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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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甜柔深谧的怀念，不是激流，不是瀑布 ，是花木掩映中唱不出歌声的枯井。——《呵，母亲》舒婷】
夏朗他们买票买得太晚了，只剩下从兰州飞回庐城的机票，所以他们一早坐车到了西宁，再从西宁坐高铁去了兰州。
等到他们终于七折腾八磨蹭地上了飞机，两个人终于长舒一口气，躺坐在了座位上。空乘提供了毛毯和枕头，夏朗和觉明都睡了一会儿，八天的旅程还是有点太疲惫了。
“唉。”夏朗一回家就扑倒在了沙发上，“好累啊。”
觉明倒在他旁边，默默地点了点头。
“要不然我们直接洗洗睡了吧。”夏朗打了一个哈欠，忽然从沙发上坐起，“……不对，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
“嗯？”觉明迷茫地眨了眨眼，脑中灵光一闪，他望向夏朗，“哥，我们没有接肥肥和雪球。”
“啊……”夏朗走的时候说多舍不得多舍不得，其实玩的时候压根没怎么看过肥肥的视频，全都和觉明鬼混去了，这会儿也犯懒，“要不我们睡一觉再去吧。”他又打了一个哈欠，回房里找睡衣去了，“要是一觉睡到第二天，那也不能怪我。”
觉明看他耍赖的样子笑笑：“好啊，要不要跟宠物店那边的人还有林冬姐说一声？”
“说吧，”夏朗找好衣服进了浴室，声音透过浴室的门传过来，听起来不是很真切，“你帮我给宠物店发个消息吧，林冬不用说，她能猜到。我真的好困……天啊，我为什么这么困，跟中了迷药一样。”
觉明给他说得也觉得困得不行。他一边打哈欠一边从夏朗大衣外套里翻出来他的手机给宠物店那边发消息，问能不能再放一天，得到肯定答复后他刚要放下手机就看到了消息提醒。
是夏朗新收到的邮件，备注是何先生（对戒客人）：“夏大设计师，你什么时候来Y国？我最近都有时间，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聊一聊设计的事情。对了，工作室附近有没有你常去的咖啡馆？我们可以把会议开得轻松一点。顺便听听这对戒指背后的设计故事。我想戒指的另一个主人一定会很喜欢这个设计的。”
戒指的另一个主人？觉明看着感觉有点奇怪，直接说爱人或是恋人不就好了？不过大概是在Y国待太久了所以汉语说得不太熟练吧。他没多想，放下了夏朗的手机就回到书房拿自己的衣服。
书房……觉明看着书房的床陷入了沉思，自己今天应该不睡这儿吧？
“哥，哥哥。”他拿好了衣服，站在浴室门口喊夏朗。
“欸，”夏朗问他，“咋啦？”
“我今晚不睡书房吧？”
“啊？”夏朗困得脑袋都不怎么转了，“那你睡哪儿啊？要睡沙发吗？”
“我不和你一起睡吗？”觉明问他。
“哦哦哦，”夏朗这才反应过来，“睡睡睡，你记得把你枕头抱过去。”
“好嘞！”觉明把自己的枕头和不高兴玩偶从书房拿出来，枕头放到了夏朗的床上，不高兴和夏朗的几个玩偶放一起，等会儿问问夏朗想把玩偶们放哪。
“我的玩偶惹你啦？”夏朗的声音从卧室门口传了过来，觉明回头，看夏朗笑着靠着门问他，“怎么盯着他们这么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呢？”
“它们把我的地方都占掉了。”觉明跟夏朗控诉，“你看，我都没地方睡了。”
他说得倒也一点不夸张，夏朗在这边的床本来就不算多大，上面还放了一堆抱枕玩偶，确实很难再把觉明这么大个的人塞进去了。
“好好好，”夏朗笑说，“我来把它们清走，你去洗澡吧。”
“嗯。”觉明点头，抱着自己的睡衣进浴室了，“哦对了，你那个客户给你发消息了，问你什么时候去。”
“好嘞，”夏朗说，“我收拾完了就看。”
夏朗说收拾是真收拾，他从自己的被子里拽出来几只玩偶，在卧室里转了一圈，最后把娃娃们都塞到了书房的被子里。属于是和觉明完成了一个置换反应，夏朗在心里想，先乐了一会儿，随后又反思。
夏朗啊夏朗，你怎么也和觉明学开始在美好的生活里掺杂可恶的化学了呢。这不对，这要改。他认真地点了点头，要改。
他们说困是真困，早上为了赶飞机，从祁连镇走得实在是太早了，夏朗躺在床上，勉强等到觉明也躺下来之后就睡过去了。
一夜无梦。
闹铃响的时候夏朗只感觉自己睡了好长一觉，他伸了个懒腰，问觉明：“今天几点走啊？”
“走什么？”觉明醒了一会儿了，刚一直在刷手机，看夏朗醒了才把手机放了下来，“哥，我们回家了，今天没有行程。”
“哦哦哦是哦。”夏朗绷紧的腰又松了劲，他抱着觉明叹了口气，“这觉怎么就是睡不够啊。”
“那就继续睡。”觉明摸了摸他的脸，“早上想吃什么？”
“楼下的小馄饨。”夏朗闭着眼，嘟囔着说，“我想喝她家的汤了。”
“好，”觉明下床，“我去买早饭，你在睡会儿吧。”
“好哦，”夏朗的声音越说越小，“谢谢男朋友。”
觉明看着他睡得粉扑扑的脸，还有这迷糊的样子，心都变软了好多，他小声说了一句不用谢，轻手轻脚地去客厅换衣服了。
他先骑着自己的小电驴去把肥肥接了回来。肥肥一见他尾巴都要摇飞了，扑到他怀里就一顿乱蹭，蹭完了在他身上闻闻闻，又四处找了找。
“肥肥，你是不是在找夏朗哥哥啊？”觉明有点无奈地轻轻点了点它的鼻头，把它拿宠物包装了提溜走了，“我们去给哥哥买好吃的，然后回家你就能看到他了。”
肥肥应该是听懂了，在宠物包里都乖得很。觉明把他放在电瓶车前面的篮子上，小心地骑着，免得颠簸让肥肥受惊。
“小觉啊，”楼下卖馄饨的姨姨都认识觉明了，“这两天都没见着你，你哥又要吃馄饨吗？”
“是呢，来两碗吧，”觉明笑笑，扫了墙上的付款码，“姨你做得好吃，我和我哥刚从外面回来就惦记着您家这汤呢。”
“好好好，我给你多盛点汤。”姨姨笑着给觉明打包了两大碗馄饨。
“谢谢姨姨。”觉明接过馄饨，他怕馄饨撒了，所以之前就先把电瓶车停到了楼下，现在牵着肥肥往家里走。
夏朗醒来时觉明还没回来，他嘟囔着怎么还没回来，摸到了手机要给觉明发消息问问。
【“男朋友”拍了拍自己并说“我去接肥肥了”。】
【“男朋友”拍了拍自己并说“接到肥肥咯，它好像在找你”。】
【“男朋友”拍了拍自己并说“我去买馄饨了”。】
【“男朋友”拍了拍自己并说“买到馄饨咯，马上回家”。】
拍一拍没有信息提醒功能，估计是觉明担心吵醒他才这样弄的。看得夏朗心一软，改了自己的拍一拍。
【我拍了拍自己并说“我醒啦！”】
觉明的视频电话很快就打过来了：“哥。”
“欸，”夏朗伸手开了床头灯，“我刚醒，想发消息找你来着。”
“现在找到咯。”觉明笑笑，翻转了镜头对准站在地上摇尾巴的小肥狗，“给你看看肥肥。”
“嗯，”夏朗看着肥肥笑，“你是不是快进电梯了？”
“嗯呢，”觉明把镜头翻转回来，“正在等电梯，马上就回家了。”
“那我先去洗漱。嘿！”夏朗一鼓作气从床上下来，“等会儿喝汤。”
“好哦。”觉明看着他洗完脸，进了电梯，画面便开始咔咔咔地卡。
夏朗看着他一顿一顿的动作嘎嘎乐，险些没被牙膏呛着。他估计觉明那边自己也是这样一卡一卡的，还是口吐白沫捧腹大笑的一卡一卡。他一边想一边刷牙，等着觉明进家了他还在乐呵。
“干嘛呢？笑这么开心。”觉明进家一关门就松了肥肥的绳子，把馄饨放到餐桌上，他跑进了卫生间，从背后抱住夏朗，“想我没？”
“你才走多会儿啊。”
“我每次给哥哥发拍一拍的时候都好想你欸，”觉明盯着镜子里夏朗的眼睛，偏头亲了亲他的脸颊，“哥哥一点都不想我的吗？”
“别亲着牙膏沫了。”夏朗推他推不开，叹了口气，低头把牙膏漱掉，又洗了洗手，出了卫生间。觉明跟着他身后小狗一样地转，肥肥都没他黏得紧。走过茶几的时候他还拿起夏朗之前买的那个小狗帽子戴在头上。夏朗一转头，小狗和觉明两双眼睛都亮晶晶的盯着夏朗。
“想你想你，”夏朗无奈地亲了亲他，“特别想你。”
“嘿嘿。”觉明这才摘下来帽子跟夏朗一起吃饭，还得坐在同一边吃。
夏朗看着左手边的觉明，对他这个样子有点无奈，又觉得可爱，叹了口气，继续吃饭。这大概就是甜蜜的负担吧。他想了想，拍了张馄饨的照片，超不经意地让觉明的胳膊入了一下镜，吃完饭就躺沙发上骚扰自己的列表。
L.D：你给我滚
L.D：无人想听你甜蜜的负担
百反良月：？
百反良月：你对象呢？
百反良月：你俩闹不愉快了？
L.D：没
L.D：你盼着点我好行吗
百反良月：哪有谈恋爱的不给秀恩爱的
百反良月：思想有问题
L.D：滚
L.D：你看你多会儿没给我发消息了
L.D：一发就恋爱脑上头
L.D：我都懒得说你
L.D：拉黑了
百反良月：好吧（躺男朋友怀里版）
L.D：滚啊！
明度：哇哦
明度：很高兴能见到你们的甜蜜
明度：所以你什么时候开工
百反良月：燕国的地图还是太短了
明度：好吧
明度：重来
明度撤回了一条消息
明度撤回了一条消息
明度撤回了一条消息
明度：哇哦
明度：所以你什么时候开工
百反良月：……
百反良月：这周就来，万恶的资本家
明度：【OK.jpg】
觉明在旁边看他发消息，嘿嘿乐。
夏朗撇嘴：“我唯二两个最好的朋友，一个骂我，一个催我上班。我唯一的男朋友还在旁边笑，啊！”他仰头瘫在沙发上，手机顺着滑进了沙发夹层也不管，“我命苦！我难受！我要心理委员！”
他这么一闹觉明更想笑了，在旁边笑得颤抖。
“啊！”夏朗盯着他，“得到手了就不珍惜了是不是？你还笑！你不心疼我了，”他吸了吸鼻子，“我就这样暴风哭泣。”
“好好好，”觉明揽过他拍拍他的肩，忍着笑陪他闹，“他们太坏了，怎么能这么对你呢，真是太坏了。”
“就是！”夏朗哼了一声，躺到了他怀里，“要哄。”
“怎么哄呀？”
“要亲亲。”夏朗闭上眼，等着觉明轻轻地亲了亲他。他们没有接吻，就是轻轻的触碰，和爱人的贴贴很舒服。
觉明就这么和他贴着，叹了口气，整颗脑袋埋在他的颈窝：“不想上学，想就这么在家和你待在一起。”
“那我要上班呢？”
“我就跟着你一起去。”觉明亲了亲他的侧颈，“我给你当助理，当人形挂件。”
“24小时黏着我呀？”
“嗯，”觉明抬头看着他，眼睛亮得让人舍不得拒绝，“哥哥会嫌我烦吗？”
“怎么会。”夏朗笑，“我喜欢你黏着我。”
“那就好。”觉明的头又低了下去，埋在夏朗身上，声音变得有点闷，“那我就一直黏着你。”
“好啊。”
夏朗说就是真的，他下午就开着车带觉明去办出国需要的那些手续。办完之后又开车去了墓园。
墓园这种地方，在还没有经历过生死的人看来似乎有点可怕。影影绰绰的长草和树木，静默的，满山遍野的墓碑，似乎很适合撞上什么不该撞见的神神鬼鬼。
但对于觉明来说，这里是母亲现在的家，整片墓园是她居住的小区。哪怕这世间真有鬼神，他也不怕被伤害，因为妈妈在这里。
“这个是我阿姨买的，阿姨是我妈妈上学时交的闺蜜。”觉明一边领着夏朗往里走一边说，“阿姨工作去外地了，她很忙，但还是抽出了时间和我一起选了这边的墓地。她买了两块，说以后要和我妈妈做邻居……到了。”
夏朗第一次见觉明的母亲。觉明平时一直都喊妈妈，他才知道阿姨的名字原来叫觉夏。觉明看着墓碑上的女人照片跟夏朗介绍：“我姥姥特别爱国，所以当年给我大姨和我妈妈取名，一个觉华，一个觉夏。”
“觉夏阿姨您好，”夏朗弯腰把一捧浅粉色的康乃馨放到了墓碑边，打了招呼，“我叫夏朗。”
“妈妈，”觉明看着觉夏的照片笑了笑，“我带我男朋友来看你了。”他偏头望了望夏朗，转过头时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特别喜欢他……妈妈，你会祝福我们吗？”
仲秋风萧瑟，吹到墓园时却放缓了，因为另一个世界的人们用墓碑阻挡了风迅疾的脚步。
一切都还和她当年为孩子遮风挡雨是一模一样的。
“我知道你会祝福我的。”觉明看着女人灿烂地笑着的脸。照片里的女人和他是一般大的年龄，也照片是那个阿姨给的。她说觉夏成年生日拍下这张照片时就说拍得太好看了，自己以后要带到墓碑里。他看着这张二十多年前的照片，垂下眼，“今天的我依旧很想你，妈妈。”
夏朗在一边没说话，只等觉明抬头说要走时才拍了拍他的肩，跟在他身后往外走。他没有问觉明不用再说会儿吗，因为这说得像是永别一样。
他回头望了望那块墓碑。一定是被人很认真地惦记着，才会被擦得这么干净吧。
走出墓园的时候天就已经半黑了，月亮早早地悬在了天边，圆圆的一轮。
中秋夜，万家团圆。夏朗开车带着觉明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