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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游乐园 ...

  •   第二天在教室看见纪斐的余舟白比昨天更亲密了一些,自然的把手搭在他肩膀上。好像有些人就是天生这样充满亲和力,似乎只要回应他们,便就能在他们那里算得上是朋友。
      纪斐被自己恶毒的想法惊了一瞬,随即他垂下眼,嘲弄的笑了下自己。

      余舟白很好,是他自己想法可恶。

      他原以为余舟白的好朋友游戏,只是在医院时的心血来潮。可让他没想到的是,余舟白几乎每天都和他在一起。

      去图书馆要跟着一起,尽管他一个小时都不一定会看书一眼,却依旧老老实实的呆在他旁边;接水要一起,吃饭要一起,连他被叫去办公室,也要跟在门口等他出来。
      纪斐没交过朋友,他没有可用的参照物,无从判断热情的尺度,他只能在沉默的间隙里,默默观察着一切。
      可,余舟白为什么没有像跟着他一眼样跟在徐新羽身后、跟在谢执身后呢。
      明明,他们看起来关系更好。

      时间一晃,已经是周六了。
      快一个星期的相处里,纪斐几乎已经被迫接受了余舟白无孔不入的侵入,他们关系的更进一步,也顺带帮纪斐解决的很多麻烦——譬如那天突然出现的寸头眼镜男,自那天后没再露过面。
      也因此,纪斐习惯了每天和除他以外的人一起吃饭,虽然偶尔谢执也会参与,有时候徐新羽没有额外补习时也会一起,但纪斐最擅长的就是沉默,他不怎么参与,也能感受到三个人的视线偶尔会落在他身上,但他除了第一天不太自在,其余时间都很安静;也习惯了每天晚上余舟白的消息轰炸,他还记得余舟白义正严辞的理论,“我们不是朋友吗,纪斐,你忙完了再回我也可以啊。”
      他记得余舟白故作可怜的模样,朋友吗,他默默咀嚼着这个词,他不知道怎么定义,只是依据余舟白的描述行事

      朋友,就是要互相分享生活啊。

      纪斐几不可闻的轻扯嘴角。
      他的生活,似乎并没有什么值得分享的价值。

      在校门口与余舟白告别后,和他的约定盘桓在脑中。余舟白看起来真的很高兴,连着好几天和他聊这件事了,甚至还叫上了谢执和徐新羽。
      谢执是主动要来的,徐新羽是听到后,余舟白叫来的。
      纪斐没什么别的心情,反正都是要出门,多一个少一个,他怎样都不是很高兴。
      最好明天下大暴雨,出不成门才好。
      就这样怀揣着幻想,等来了第二天的阳光明媚。

      时间是安排九点半左右,可纪斐昨天从咖啡店回来后就上床睡了觉,休息的很好。
      他看了眼窗外,没什么情绪的闭闭眼,然后找出手机。

      意料之中,昨晚余舟白对他进行了几乎算是轰炸一样的消息输出,或许是后面见他一直没回,便安静了许多。
      他翻了翻,挑了几条重要的回,此刻手机弹出低电量提示,他才想起来昨晚没充电,怪只怪他对手机没什么瘾,平时更喜欢安安静静地躺着,所以经常忘了充电。
      幸好时间还早,他找出线插上,又躺倒在床上。

      余舟白的热情,真的是他处理过最麻烦的人际交往。
      那股突兀的自来熟,让纪斐莫名联想到一个人,可他仔细想了想,却依旧像隔着一层毛玻璃一样,模糊的看不清。他真的记不太起来了,上辈子不在意的事情太多了,他总是过的糊糊涂涂,真要记起来才奇怪。

      这样闭着眼躺了一会儿,他又重新坐了起来,那股沉甸甸的感觉依旧笼罩在他心底。
      很累,但睡过去的话他又莫名觉得不太对,找出手机看了电量,充了三分之一,他又查了下银行余额,是让他头痛的金额。家教还有一个星期才结束,但好在是按照他去的时间发课费。
      可咖啡店,还要到下个星期才发工资。

      纪斐叹口气,熄掉屏幕。

      “真的好烦。”

      纪斐呢喃了句,不自觉的掐了下手心,起身去了卫生间洗漱。

      重新回到卧室,纪斐已经开始找要换的衣服。以前,那些最喜欢看他冷着脸参加宴会的富二代们虽然很少会在意他的着装,但基本上都会自作主张的给他提前选好。他们甚至不需要他回应什么,他无论是高兴的还是不悦的表情,很少有人会斥责什么,那些粘稠的视线,从不落在他的衣服上。因为那无关紧要。
      可现在,纪斐看着衣柜里少得可怜的衣服,难得露出了头痛的神情。
      和朋友出门,要穿成什么样,这对纪斐来说,是个从未涉及全然陌生的课题。
      平日都是穿着学校制服,放学兼职也是穿的很平常的款式。
      纪斐沉默的审视着衣柜里朴素的、款式都几乎一模一样的衣服,大脑宕机了片刻。

      也许,他应该穿校服去。
      纪斐自嘲的想,然后敲敲脑袋,把这些想法丢出去。

      最终,他穿的和平时没什么区别,灰白色的卫衣和洗的发白的黑色牛仔裤。
      他找了双帆布鞋换上,重新看了眼手机。
      八点二十。
      还早。纪斐看了眼镜子里快遮住眼睛的头发,沾水撩了一下。
      他想了想自己的余额,放弃了理发的想法。

      在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纪斐刚走出门,正准备下楼梯,他点开备至余舟白的电话,深呼吸一口气后才放到耳边。
      以外的,余舟白的声音很模糊,不想之前一样声音很响,带着热情,这个声音很平静,甚至有些礼貌。
      “纪斐。”
      ?
      “舟白?”

      “他在补觉,我是徐新羽,我们马上到你家楼下,你起了吗?”

      纪斐合上嘴,他停顿了一秒,礼貌的说,“已经出门了,不用来接我。”

      两人都没说话。
      安静了半晌,手机里响起另一个声音,带着笑意,温和又熟悉。
      “是吗,可我已经看到你了,纪斐。”

      少年抬头,一辆纯黑的奥迪停在他面前,车窗摇下来,坐在驾驶座的谢执正笑着看他。
      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用了力气,纪斐对上那双平和的眼睛,没有表情。
      谢执给他开了副驾驶的车门,虽然不情愿,可他还是露出日常的微笑,“谢谢。”

      谢执能看见那双眼睛里的抗拒,明明第一见面时还说着仰慕他,后面吃饭时却连看他一眼都不愿意,更何况现在,坐在他的副驾驶上,垂着眸,看起来平平静静的,心底说不准在生着什么气。
      他看着少年乖巧的系上安全带,安静的抬头看向车窗前,头发快遮住眼睛,又不自在的抓了一把,露出光洁的额头。
      凭心而论,那真的是一张漂亮且出彩的脸。
      可谢执实在是想不通纪斐的矛盾行为。
      此刻,徐新白在后座陪着睡觉的余舟白,抽空抬眼扫了扫前面,又低下头盯着手机。

      而纪斐却迷茫的看着谢执。
      “不走吗?”

      声音很轻,或许只有谢执听到了。
      接着,他笑笑,收回视线,开始全心全意的开车。

      出乎意料的,游乐场的人比想象中少。
      余舟白已经精神起来了,他喝了口谢执放在车上的矿泉水,随后兴高采烈的喊纪斐的名字。
      谢执在停车,纪斐好奇地盯着那张认真的面容,反应迟钝的应了声。
      “嗯?”
      很明显的走神。
      谢执发现了,徐新羽也发现了,只有余舟白还热情洋溢的给纪斐介绍这里的特色项目。
      可这两个人,一个装作专注停车的样子,一个依旧盯着手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纪斐回过神,他跟着余舟白下车,手立刻被人牵住,甚至来不及挣脱就被拉去了一旁的精品店。谢执和徐新羽则停好车走过来。
      余舟白心血来潮一样找了四个毛绒发箍,他先是说服了徐新羽,再是言辞恳切的拜托谢执,纪斐没注意听,他还在橱窗发呆,没发觉有脚步从身后传来。

      。

      抛却一路的艰辛,四个人总算是都整整齐齐带上了毛绒发箍。
      谢执是狐狸尼克的橘红色耳朵,他插着兜,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徐新羽还在低头看手机,应该是又什么紧急的事情,他带的是库洛米;最高兴的应该是余舟白,带着玲娜贝儿的发箍,一直在拿手机拍照。
      只有纪斐,他对着镜子里带着朱迪兔耳的发箍,看起来很纠结。

      “我不能换一个吗?”

      最先抬眼的是谢执,他似笑非笑的瞥了眼抿嘴的纪斐,少年皱着眉头,带着毛绒的兔耳,一分看起来有十分的可怜。
      余舟白则凑近看了很久,然后像是试探着碰了一下纪斐的毛绒耳朵,又心虚的收回手,他仔细盯着那张脸,发愣片刻,状似随意的问道。

      “谢执,我们换换吧。”
      “我想要尼克的。”

      下一秒,谢执突然笑出声,很轻,却让徐新羽都抬起头看了眼。那一眼涵盖了诧异和疑惑。他仔细看了看谢执的表情——一如既往的随和平静,思考良久,最终什么也没说。

      “你不是最喜欢玲娜贝儿了吗,怎么舍得给我?”

      余舟白迟疑了很久,他为难的看了看谢执的尼克,又摸了摸自己的玲娜贝儿。
      这个时候,纪斐开口。

      “玲娜贝儿很适合你,或者,我们换换?”

      纪斐听到谢执的笑了,他看过去,只对上一张如沐春风的笑脸,看起来没什么别的情绪,移开视线时,等到了余舟白迟疑半天后的放弃回答。

      谢执看着两张各自遗憾的脸,竟不知道是谁更不如意。

      因为没换成,纪斐迟疑的盯着橱窗玻璃上的反光,他伸手碰了碰镜子里自己头上的兔耳,准备在说些什么时,被余舟白毫无征兆的拉走了。
      徐新羽终于抬起头,他指着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的游园地图,对着上面的过山车和激流勇进,说:

      “这几个是推荐,你们有什么感兴趣的吗?”

      余舟白惊讶的感慨了句他竟然还有地图,就高兴的拿走了,拉住了低头看手机的纪斐。

      “纪斐你看看你要玩什么?我觉得这个鬼屋探险特别特别有意思,你觉得呢你觉得呢?!”

      少年把手机放回口袋,他盯着其他的过山车和跳楼机之类的项目,很轻微的蹙了下眉,他接着看向余舟白手指的鬼屋,答应的很快。
      “好。舟白,听你的。”

      谢执和徐新羽一样,他们没什么意见,今天主要也是陪余舟白和纪斐,大家意见一致,余舟白自在的开始找鬼屋的地点。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今天是周末,但人却算不上多。
      在余舟白拿着地图一通乱走的时候,徐新羽挥了挥手机,叫停大家。
      “有工作人员来送我过去,在另一个区域,虽然今天控制了游园的人数,但还是坐场地里的观赏车比较快,都可以吗?”

      余舟白恍然大悟的哦了声,兴致冲冲的凑近看手机上的内容,然后喊了声“新羽真厉害。”就有高兴的开始翻地图册子。

      纪斐一直都表现的很沉默,他偶尔低头看看手机,然后就是跟着余舟白漫无目的的乱跑,没有很明显的愿意和不愿意的情绪,他跟着嗯了声,便没再说什么。

      至于谢执,他倒没什么所谓,见余舟白有兴致,默认的赞同。

      坐到车上时,他不自觉的把视线落在纪斐身上——没有什么强烈的表情,也很少看手机,大部分时间都在听余舟白说些有的没的,很安静,只有偶尔点点头,眼睛落在沿途的风景下,却空洞的很。
      他又想起来最开始在医院时的那句仰慕,完全的谎话,纪斐甚至总是给他一种抽离的错觉,吃饭的时候也是这样安静,他答应的时候也只是错愕的看了眼,没什么特别的反对意愿,好似他来不来好想都没什么所谓。
      矛盾。脑海浮现出这个词。他意识到,纪斐,很矛盾。
      这样的纪斐,看起来不太可能主动让余舟白约他见面。

      飞吹过少年过长的发丝,撩起额头,纪斐闭着眼睛,睫毛卷翘,安静的倚在靠背上。
      谢执想,好奇怪。
      纪斐,好奇怪。

      谢执忽然间又闪过余舟白提到过山车时少年细微的反应,思索,是不喜欢刺激的项目,可却可以接受鬼屋。
      谢执一开始以为是纪斐的胆子大又或者对鬼怪之类不感兴趣,直到一行人走进鬼屋。
      穿了恐怖妆造的npc吐着血舌向他们追过来时,众人仓皇间,他碰见了纪斐发抖的冒着冷汗的蜷缩的手指。
      余舟白尖叫声不断在室内回荡,谢执在红色的氛围灯下,瞥见了少年的脸——平静的、僵硬的毫无任何反应的苍白脸色,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天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余舟白一直在尖叫,吵的所有人耳朵都嗡嗡的,徐新羽伸手捂住了那张聒噪的嘴巴,在余舟白惊恐害怕的目光中领着一行人往任务地点走过去。
      就算这样,余舟白还要小声喊着纪斐的名字,信誓旦旦的说着我保护你。
      “用声音喊聋鬼吗,真了不起。”
      徐新羽翻了翻桌上的相册,忽然开口。
      谢执突兀的笑了一下,他又看向纪斐,少年手腕被余舟白抓着,头发又些凌乱,眼睛垂着,低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是在发呆吗,还是在想什么。
      可是好安静,从进来到现在,一句话也没说过。
      莫名的,谢执心里忽然感到又些无端的烦躁。

      线索找的差不多了,准备前往下一个地点时,又有npc出现了,比第一次更突然。
      带着血印的脸穿着烧焦衣服的鬼npc突然从窗户跳进来,bgm开始放吓人的音效,她一边喊着“放过我、饶了我,救救我。”一边挥舞着巨长无比的血手往众人面前走。
      余舟白克制不了了,他喊着纪斐纪斐,仓皇的拉着一个人的手扭头就跑。
      喘着气一路跑到通道尽头,回头却发现是黑着脸的外套掉了一半的徐新羽。

      “不是,新羽!”

      “我拉着的是你吗!”

      “我去,那纪斐呢!?”

      徐新羽整了整衣服,把被扯皱的衣服翻平,平静的回答。
      “原地。”

      “什么!不对啊,谢执呢!”
      “也没过来,你毫无犹豫抓着人就跑,我话都来不及说。”

      余舟白张着嘴巴,哑巴了。

      留在原地的两人,面对着妆造瘆人的鬼npc,一个动作的都没有。谢执对这种东西一向没什么感觉,可纪斐也一动不动的,好想呆愣在原地一样,没有任何动作。
      谢执先是把手里的相册随便的扔给npc手里,示意他离开,接着侧头,重新观察起纪斐的情况。

      室内只剩下他们,谢执却没有立刻出声,他停顿了片刻,然后才用不高不低、平缓的语调开口。

      “纪斐?”
      他试探的唤了声。

      可纪斐没什么反应,仍旧一副游离的状态。他放弃呼唤,转而观察着——少年眼睛一眨不眨,嘴唇抿着,连呼吸都很细,视线没有焦点的看向前方,好似一副没了魂灵的躯壳,僵站在原地。
      那道茫然的视线落在地面,睫毛洒下一片阴影,发丝被汗濡湿,粘在光洁的额头上,不知过了多久,少年才极其缓慢的眨了眨眼睛,仿若刚从一场大梦中苏醒,慢半拍的抬眸,声音沙哑。

      “嗯……怎么了?。”

      “我们走散了”谢执言简意赅地解释,他的声音一如往常般从容,甚至还带着微不可察的温和,“我们先出去吧。”
      他侧身做了一个引导的姿势,没有催促,耐心等待着少年的反应。

      纪斐抬手,很轻的把手捂在眼睛上,接着几不可闻的嗯了句,勉强的走到谢执身后。
      npc已经离开了,没了鬼,这就只是个普通的办公室,除了灯光有些昏暗,倒是没什么特别吓人的地方。
      可纪斐站在黑洞洞的门口时,眼前发黑似的往前倾了一下。
      身体被人平稳的扶住,手掌礼貌的落在他的肩头。

      接着,谢执像是意识自己行为的不妥,准备收回手时,手腕处的衣服却被人猛地攥住。
      他微微抬头,正对上那张安静到有些无声息的面孔。

      面色苍白,拧着眉,看起来脆弱的像只易碎的瓷器。

      纪斐愣住了半晌,才恍然意识到自己的唐突,手指仿佛被烫到般缓慢收回。

      “没关系,”谢执却顺势握住少年的手腕。
      好细,他心里补充道,语气依旧温和。
      “出去再松开吧。”

      不知道为什么,出去的路上一路畅通,没有任何鬼怪的出现,纪斐攥着衣袖,没有看谢执的表情,他本以为或许鬼屋比过山车时的强烈失重感要更可以接受,可他错估了自己的勇气,血色的东西不吓人,可他对突然出现的声音,有着几乎本能的抗拒。视觉的冲击尚可接受,可刺耳的凄厉的音效,他即便闭上眼睛,也会在耳边回响。
      他甚至连捂住耳朵的动作都做不到,身体好像失去了控制权,他任由只能麻木的被动的接受,手指无意识的蜷缩在一起,他感觉自己像一具冰冷的躯体,变得连眨眼都做不到。
      他看着npc扮作烧焦的模样,脑海浮现的却是噼啪作响的火烧木头的声音,浓烟与烈焰中,他看见一个单薄的苍白的身影被火光吞没——那是他自己。

      他依稀记得他之前的家里,摆了一盏别人送的木雕,他还记得那个人的笑容,很淡,说着要再次见面的话语,亲昵的摸他的脸。
      又忽然间,他看见那木雕突兀的烧起来,火焰愈发猛烈,他抬手,瞥见手腕滴答滴答落下的浓稠,好似黏湿的汗。
      他以为自己忘了,可场景却无比清晰的呈现在他面前。
      那个白着嘴唇的自己,看着血液滴落在烧焦木头上,那种呆滞茫然的状态好像重新回到他身上。

      “纪斐?”
      一声呼唤将他从幻想中唤醒,他回过神时,正面对上谢执带着探究的深沉的目光。
      他下意识攥住了那只袖子,半晌才反应过自己行为的不妥。
      谢执比他想的要更绅士。
      没有过多发问,只是安静地领他往外走。
      在看到室外的阳光前,谢执主动松开了手。
      迎面跑过来的余舟白,拿着纸巾擦了擦他额间的汗,纪斐少见的没什么反应,没有抗击,安静的愣在原地。
      余舟白嘴里还在嘟囔,“怎么这么久才出来,纪斐你出了好多汗。”
      两个人都没说话,过了一会,谢执才慢悠悠的说。
      “迷路了。”
      他的视线掠过纪斐苍白的侧脸,最终落在余舟白身上,语气淡淡的出来补充。
      “的确没你跑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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