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5、第 55 章 ...

  •   第五十五章星陨之劫

      明州港的海风裹挟着咸腥与煤烟,在码头上空盘旋。邱莹莹立在“烛龙号”装甲列车的车顶,靛蓝披风被风扯得猎猎作响。她手中握着一架黄铜望远镜,镜片上凝结的水雾模糊了远处的海平面,却遮不住那艘挂着波斯旗帜的双桅帆船——船身漆黑如墨,甲板上隐约可见裹着头巾的弓箭手,正是安德鲁的香料船“黑鸢号”。

      “娘娘,”赵破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海风的粗粝,“‘神火飞鸦’已装填完毕,‘雷火营’三百死士埋伏在码头货仓,只等信号。”他腰间的“破魔槊”沾着未干的露水,那是清晨演练时留下的痕迹。

      邱莹莹放下望远镜,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披风内侧的暗袋——那里藏着沈括刚呈上的“星陨合金”样本,冰凉的触感透过布料传来。“阿海那边可有消息?”

      “阿海将军已混入安德鲁的商队,”赵破虏压低声音,“据回报,北辽残部‘鹰扬军’首领耶律虎骨朵已抵达明州,化名‘胡商’住在城西客栈。鄯善使者阿卜杜勒昨夜秘密会见耶律虎骨朵,似乎在交接什么。”

      邱莹莹眸光一凛。耶律虎骨朵——耶律骨朵的亲弟弟,断魂崖之战后销声匿迹,如今竟与安德鲁、鄯善残部勾结,显然是为“星陨铁”而来。她想起沈括在密奏中所言:“星陨合金锻造之法若泄,西域诸国必竞相效仿,届时大宋军工优势荡然无存。”

      “传令下去,”她突然转身,披风在风中划出凌厉的弧度,“‘烛龙号’即刻启航,开往深水锚地。命沈括带‘元素分析仪’登上‘破浪号’战舰,从海上迂回,截断‘黑鸢号’退路。”

      “娘娘!”赵破虏急道,“‘烛龙号’装甲未固,蒸汽锅炉尚有漏气隐患,此时出海……”

      “正因其未固,才出其不意。”邱莹莹打断他,指尖点向海图上“黑鸢号”的位置,“耶律虎骨朵以为我朝使者已走,必放松警惕。朕要让他亲眼看着,‘星陨合金’是如何碾碎他的野心。”

      赵破虏看着她眼中跳动的火焰,想起刘准临终前那句“莹莹,替朕守好这江山”,心中再无犹豫:“末将领命!”

      ------

      明州港,香料行后院。

      安德鲁背对着房门,手中把玩着一枚镶嵌红宝石的匕首——那是欧罗巴贵族的佩饰,刀刃却淬着幽蓝的蛇毒。他面前的波斯地毯上,摊着一张羊皮地图,上面用朱砂标明了“星陨铁”样本的押运路线:从驿馆到码头货仓,再由“黑鸢号”运往波斯湾。

      “安德鲁先生,”耶律虎骨朵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带着浓重的契丹口音,“按约定,事成之后,鄯善王的四座铁矿归你,北辽的‘不死军’残部归我。”他掀开兜帽,露出左脸一道狰狞的刀疤——那是陈默在玉门关留给他的纪念。

      安德鲁咧嘴一笑,匕首尖在地毯上划出一道火星:“耶律首领放心,我的‘黑鸢号’载有二十桶‘希腊火’,足够把整个码头烧成白地。至于那些宋人……”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放心,我会让他们死得比耶律雄还惨。”

      “最好如此。”耶律虎骨朵从怀中掏出一个铜匣,匣中是半块“天外陨铁”,“这是鄯善王凑齐的样本,够你唤醒‘星陨之力’了。记住,拿到完整的锻造图谱后,立刻杀了所有宋人,一个不留。”

      安德鲁接过铜匣,指尖拂过陨铁表面的蜂窝孔洞:“首领尽管放心。对了,听说宋国的‘太后’亲自来了明州?”

      “一个女人罢了。”耶律虎骨朵不屑冷哼,“当年耶律雄被她和那个姓陈的将军联手击败,如今她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

      安德鲁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女人的好奇心总是害死猫。若能把她绑来波斯,献给苏丹……”

      “别打她的主意!”耶律虎骨朵猛地拔刀,刀尖抵在安德鲁咽喉,“我们的任务是夺图谱,不是劫人质。若坏了大事,我让你和‘黑鸢号’一起沉到海底喂鱼!”

      安德鲁连忙赔笑,收起匕首:“首领教训得是。来人,备车,去码头验货!”

      ------

      建康,格物学院。

      沈括的实验室里,蒸汽管道如蛛网般盘踞在屋顶,墙角的“差分机”模型正发出规律的齿轮转动声。他伏在案前,手中羽毛笔在纸上飞速演算,墨迹未干的方程式爬满了半张宣纸。

      “先生!‘星陨素’的波动曲线出来了!”一名学子举着刚绘制的图表冲进来,脸上满是兴奋,“您看!每逢月圆之夜,其能量峰值便与太阳黑子活动同步!”

      沈括猛地抬头,一把抢过图表。纸上,用朱砂标注的“星陨素”能量曲线与《天文志》中记载的“太阳黑子”位置图竟完全重合!他想起三日前在慈宁宫,邱莹莹曾指着星图说:“朕观天象,近日太阳黑子频发,恐有大变。”

      “快!取‘星陨铁’样本来!”他冲到试验台前,将样本放入“元素分析仪”。随着酒精灯加热,蓝紫色火焰再次腾起,透过水晶透镜,他清晰地看到火焰中闪烁的光点与窗外阳光的强弱变化完全同步——阳光越强,光点越密集!

      “原来如此……”沈括喃喃自语,翻开《墨子·天志》,指尖划过“天之高远,星辰之变,皆有常数”一句,“‘星陨素’并非死物,它能吸收太阳辐射,转化为能量!每逢太阳黑子爆发期,其活性将达到顶峰,甚至可能……”他猛地顿住,看向窗外渐暗的天色,“引发失控!”

      “先生?”学子疑惑道。

      沈括脸色煞白,抓起桌上的铜铃摇响:“快!去慈宁宫禀报太后!就说‘星陨合金’锻造坊必须停工三日,待太阳黑子活动平稳后再开工!否则……”他指着试验台上的样本,“一旦发生能量失控,整个泉州港都会被夷为平地!”

      ------

      慈宁宫,暖阁。

      邱莹莹刚接过沈括的急报,福安便慌慌张张闯进来:“娘娘!不好了!河东道急报,焦煤矿塌方,三百矿工被困井下!”

      “塌方?”邱莹莹心头一紧。河东焦煤是“星陨合金”锻造的关键燃料,若停产三日,不仅锻造坊停工,连“烛龙号”的锅炉都无法维持。她展开急报,上面写着“矿道渗水,疑似有人蓄意破坏”,落款是河东节度使张俭的私印。

      “蓄意破坏……”她眼中闪过一丝寒意。周显!除了那个三朝老臣,还有谁能调动河东道的矿工?她想起三日前朝堂上,周显曾阴阳怪气地说:“太后为一己之私,耗空国库铸‘星陨合金’,就不怕激起民变?”

      “传旨!”邱莹莹霍然起身,“命张俭即刻疏散矿工,调神策军加固矿道,务必救出被困之人!另,命赵破虏暂缓‘烛龙号’出海,先带三千精锐赶往河东,彻查塌方原因!”

      “娘娘,”福安犹豫道,“周显大人求见,说有要事禀报。”

      邱莹莹冷笑一声:“让他进来。朕倒要听听,他能为‘星陨合金’的塌方事故,说出什么‘圣贤之理’。”

      周显步入暖阁,手持玉笏,面色沉痛:“太后,河东矿难,乃天谴也!‘星陨合金’逆天而行,耗费民脂民膏,如今遭此报应,实乃咎由自取!”

      “天谴?”邱莹莹一步步走近他,指尖点在案上的《星陨谱》上,“周大人可知,这‘星陨合金’制成的犁铧,能让河东道万亩盐碱地变良田?制成的铠甲,能让神策军少折损三千性命?你说的‘民脂民膏’,是用来救百姓于水火的,不是用来填你那‘圣贤书’的空洞!”

      周显被她眼中的厉色吓住,后退半步:“太后……太后这是强词夺理!老臣只是担心,万一‘星陨合金’失控……”

      “失控?”邱莹莹突然笑了,笑声中带着冰冷的嘲讽,“周大人放心,朕的‘星陨合金’只会碾碎敌人的头颅,不会失控伤我大宋子民。倒是有些人,表面上道貌岸然,背地里却勾结北辽残部,破坏矿道,陷害忠良——你说,这样的人,该不该千刀万剐?”

      周显脸色骤变,刚要辩解,暖阁的门突然被撞开。阿海浑身是血地冲进来,左臂的绷带已被鲜血浸透:“娘娘!明州港出事了!‘黑鸢号’提前行动,劫走了‘星陨铁’样本!赵将军率部拦截,双方已交火!”

      ------

      明州港,码头货仓。

      爆炸声震耳欲聋,“黑鸢号”的希腊火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木质货仓瞬间化作火海。赵破虏手持“破魔槊”,浑身浴血地站在码头中央,身后躺着数十名神策军尸体。他的铠甲被希腊火烧穿,露出里面焦黑的皮肉,却依旧挺直脊梁。

      “将军!弹药耗尽!”一名副将哭着喊道,“‘雷火营’死士只剩五十人,耶律虎骨朵的骑兵已从侧翼包抄!”

      赵破虏看了一眼海面上漂浮的“星陨铁”样本——那是阿海拼死抢回的半块,此刻正被海水冲刷着,蓝紫色光芒在水中闪烁不定。他想起邱莹莹临行前的叮嘱:“星陨铁绝不能落入敌手,哪怕拼到最后一人。”

      “传令下去,”他拔出腰间的佩刀,狠狠劈在地上,“神策军听令!结成‘磐石阵’,掩护百姓撤离!记住,我们是宋国的军人,死也不能丢了祖宗的脸!”

      “磐石阵”瞬间成型,数百名神策军将士背靠背站立,长矛如林,盾牌如墙。耶律虎骨朵的骑兵如潮水般涌来,马蹄声、喊杀声、兵器碰撞声交织成一曲死亡的乐章。

      突然,海面上传来一阵汽笛长鸣。“烛龙号”装甲列车竟逆流而上,车顶的曲射炮喷吐着火舌,炮弹精准地落在骑兵阵中!安德鲁站在“黑鸢号”船头,望着那列喷吐白汽的钢铁巨兽,脸色瞬间煞白——他没想到邱莹莹竟敢亲自出海!

      “加速!撞沉它!”安德鲁歇斯底里地吼道。

      “黑鸢号”调转船头,朝着“烛龙号”撞去。邱莹莹站在车顶,手持“破魔剑”,剑尖直指“黑鸢号”的船帆:“阿海!启动‘永磁发电机’,给‘烛龙号’的装甲充能!”

      “娘娘小心!”阿海嘶吼着按下按钮。刹那间,“烛龙号”的装甲缝隙中迸发出蓝色电弧,那是沈括最新研发的“电磁防御系统”——利用永磁发电机产生的电流,形成无形屏障,可偏转金属武器的攻击。

      “黑鸢号”的撞角撞在“烛龙号”的装甲上,竟被电弧弹开,船身剧烈摇晃。安德鲁大惊失色,连忙下令:“放箭!用火矢!”

      无数火箭如蝗虫般射向“烛龙号”,却被车顶的“神火飞鸦”拦截。“烛龙号”趁机逼近“黑鸢号”,邱莹莹举起“破魔剑”,剑尖凝聚着金色光芒:“电磁炮!发射!”

      一道粗壮的电流束从车顶射出,正中“黑鸢号”的船舵。木质船舵瞬间化为焦炭,船只失控,在海面上打着旋撞向礁石。安德鲁抱着桅杆惨叫,却被甩入海中,瞬间被漩涡吞没。

      耶律虎骨朵见大势已去,转身欲逃。赵破虏的长槊如闪电般刺出,穿透了他的肩胛骨:“耶律虎骨朵!还记得陈默将军吗?”

      耶律虎骨朵回头,眼中满是怨毒:“陈默?那个叛徒早就该死!你们宋人……”

      “噗嗤——!”

      赵破虏猛地拔出长槊,鲜血喷涌而出。耶律虎骨朵瞪大了眼睛,缓缓倒下,至死都不明白,为何这个宋国将军宁肯战死,也不肯投降。

      ------

      慈宁宫,深夜。

      邱莹莹独自坐在暖阁,手中握着那半块“星陨铁”。月光透过窗棂,照在陨铁表面的蜂窝孔洞上,蓝紫色光芒忽明忽暗。阿海跪在一旁,左臂的伤口已被太医包扎好,却依旧渗着血。

      “娘娘,”他声音沙哑,“赵将军他……”

      “他不会有事的。”邱莹莹打断他,指尖抚过陨铁表面,“沈括说,‘星陨素’能吸收辐射,或许……或许能救他。”

      阿海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却又迅速黯淡下去:“赵将军是为了掩护百姓撤离才……”

      “朕知道。”邱莹莹闭上眼,一滴泪水滑落,“他让我想起陈默,想起李铮……他们都一样,为了这江山,为了百姓,宁愿战死沙场。”

      暖阁的门被轻轻推开,福安捧着一个紫檀木盒走进来:“娘娘,这是在赵将军的铠甲夹层里发现的。”

      邱莹莹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封信,信封上写着“莹莹亲启”,字迹苍劲有力——是刘准的笔迹!

      她颤抖着拆开信封,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莹莹吾妻:见字如晤。若你读到这封信,朕大概已不在人世。勿悲勿痛,朕此生最幸,莫过于与你相遇相知。

      朕知你乃穿越之人,来自千年之后。初见时你自称‘陈贵人’,朕便知你有难言之隐。但你放心,无论你是谁,朕爱的都是你这个人——爱你的聪慧,爱你的坚韧,爱你为这江山付出的心血。

      ‘陈贵人’之名,乃是朕为你取的。陈者,旧也,喻你不忘来处;贵者,尊也,朕视你为心中至宝。朕曾梦见你来自的未来,那里科技昌明,百姓安乐。朕不求你改变历史,只愿你在这乱世中,活得自在,活得开心。

      若朕不幸战死,你要好好活着。替朕看看这万里江山,替朕守护这大宋百姓。记住,科技不是‘奇技淫巧’,它是让百姓吃饱饭、穿暖衣的工具。朕相信,你会用它创造一个盛世。

      最后,朕要告诉你一个秘密:‘陈贵人’并非虚构,她是朕年少时在民间遇到的孤女,与你容貌相似,朕曾许诺护她周全。如今你来了,便是她的重生。

      莹莹,朕爱你。胜过爱这江山。”

      信纸从邱莹莹手中滑落,她捂住嘴,泪水汹涌而出。原来“陈贵人”并非穿越者的伪装,而是刘准对她最深情的告白——他将她视作故人的重生,将对她的爱,融入了这个虚构的身份里。

      “刘准……”她轻声呢喃,指尖抚过信纸上熟悉的字迹,“你放心,朕会好好活着,替你看遍这万里江山,替你守护这大宋百姓。”

      窗外,一轮明月高悬,星光璀璨。远处的锻造坊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那是工匠们在修复矿道;海面上,“破浪号”战舰正破浪前行,运送着救援物资前往河东;格物学院的灯光彻夜不熄,沈括还在研究“星陨素”的能量控制之法……

      邱莹莹擦干眼泪,站起身,将信纸小心翼翼地放回木盒。她知道,前路依旧漫长——西域的鄯善王不会善罢甘休,朝堂的周显仍在暗中谋划,太阳黑子的爆发期即将到来,“星辰危机”的阴影笼罩着大宋。

      但她不怕。

      因为她不是一个人。

      她的身后,有刘准的遗志,有陈默、李铮、赵破虏的忠魂,有阿海的忠诚,有沈括的智慧,有千万百姓的支持。更重要的是,她心中有爱——对刘准的爱,对这片江山的爱,对这个时代的责任与担当。

      而这列名为“时代”的列车,将继续驶向远方。前方是星辰大海,是万里河山,是无数未知的机遇与挑战。

      她将驾驭着它,冲破一切黑暗,驶向那永恒的黎明。

      ------

      (第五十五章完)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