’，已联合十七位老臣联名上书，要求‘废格物，焚奇书’。”
邱莹莹冷笑一声，指尖无意识敲打着腰间的“破魔剑”剑柄。周显是三朝老臣，素来顽固守旧，自她推行“摊丁入亩”“格物科”以来，便视她为“祸国妖后”。如今借“天外陨铁”之事发难，分明是想借题发挥，动摇她的统治根基。
“让他弹劾。”她目光扫过远处正在搭建宫殿的工匠，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告诉周显，三日后鄯善使者觐见，朕要当着文武百官的面，问他‘天外陨铁’与‘蒸汽锻锤’的优劣。若他真有本事，便让他在百官面前，用‘圣贤之道’解释‘陨铁为何遇火则鸣’。”
阿海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躬身退下。邱莹莹转身望向西方，那里是西域的方向，也是新的风暴源头。她知道，这“天外陨铁”或许是个陷阱，但更可能是个机遇——若能掌握其特性，大宋的科技水平或将迈上一个新台阶。而朝堂上的明争暗斗，不过是权力游戏的开胃菜，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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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州港，驿馆。
鄯善使者阿卜杜勒·麦基端坐在胡床上，鹰钩鼻，深眼窝，一身织金锦袍在烛光下泛着油腻的光。他手中把玩着一枚鸽卵大小的黑色石块，石块表面布满蜂窝状孔洞，在烛火下偶尔闪过一丝幽蓝微光。
“使者大人，”一个黑影从屏风后转出，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东西带来了吗？”
阿卜杜勒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鹰扬军大当家的放心，鄯善王答应的一千桶‘黑油’（石油），明日便能从波斯湾启运。至于‘天外陨铁’的秘密……”他压低声音，“鄯善王室藏书阁里，有一卷《于阗古记》，记载了‘陨铁’的来历——那是上古神灵‘星君’的眼泪，蕴含着‘星辰之力’，若能以‘血祭’唤醒，可得‘不死之身’。”
黑影向前一步，烛光映出他脸上的刀疤：“不死之身？哼，耶律雄那蠢货也想复活‘魇’，结果如何？”
“大当家的教训得是。”阿卜杜勒连忙躬身，“但这次不同。《于阗古记》还说，‘陨铁’需与‘蒸汽之力’结合，方能完全觉醒。大宋的‘蒸汽锻锤’，正是唤醒它的钥匙！”
黑影沉默片刻，突然伸手抓住阿卜杜勒的手腕，力道之大让他痛呼出声：“记住，若敢耍花样，鄯善王室的下场，会比耶律雄更惨！”
“不敢！不敢！”阿卜杜勒连连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黑影松开手，转身走向门口：“告诉鄯善王，三日后使者觐见大宋太后，若谈得拢，我们平分‘星辰之力’；若谈不拢……”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就让他和他的‘陨铁’，一起化为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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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康，格物学院。
沈括抱着一个木箱匆匆走进讲堂，箱中装着他用竹片和铜丝自制的“元素分析仪”——这是邱莹莹根据现代光谱分析原理改良的装置，通过观察物质燃烧时的火焰颜色判断成分。讲堂内，数十名学子正围着一台蒸汽驱动的“差分机”模型争论不休，见他进来，纷纷安静下来。
“先生！”一名学子举手，“昨日泉州港传来消息，郑和舰队捕获一艘倭寇船，船上载有‘红夷炮’图纸，说是欧罗巴人发明的，射程比我们的‘神火飞鸦’还远！”
“红夷炮？”沈括打开木箱，取出分析仪，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带图纸来，我用‘元素分析仪’测测那火药的成分。若真有独到之处，或许能改进我朝的‘霹雳散’。”
“先生，”另一名学子凑过来，压低声音，“听说……朝中老臣又在弹劾您了？说您‘不务正业，专研奇技淫巧’。”
沈括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即苦笑：“由他们去吧。当年刘准陛下力排众议支持邱太后建铁路、开格物科，不也被骂‘乱臣贼子’？如今太后用‘摊丁入亩’让百姓吃饱饭，用‘神火飞鸦’打退北辽，谁还敢说‘奇技淫巧’无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讲堂内那些年轻的面孔——这些学子大多出身寒门，因格物科而得以入仕，眼中闪烁着对知识的渴望。这正是邱莹莹所期望的：用科技打破门阀垄断，让大宋的血脉中流淌创新的基因。
“先生！”一名负责记录试验数据的学子突然惊呼，“您看！‘天外陨铁’样本燃烧了！”
沈括连忙走到试验台前。台上放着陆陆续续从明州港送来的黑色石块，其中一块正被他用酒精灯加热。随着温度升高，石块表面冒出缕缕青烟，火焰竟呈现出诡异的蓝紫色，与寻常铁矿石燃烧的橙红色截然不同。
“元素分析仪！”沈括立刻拿起铜管制成的分析仪，对准火焰。透过管壁上的水晶透镜，他清晰地看到火焰中闪烁着细小的光点，如同夏夜的萤火虫。
“镍……铬……还有……”他喃喃自语，翻开随身携带的《化学初步》，对照着元素周期表的雏形，“还有一种未知元素，暂且命名为‘星陨素’吧。”
就在这时，讲堂的门被推开，福安公公手持圣旨走了进来：“沈括接旨！太后口谕，命你即刻前往慈宁宫，携‘元素分析仪’与‘天外陨铁’样本觐见！”
沈括连忙跪下接旨，心中却隐隐升起一丝不安。邱莹莹召他觐见，往往意味着有重大发现或危机。他看了一眼试验台上那块燃烧着蓝紫色火焰的“天外陨铁”，只觉得那幽蓝的光芒，如同西域沙漠中的毒蝎，美丽却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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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宁宫，暖阁。
邱莹莹坐在案前，手中把玩着一枚从“天外陨铁”上敲下的碎片。碎片入手冰凉，表面凹凸不平，却异常坚硬，用匕首划过也只留下浅浅的白痕。阿海站在一旁，低声汇报着明州港的动向：“赵破虏将军已秘密进驻明州，驿馆外围全是神策军暗哨。鄯善使者阿卜杜勒昨日去了趟波斯商人开的‘香料行’，回来后神色慌张。”
“香料行？”邱莹莹指尖一顿，“那香料行的老板是谁？”
“回娘娘，是欧罗巴人安德鲁，据说曾是红夷海盗，后被郑和将军招安，留在明州经商。”
邱莹莹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欧罗巴人、波斯商人、北辽残部、鄯善使者……这几方势力竟在明州港交汇，显然是有备而来。她放下陨铁碎片，看向刚进门的沈括：“沈卿，试验结果如何？”
沈括躬身行礼，将“元素分析仪”放在案上：“回太后，此物非铁非石，臣暂命名为‘星陨合金’。其成分为镍、铬、碳及一种未知元素‘星陨素’。遇高温则释放蓝紫色火焰，并发出特殊声波，声传十里仍可闻。更奇特的是……”他顿了顿，从怀中掏出一卷图纸，“臣用‘差分机’计算了它的硬度与韧性，发现若在蒸汽锻锤下锻打，可制成比‘百炼精钢’更坚韧的板材，若再辅以‘淬火工艺’，硬度可提升三倍不止！”
邱莹莹接过图纸，快速浏览着上面的数据。沈括的计算精准无误，甚至考虑到了不同温度下的延展性变化。她想起之前设计的“烛龙号”装甲列车，若用这种“星陨合金”替换精钢装甲，不仅能减轻重量，更能抵御更强的攻击。
“好！”她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传旨工部，即刻在泉州港设立‘星陨合金’锻造坊，由沈括主持，阿海协助。首批锻造一百块‘星陨合金’板材，用于改装‘烛龙号’与‘应龙号’装甲列车！”
“娘娘，”沈括犹豫了一下，“此物虽好，却有个弊端。锻造时需极高温度，普通煤炭难以维持，需用‘焦炭’——臣听闻河东道产优质焦煤，但开采不易……”
“这有何难？”邱莹莹打断他，“命河东节度使张俭，即刻开采焦煤，优先供应锻造坊。另，命郑和舰队从南洋采购‘婆罗洲焦炭’，双管齐下，务必保证锻造所需！”
“遵旨！”沈括领命退下。
邱莹莹看向阿海：“阿海，你派人盯紧安德鲁的香料行，看看他与鄯善使者究竟在交易什么。另外，通知赵破虏，若发现北辽残部异动，不必请示，就地格杀！”
“是！”阿海领命而去。
暖阁内重归寂静，邱莹莹独自坐在案前，望着窗外渐沉的夕阳。她知道，“天外陨铁”的出现，不过是西域风云的序幕。鄯善王、北辽残部、欧罗巴海盗……这些势力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都在觊觎大宋的科技与财富。而朝堂上的周显等人，也正磨刀霍霍，准备在她最脆弱的时候给予致命一击。
但她不怕。
因为她身后，有沈括的智慧、阿海的忠诚、赵破虏的勇猛，有千万工匠夜以继日的钻研，有神策军将士用生命守护的疆土。更重要的是，她心中有刘准的遗志——用科技改变这个时代，让大宋的子民不再受战乱与饥荒之苦。
“刘准，”她轻声呢喃，指尖抚过案头那张刘准亲手绘制的“蒸汽机车”草图，“你看，新的挑战来了。这一次，朕不会再让你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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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太和殿。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邱莹莹身着十二章纹冕服，头戴九龙九凤冠，端坐在龙椅之上，目光扫过阶下文武。左侧首位，坐着三朝老臣周显，他手持玉笏，面色阴沉；右侧首位，则是新任枢密使赵破虏，甲胄未脱，腰间悬着李铮的“破魔槊”。
“宣鄯善使者阿卜杜勒觐见！”福安公公高亢的声音在殿内回荡。
阿卜杜勒在侍卫引领下走进大殿，他今日换了一身素色锦袍，却难掩眼中的贪婪。他跪伏在地，用生硬的汉语高声道：“外臣鄯善使者阿卜杜勒，参见大宋太后！愿太后圣寿无疆，大宋国祚绵长！”
“使者平身。”邱莹莹声音平淡，“鄯善王遣你来我朝，所为何事？”
阿卜杜勒站起身，从怀中掏出那块“天外陨铁”：“回太后，我王得一宝物，名曰‘星陨铁’，其质坚逾精钢，遇火则鸣，声传百里。我王愿以此宝，换我朝‘蒸汽锻锤’图纸，共研此物，造福两国。”
阶下顿时一片哗然。周显猛地站起身，玉笏重重砸在青砖地上：“荒谬！‘蒸汽锻锤’乃我朝机密，岂能轻易示人？此等‘奇技淫巧’，用之不当，必生祸端！”
“周大人此言差矣。”沈括出列，手持“元素分析仪”，“‘星陨铁’含未知元素‘星陨素’，若与蒸汽锻锤结合，可造出更坚韧的合金，用于农具可增产，用于兵器可强军，何来祸端？”
“沈括！你……”周显气得胡须颤抖，“你身为翰林学士，不读圣贤书，专研这些旁门左道，简直是误国误民！”
“圣贤书教我们‘格物致知’，沈括所做，正是‘格物’！”赵破虏声如洪钟，“当年刘准陛下建铁路、开海禁，被你们骂作‘乱臣贼子’，如今铁路通了，海禁开了，百姓富了，国家强了，你们又来装什么圣人？”
周显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涨成猪肝色。邱莹莹抬手止住争吵，目光落在阿卜杜勒身上：“使者，你可知‘蒸汽锻锤’的锻造之法，需消耗多少煤炭？需多少工匠？若操作不当，蒸汽爆炸，足以毁掉一座城池？”
阿卜杜勒心中一凛，连忙躬身：“外臣不知，还请太后明示。”
“朕告诉你，”邱莹莹声音陡然转冷，“‘蒸汽锻锤’需千吨煤炭为燃料，百名熟练工匠操作，锻造时蒸汽压力高达十倍大气压，稍有差池，便是地动山摇。鄯善国小民寡，拿什么支撑这等消耗？莫不是……你想借机窥探我朝工业命脉，为北辽残部复辟铺路？”
“太后明鉴！”阿卜杜勒连忙跪下，“外臣绝无此心！我王只是仰慕大宋科技，想……想为两国百姓谋福祉……”
“够了！”邱莹莹猛地一拍龙椅扶手，案上茶盏震得叮当作响，“朕念你远道而来，给你两条路：一，交出‘星陨铁’所有样本，朕赏你黄金千两，丝绸百匹，派人护送你回国；二，若敢耍花样，朕就让赵破虏将军率神策军踏平鄯善，到那时，你便不是什么使者，而是亡国奴！”
阿卜杜勒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外臣选第一条！选第一条！”
他连忙从怀中掏出一个锦囊，倒出十几块“天外陨铁”样本，颤抖着放在地上。邱莹莹看都不看一眼，只对福安道：“将这些‘星陨铁’送去格物学院，命沈括即刻研究。至于鄯善使者……”她冷笑一声，“赏黄金五百两，丝绸五十匹，明日便让他乘郑和舰队的船回国，告诉他鄯善王，若再敢来犯，朕定叫他亡国灭种！”
“遵旨！”福安领命，示意侍卫将阿卜杜勒带下去。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噤若寒蝉。周显脸色铁青，却不敢再言。邱莹莹扫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沈括身上：“沈卿，朕命你十日内，写出‘星陨合金’锻造之法，著成《星陨谱》，颁行天下工部。另，命格物学院增设‘星象科’，研究‘星陨素’与天体运行之关联。”
“臣遵旨！”沈括躬身领命，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退朝后，邱莹莹独自留在太和殿。她走到殿外，望着远处正在修建的“星陨合金”锻造坊，那里烟囱林立，蒸汽弥漫，工匠们的号子声隐约可闻。她知道，这只是开始。西域的风暴不会因鄯善使者的离去而平息，朝堂的斗争也不会因周显的沉默而终止。
但她无所畏惧。
因为她是大宋的太后，是刘准的妻子，是科技的信徒，是这片江山的守护者。
而这列名为“时代”的列车，才刚刚驶出站台。前方是星辰大海，是万里河山，是无数未知的机遇与挑战。
她将驾驭着它，冲破一切黑暗，驶向那永恒的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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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