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父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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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多少年后在某个地方，我将轻声叹息把往事回顾：一片树林里分出两条路——而我选择了人迹更少的一条。——《未选择的路》罗伯特·弗罗斯特】
觉明在手机上看不到夏朗全部的朋友圈评论，这次听夏知勉说忽然有点想看看。
“你看吧。”夏朗晚上洗澡的时候没刷牙，就是为了吃夜宵的，“我去吃会儿零食。”
“嗯。”觉明点头，“之前买的冬桃你吃不吃？每次都忘了吃它。”
“哎呀，”夏朗笑，“你这次不说我又要忘。”
觉明也笑笑，抱着夏朗手机看他的朋友圈。
夏朗的朋友圈里人挺多的，但这几条因为有觉明出镜，所以他分了类，不想给不太熟的人看到，所以点赞人数肉眼可见的锐减，但评论却不少。
林冬一开始还激动两下，后面就麻木了，到最后直接问夏朗秀恩爱秀够了没有，自己的朋友圈都快给他刷屏了。
夏朗回复，没有，略略略。【吐舌头.jpg】
沈明度更有节目，他每次评论完什么美，帅，好，巴拉巴拉之后都会加上一句，何时开工？
夏朗每次都回复，就不开工。【吐舌头.jpg】
大概是一种新型老板和员工的关系吧。觉明看得想笑，点开夏朗和沈明度的聊天框，翻到沈明度第一次评论的时候。
百反良月：客户那边找你了吗？
沈明度：没有
百反良月：那你干嘛在我朋友圈催我
沈明度：我在工作，看你玩，不爽
百反良月：？
百反良月：就玩
沈明度：就评论
百反良月：啧，好塑料的兄弟情
沈明度：何时开工？
百反良月：【别滴滴，越滴越慢.jpg】
沈明度：何时开工？
百反良月：【拖延症晚期患者.jpg】
沈明度：何时开工？
百反良月：【老板吃饭我转桌.jpg】
沈明度：何时开工？
百反良月：你好无聊哦
百反良月：无聊的打工人
百反良月：啧啧啧
沈明度：【割袍断义.jpg】
夏朗的聊天记录意外的欠揍，看得觉明都有点心疼沈明度了。他正嘿嘿乐呢，夏朗端着一盘切好的冬桃过来问他：“乐成这样。吃不吃？”
觉明看看果切再看看夏朗：“你切的？”
夏朗点头：“是啊，怎么样。”
觉明一幅受宠若惊的样子：“这刷牙了也得吃啊，我何德何能能吃到夏少亲手切的果切啊。”
“给男朋友的待遇咯。”夏朗把盘子放到床头，“感受到男朋友的爱意汹涌了吗？”
“感受到了感受到了。”觉明捂着心口，“汹涌得要把我淹发财了。”
“吃吧，”夏朗转身出去了，“我刚就切了两个桃子，还没吃零食呢。”
觉明趴在床头，用叉子插桃子吃，吃了一半夏朗的手机震了震。
他把桃子放下，摁开手机，是一封邮件，发件人是一串邮箱号，没备注。他点进去看了看。
是夏朗的那个前任发过来的。
觉明看完，把邮件标为未读，抱着盘子继续吃桃子，吃完就端着盘子出去洗了。
夏朗还无知无觉地坐在沙发上一边看平板一边吃薯片。肥肥被他抱在怀里，他这次倒是没有心软地给肥肥喂吃的。他看觉明来了，把肥肥放下，拍了拍旁边的沙发：“反正也要刷牙，来点薯片不？”
“嗯，”觉明坐到他旁边，夏朗立马就靠在了他身上，“看到啥了？”
“你和沈明度，”觉明笑笑，“你就这么逗你老板？”
“没事，”夏朗喂了他一片薯片，“我们这样互损习惯了。他之前出去玩的时候也这样甩我脸上炫耀的。”
他俩相互倚着看平板里的搞笑视频吃完了一整袋薯片，再一起去刷牙。
觉明和夏朗的视线在镜子里相碰，夏朗对他笑了笑，觉明也笑了一下。
其实觉明想问问他，这些是不是都是男朋友待遇。不论谁是你的男朋友，你都会这样对他？
觉明知道自己这样想是不对的——自己不能既贪恋着夏朗此刻倾注于自己的爱，又无法释怀他昔日对旧人的好。但大概真的是越没资格的醋吃着越香吧。他总想当夏朗身边不一样的那个，可当发现自己找不到那份特殊时，那疯涨的忮忌之心连他自己都感到愕然。
“晚安，”夏朗仰头亲了亲觉明的下巴，“男朋友。”
“嗯。”觉明搂着他，闭上眼，“晚安。”
庐城和B市离得不算远，夏朗中午和觉明吃过饭才走的。
出门前，觉明和他亲了亲：“晚上吃过了记得给我打电话哦。”
“保证完成任务。”夏朗拍了拍胸脯，给觉明比了一个大拇指，“我们觉明这次表现很好哦，看起来一点都不难过了。是不是这两天看了太多我的照片，不稀罕了？”
觉明这两天忽然很喜欢看夏朗的手机相册，夏朗那三年把U洲玩了个遍，留下的照片多得让他自己都咂舌，觉明却看得很认真。
“哪有，”觉明努力眨眼，“看我给你挤两滴眼泪出来。”
夏朗在旁边笑：“好啦好啦，不逗你了，我走了，拜拜。”
“拜拜，”觉明对他摆手，“明天见。”
“明天见。”
夏知勉说过派人来高铁站接他，可看到夏知勉本人时夏朗还是很受宠若惊的。他跑到了夏知勉旁边：“妈，你今天怎么有时间来接我啊？”
“正好从这里过。”夏知勉抬手摸了摸儿子的脸，“怎么感觉比回家那会儿圆了点，这几天吃得好吗？”
“我这两天搬家，要清冰箱，觉明天天给我做饭吃。”夏朗微微俯身，离夏知勉更近，方便给她仔细看看，“气色是不是变好了？”
“是啊。”夏知勉笑笑，“你都多大了，还奴役觉明啊。人家年纪这么小就跟你谈恋爱，你还不宠着点。”
“那他乐意宠我怎么办呢~”夏朗摇头晃脑地显摆。
“行行行，我不管你。”夏知勉笑，领着他上车，给他介绍，“这次预庆宴主要是我们公司内部庆祝一下，还请了H市的两家本地公司的老总和亲属。”
“昂，”夏朗虽说是来蹭饭的，但不能真的光吃，他点出手机便签，“有哪些人啊？”
“何家和林家。”夏知勉说，“何家和我们有一点竞争关系，但是相关性不强，我刚来，也不想上来就抢人饭碗。林家就没有什么竞争了，他们家主要是医药和酒店方面。你这次住的酒店就是他们家的。他们两家有联姻关系，是何家的大公子何一维和林家的二小姐林舒，还没订婚，但是应该快了。”
“何一维？”夏朗扶额，“怎么是他啊。”
“怎么了？”夏知勉问他，“你认识？”
“我……我前男友。”夏朗叹了口气，“他今天来吗？”
“听他爸的意思应该是来的，”夏知勉缓缓点了点头，看着他的脸色：“要不你今晚不去？”
“那不至于。”夏朗舒了一口气，“要躲，也该是他避着我。我又没做亏心事。妈妈，你继续说吧。”
“林家明面上的下一代呢，是一位大公子林望，和一位二小姐林舒。林望比你要大几岁，但是今天应该不出席，他自己去H市创业去了，听说是和家里闹得不太愉快，创业倒是创得挺好。林舒和你年龄差不多，也不知道来不来。何家的话，你是不是了解差不多了？”
夏朗点了点头，看夏知勉有点不放心的神色，对她比了一个OK的手势：“放心，我记得住。”
“谁担心你这个了，”夏知勉不在意，“只要礼数上不出错，其他的说错了我给你圆。圆不了也没所谓，还能拿你怎么样，有我和你爸给你兜底呢。”
“嘿嘿，”夏朗冲夏知勉笑，“妈妈真好。”
何一维今天果然在场，林舒倒是没来。夏朗虽说要人躲着他，但刚进场看到人的时候还是有点不放心，看他没有作乱的样子才松了口气，跟着夏知勉一起左右走。他的责任就是在夏知勉向别人介绍他时展现出自己完美的微笑和得体的谈吐，然后趁闲玩个手机回觉明消息。
他走的时候嫌正装麻烦，是到酒店才换的衣服，换衣服的时候还给觉明拍了照片，现在正在被觉明的消息轰炸。
男朋友：刚下晚课，今天加了一节班会
男朋友：看我看到了什么好东西！
男朋友：这就是传说中的衬衫夹吗！
男朋友：【亲亲.gif】
男朋友：哥哥穿正装好帅啊
男朋友：哥哥晚上可以穿着衣服给我打电话吗
男朋友：不穿也行
百反良月：说什么怪话？
男朋友：嘿嘿
百反良月：好在我的手机是防窥的
男朋友：哥哥给我发照片的时候……
百反良月：你手机不也是防窥膜吗
男朋友：嘿嘿
男朋友：想你
男朋友：【想你.gif】
百反良月：【想你.gif】
“收收笑吧，小朗。”夏知勉在旁边轻声提醒，“一看就知道你在和觉明聊天。”
“嗯。”夏朗咳了一声，默默地把手机放下。从恋爱中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转变成了礼貌得体的微笑。
一场宴会就这么让夏朗浑水摸鱼地混过去了。他吃了几个小蛋糕，味道都很好，让他有点遗憾没有带觉明过来吃。
他带着得体的微笑款步走回自己的房间，没人知道他心里一直想着赶紧回去给觉明打电话。
门内有一个不速之客。
夏朗感觉自己打开卧室门看到床上躺着的只穿了一条内裤的何一维时，心情忽然变得平静了，就像是忽然落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从此就不用担心这个炸弹到底什么时候炸了。
他默默摁两下手机的快捷键，打开手机的录音。
“夏朗。”何一维笑了笑，“好久不见。”
夏朗站在门边叹气：“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我也想知道。”何一维叹了口气，“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这次非我本意。”他抬了抬手，“喏。”
夏朗听到链子的声音时脸色终于变了：“你被人绑在这了？”
“啊，”何一维笑，“是啊。你知道是谁吗？”
“我怎么会知道？”夏朗只觉得离谱，“又不是我干的。”
“是我爸。”何一维忽然不笑了，“他总觉得夏总这次来B市是冲着他来的，在家里愁了好久，终于查到了我和你谈过恋爱，以为找到源头了，逼我去找你。他以为所有人都像他一样，上一次床一切就一笔勾销。勾销不了，那就多上几次。”
夏朗顿时明白了为什么这几天他总是这样的阴魂不散：“所以你之前来找我，用邮件发以前的照片威胁见面什么的，都是因为何总下的命令？”
“啊，”何一维说，“是啊，不然我闲着慌等这么老久到你面前刷存在感，还要给你做情人，我脑子抽了吗。好好的对象不当，非要和你分手，等你有新欢了来给你做三？”何一维的语气说不好是忮忌还是羡慕，“所以我说你干净啊，因为康总和夏总不会逼你和别人联姻，也不会把你捆到别人床上。”
“当初逼我分手的也是他。家里这么多单身的兄弟，他非要把我送到林舒床上，”何一维像是实在没有人可以说了，“现在又把我送过来。就算是他死了，我卖身葬父，也只要卖一次吧。”
夏朗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在周围看了看，找到了一把钥匙扔给何一维：“你自己解开走吧。我妈来这里不是为了挤兑谁的，正常的商业活动而已，你跟何总说一下，是他想多了。知勉初来乍到，只想交朋友，没必要树敌。”
何一维沉默地解开自己的左手，从床上裹了一层被子坐起来。他问夏朗：“大概我当年真的选错了吧。如果我没有选择回家，而是选择你，你说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你还是会在很久之后问我，你自己当年是不是选错了。如果没有选择我，而是选择回家，一切会不会不一样。”夏朗的声音很平静，“我们不合适，过去的事情也不要再提了。”
“可是我过不去。”何一维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知道夏朗不会再给他机会，苦笑着转了话题，“夏朗，借我点钱吧。”
夏朗眉间抽动：“多少？”
“一千吧，”何一维说，“你有现金吗？”
“现金？”
“老头连衣服都没给我留，是打定了注意不给我自己跑的。”何一维垂眸看着自己身上的被子和露在外面一截的腿，“怎么可能会给我留手机。”
“……”夏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我会让人把衣服和钱送过来的。”
“谢谢。”何一维说。
“前提是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和觉明的面前了。”夏朗说，“我不想让他难受。”
“好。”何一维答应了。
两人之间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夏朗不知道何一维是不是还在为之前的选择后悔，但他已经从那段曾让他困于原地的回忆里走了出来，奔向了新的生活。对于旧人，他确实没什么好说的。
衣服和现金很快就送来了，夏朗出门等何一维穿好衣服。
“谢谢。”何一维走的时候又说了一句。
夏朗耸了耸肩。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父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