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宝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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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是亘古长明的灯塔，它定睛望着风暴却兀不为动。——《十四行诗第一百一十六首》威廉·莎士比亚】
夜晚就是一个容易哀伤的时间，所有的坏情绪在此时都会被灾难性地放大。觉明抱着已经被挂断的手机想，果然如此。
一切好像回到了高二的那个寒假，自己熬夜守着夏朗起床的时间打电话却被挂断的时候。甚至连参演人物都是一比一复制完全。依旧是自己在这里，夏朗和他的那个男朋友在千里之外。
为什么呢，觉明摁亮手机变暗的屏幕，看着那通挂断的电话。为什么现在我已经是你男朋友了，依旧是被挂断电话的那一个呢。
他翻看着之前的那些聊天记录，其实他们在一起之后因为几乎全天24小时一直都待在一起，所以消息没有那么多，旅行的那几天几乎全都是图片。只有今天，不，昨天，只有昨天分开之后才聊了一些。
已经是昨天了啊。觉明看着夏朗给自己发的那一句“我也想你”想，已经过去了啊。
他不会怀疑夏朗做什么不对的事情，但是被要求挂电话的心情还是很低落。为什么，每次被选择的都不是自己呢，我们现在不是在一起了吗？
他盯着手机，睡不着，没什么好看的，但他依旧在翻自己和夏朗的聊天记录。等他不知道第几次像是自虐一样翻到那条挂掉的通话记录提醒时，忽然发现消息记录多了一条。
【男朋友拍了拍自己说“还醒着吗”】
【男朋友拍了拍自己说“我这边事情结束了”】
【男朋友拍了拍自己说“我今天就回来”】
【男朋友拍了拍自己说“想你”】
是夏朗刚发过来的。觉明立即给他回了消息。
觉明：睡不着
觉明：【小熊抱手机哭泣.gif】
觉明：现在我可以给你打电话了吗
夏朗给他打过来了，几乎是界面显示的那一瞬间觉明就接了起来。
“喂？”夏朗正坐在一个觉明陌生的布艺沙发上，“觉明，能看到我吗？”
“能……”觉明说话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嗓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哑了，他清了清嗓子，“能看到。我看你说你今天就回来？”
“嗯，”夏朗在电话那边挠了挠头，像是在纠结怎么组织语言，“我这次的客户就是我那个……前男友，我刚才知道就跟明度说推了这个单子。所以我在这边没事了，今天晚上就能回家。”
“几点的飞机啊？”觉明现在对所有有关夏朗前任的东西都自动忽略了，“我可以来接机吗？”
“你今天除了上课还有别的事情吗？”夏朗问他，“要是没事的话你下课来正好，我到时候跟司机说让他去你学校门口接上你来机场。”
“我没事。”虽然知道夏朗今天就回来，觉明还是有点蔫巴，“你和司机说吧，我在北门等他。”
夏朗看着他这样可怜巴巴的样子，有意要哄他：“我知道你现在不舒服，觉明，可以告诉我你不舒服的地方在哪里吗？”
“你要我挂电话。你每次都挂我这边的，之前他是你对象就算了，可是这次我不才是你对象吗？”觉明小声哼哼，跟他抱怨，“你就欺负我听话，是不是真的只有会哭的孩子才有糖吃啊。”
“哎呀，”夏朗又心疼又心软，“怎么会呢，我的糖都给你吃，不会给别人的。”
他是真没想到这一层，主要是他无意跟觉明说太多以前的事情。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难不成非要和现任坦诚完和自己和前任的一百零八式吗，这除了给人添堵还有什么用。
“哦。”觉明小声说，他今晚睡觉前就把自己的玩偶抱到了床上，现在的手正在揪不高兴的耳朵，揪了一会儿他把不高兴从被窝里拎出来，学着不高兴的表情瘪嘴给夏朗看，“给你看不高兴。”
太犯规了，夏朗被他萌得在沙发上翻来覆去地打滚，只恨现在不能立刻穿越回去抱着觉明，他一叠声地喊：“宝宝，宝贝，你太可爱了。”
这是夏朗第一次喊他宝宝，觉明感觉自己的耳朵也和不高兴一样被人揪住了，他有点不好意思地别开眼：“觉得可爱就快点回来吧，”他说完又想看夏朗，便红着耳朵看着视频的另一头，“我想你了，哥哥。”
“我也想你啊，宝贝。”夏朗轻声叹息，“特别特别想。想你怀里现在抱的是我，而不是玩偶。”
“我也想抱你。”觉明低头蹭了蹭玩偶，“想这个样子蹭你的头发。”
“你把手伸出来，”夏朗说，等他伸出来之后把手机放自己头发上揉了揉，“摸到了吗？”
觉明笑笑：“云摸一下。”
“心情好一点了没有啊，”夏朗看着他，“还难受吗？”
“好一点点了吧。”觉明又开始瘪嘴，“下次不许这样，不然，不然我让你知道什么叫会哭的孩子。”他凶巴巴地威胁，“我到时候就放声大哭，哭得方圆五百里的人从此要依靠助听器生活。”
“啊，”夏朗若有所思，“那我要跟我妈说赶紧开助听器生产链。”
“喂，你拿我开阔市场吗？”觉明盯着他，眼睛因为瞪大显得很圆，“太坏了吧。”
“哪有，”夏朗说，“到时候赚的钱我都给你买糖，好不好？”
“嗯——”觉明假模假样地思考了一会儿，“那还差不多。”
“现在好一点了吧？”夏朗的声音很温柔，“去睡觉吧，好晚好晚了。”
“嗯，”觉明点了点头，“晚安，哥哥。”
“晚安，宝贝。”
有什么事情是比坐一次连续十几个小时的飞机更累的吗？
那就是48小时内坐两次。
夏朗过海关的时候感觉自己像是一块被反复拧干的海绵，全身的纤维都粗糙得磨人。回答问题时如同行尸走肉。好在海关人员已经习惯和这些坐完长途飞机的人打交道了，不然看这么一队的行尸走肉恐怕会以为是丧尸围城。
围城还排着队，这丧尸挺文明。夏朗脑袋木木的，转了半天才感觉挺好笑，准备等下见了觉明和他说。
夏朗面无表情地过关，拿行李，走过申报的绿色通道，等到候机大厅看到了觉明招手时才感觉整个人活泛了过来。他没什么力气，看着觉明快步走到自己身边，拿过他手中的行李，神色关切：“脸色好差啊哥哥。”
“有点累。”夏朗靠着觉明的肩膀叹气，“好想回家。”
“好，”觉明揽着他，给他传递点力量，“我们回家。”
“啊，我刚刚想到了一个笑话。”夏朗顺着他揽着的力量走，脑袋都不太转了，“我感觉我们过海关的时候像是丧尸围城。”
觉明笑笑：“嗯？”
“我们围城还排着队，”夏朗闭着眼睛，“你说是不是很文明？”
觉明看他困得不行，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是啊，真是文明的好丧尸。”
“嗯。”夏朗点头认同，点了一下就顿住了，“唉，现在点不了头，头一动就疼。”
“那就不点，”觉明带着他上车，“闭眼睡一会儿，马上就到家了。”
“嗯。”夏朗靠着觉明闭上眼，不吭声了。
觉明没坐过长途飞机，不知道会这么累，本来还准备等夏朗回来一起点外卖吃，看他这个样子估计强撑着洗洗漱就睡了。他倒是有点饿，但比起口腹之欲他还是更想和夏朗抱一会儿，回家后迅速塞两个面包下肚就当吃过了，他和夏朗一起躺到了床上。
夏朗一躺上床就想睡觉，稍微留了点意识问：“不高兴呢？”
“我给放那边去了。”觉明搂着他，“不是说想要我抱你吗？”
“嗯，”夏朗小声，“就这个意思，想找它算账来着。”
“嗯？”觉明有点想笑。
“我一不在家就过来抢你来了，”夏朗含糊着嘟囔，“我都没得抱。”
“好好好，”觉明蹭了蹭他的头发，“现在有的抱咯。”
“嗯。”夏朗和他贴得近，忽然张口，隔着睡衣咬了觉明一口，“咬你。”
“嗯，”觉明悄摸地拿了手机录音，逗他，“咬我干嘛？”
“咬一大口。”夏朗的嘴动了动，“好吃。”
“你在飞机上吃了没啊，”觉明伸手揉了揉他的肚子，也没揉出来什么，“是不是饿了？”
“不饿。”夏朗摇头，“……曲项向天歌。”
“好好好，歌歌歌。”
“但我不能放歌。”夏朗说。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不对，”夏朗纠正他，“放歌扰民，这个房子隔音不好。”
“好吧，”觉明点头，“很有道理。”
“所以我们要换一个房子。”夏朗说，“换一个隔音好的，我就可以唱歌。”
“换，”觉明哄着他，“这房子真坏，不给你唱歌。”
“然后我要唱，”夏朗的声音忽然大了一点，他豪迈地说，“我要给觉明唱小情歌。”
“好。”觉明忍着笑，“为什么要给觉明唱小情歌呀？”
“因为……”夏朗的声音忽然又小了下去，像是不好意思，“因为我喜欢觉明。”
“嗯，”觉明的心像是被小猫爪子揉了揉，“觉明也喜欢你。”
“我知道。”夏朗的声音越来越小，“他可喜欢我了。”
“嗯。”觉明看他真的睡过去了，声音轻轻地应了一声。
先前夜里那些纷繁的念头在现在看来是多么的苍白，觉明看着夏朗的睡颜想，夜晚果然是一个容易低落的时间，把坏情绪都灾难化了。
他把手机的录音暂停保存，在不远的将来，夏朗就会听到。
开学的两天就这么迅速地过去了，等夏朗一睁眼，又是周六。觉明虽然前一天也熬了夜，但是还是没有他那么困，所以醒得比他早，见他醒了，问：“想吃什么？”
“肉。”夏朗诚恳地说，“我好饿，我要吃肉，大肉。”
“好，”觉明笑着点开外卖平台，把手机递给他，“你选。”
“你吃什么？”夏朗轻咬下唇，在炸鸡和烤鸭之间纠结了一下，点了一只烤鸡。
“我吃粥就行了，”觉明看到了他点的烤鸡界面，犹豫了半秒，“……感觉还是烤鸡好吃一点，点烤鸡点烤鸡。”
夏朗给他闹得想笑，点了两只荷叶烤鸡，随后把手机还给觉明：“我一点都不困。”
“嗯，”觉明低头看他，“所以要起来吗？”
夏朗摇了摇头：“我们就这样躺床上玩手机好不好。”
“好啊，”觉明亲了亲他，“当然好咯。”
“对了，”夏朗看了会儿视频，忽然抬头，“我昨晚是不是说要换房子来着。”
“嗯，”觉明点了点头，“你嫌这里隔音不好，不适合唱歌。”
“倒不是唱歌不唱歌的问题……”夏朗咳了一咳，“别的什么事也不太方便嘛。”
“嗯？”觉明想不到还有什么事情，“你要学什么乐器吗？还是要装修？租的房子不能装修吧？”
“不是……”夏朗又咳了一咳，看觉明是真没反应过来，带坏小孩的罪恶感又泛上心头，“算了，不和你说。”
“哎呀，”觉明是真没想到，他缠着夏朗啄吻，“你别钓我胃口啊哥哥，说嘛说嘛。”
“就比如……”夏朗一咬牙，面色正经地看向觉明，“我们要进行一些生命的大和谐什么的，声音给别人听去了多奇怪。”
“生……什么？”觉明反应了好一会儿，“那我是不是该学点什么？”
“嗯哼？”夏朗问他，“我们连接吻都不敢看的觉明同学要看什么色|情小电影吗？”
“不啊，有正经教知识的地方吧，”觉明眨了眨眼，“比如生物书？”
“你是说减数分裂？”夏朗回忆了一下，“还是初中的了解人体？”
“哥，你当年选了生物吗？”觉明重点偏移，“我以为你选的是文科？”
“我是文科生啊，我这么讨厌数学和化学怎么可能去学理，”夏朗一耸肩，“减数分裂是高一教的，那会儿我们高中还没分科呢。”
“哦。难怪，”觉明恍然，“我说的是选修三，讲生物与基因工程的，所以书里教了三种取|精方式。”
“……”夏朗感叹，“长见识了。”
“但是那一部分不太有用，”觉明抿唇，“电刺激法连对动物使用的时候都要考虑可能的应激反应……感觉很不适用于人啊。”
“听起来很刺激。”夏朗说。
“嗯？”觉明望向夏朗，“哥，你这样我可要觉醒一些奇怪的东西了。”
夏朗诚恳：“好像更刺激了。”
“……换，”觉明也诚恳，“我们今天去看房子吧。”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