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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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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鬼屋的经历太过于消耗体力了，余舟白没走两步就开始喊饿了。
他先是试探的那胳膊肘碰了下徐新羽，佯装不在意的提了一嘴，没得到期待的相应，又撇了撇嘴，接着把视线转向一旁安静地过分的纪斐。
众人目光投过来时，纪斐正望着空气发呆，比平时发呆的次数还要多，余舟白终于意识到了些不对劲，他准备上手摸摸少年额头看他是不是不舒服时，纪斐却骤然回了过神。
他不着痕迹的往后挪了半步，留出一个安全合适的距离，随机露出一个同往常一样温和的微笑。
“是有些饿了，”他顺着话说，声音平稳，“要吃些什么吗，舟白？”
这句话很精准的命中到了余舟白的目的，他立刻多云转晴，开始乐呵呵的招呼大家找餐厅吃饭，同时顺势重新拉住纪斐的手。
没有逃避，没有闪躲，纪斐毫无反应的任人拉走，沉默的前行。
谢执摆弄了下手机，屏幕的冷光一闪而过，他不经意的挑了下眉，露出一个恰到好处地笑，他拍了下徐新羽，跟在了两人后面。
从餐厅出来时，余舟白正看见纪斐在门口附近的长椅上打电话。
皱着眉，抿着唇，仿若一切都被压成一条细薄的线，纪斐像是闭住呼吸，接着狠狠叹了口气，然后对着另一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接着面无表情地挂掉。
徐新羽被堵在门口，他往外面看了眼，只见到了纪斐的背影，他敲了敲余舟白的肩膀。
“怎么了？”
余舟白没说话，也没有动作，这是他第一次看见纪斐露出除了毫无温度的微笑以外的表情——很冷淡，像蒙着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浓雾，一伸手就是彻骨的寒意，以及沉重的疲惫。
谢执从后面跟上来，他接到了家里的电话，需要提前回去。他看了眼堵在门口的两人，不解的歪了下头，等到两人让开出口，电话也正好挂掉了。
他疑惑，“怎么不出去？”
余舟白支支吾吾的说脚好痛，徐新羽笑了，他看了眼这人脚上穿的那双以舒适著称的运动鞋，没拆穿。
“纪斐呢？”谢执问的随意，目光却往外看去。
余舟白却如同被人抓住了尾巴，哑巴一样挠挠头，停顿了一会，才指了指远处长椅上的少年。
谢执顺着视线看过去时，纪斐正一只手扶着眼眶，另一只垂着，手机已经暗了下去。少年闭着眼，眉宇间是来不及收回的厌烦和倦怠。
谢执安静的看了两秒，随后收回视线。
他仔细想了想，这或许是他遇见纪斐以来，这人表现出来的最接近于“真实”的状态。
“脚还痛吗？”
余舟白茫然的愣住，似乎是没想到自己蹩脚的借口真的被人相信了，他随后仓促的点点头，让开了路。
“我有些事，下午还玩吗？”
谢执忽略刚才的借口，目光落在眼前两人身上。
“我也有事。”徐新羽突然开口，正对上余舟白惊讶的眼神，“奥数赛通知下来了，我要回去准备一下。”
余舟白失望的垂下头，此刻纪斐走了过来，少年站在他旁边，带来一阵微弱的风。
半晌，他听见纪斐说。
“我要走了，有些事情，很急，舟白，很抱歉。”
歉意的目光和失落的视线交汇，余舟白忽然瞥见少年凌乱的发丝，和乌青的眼底，张口地挽留变成了体贴的回应。
“没关系，我也要早点回去，纪斐，你最近是不是休息得不好？”
……
纪斐愣住，他慢半拍的说没有。
余舟白没再说什么，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
最终大家都决定各回各家了，还是由谢执送大家回去，由于纪斐家离得最远，送到最后，车上只剩下了纪斐和他两个人。
到达纪斐的小区门口时，纪斐正拿着手机回余舟白的信息。
他对着对方发送过来的到家了的表情包，手机在键盘上悬停半天，最终还是没能落下。
“到了。”谢执的声音打破了车中的寂静。
纪斐恍惚抬头，条件反射般往旁边看了眼，随后像是反映慢半拍的愣了一会，才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麻烦了。”
在他解开安全带手指即将触碰到车门把手时，谢执像是忽然想起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般，语气随意的开口。
“突然想起来，认识这么久，还没有个联系方式。”说着，便自顾自的找出了二维码，屏幕稳稳的放在少年身前。
他清晰的捕捉到了纪斐脸上转瞬即逝的错愕，却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用一份无懈可击的、略带疏离的礼貌补充道，“方便吗，纪斐同学？”
纪斐的视线在二维码上停留了大约一秒。他什么反应也没有，沉默地拿起手机，扫描，然后对着署名谢执的账号发送申请。
看着屏幕上弹出的好友申请，谢执的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路上小心。”他温和地说。
纪斐很轻地“嗯”了一声，随后推门下车，身影很快消失在眼前
谢执指尖轻点着屏幕上那个新出现的、名称纪斐的好友，半晌，才启动车辆离开。
在进到家里后，纪斐像是终于松懈下来，他不再绷着一张勉强的笑脸，那张旖丽的脸只露一个嘲弄的弧度，他脑海里还是不自觉闪过一张模糊的带着笑意的脸，伴着燃烧的火光，和噼啪的燃烧声像是突兀响在耳边一样，他毫无意识的用手指摸过脸颊，仿佛能摸到黏腻的触感，良久后又重落回地上。
少年毫无支撑力的靠倒在墙上，头发遮住眼睛，手指无意识的握紧手腕，指甲深深陷进去，疼痛刺破麻木，仿若只有痛苦才能给予他分毫的慰藉。
而后，
手机铃声突兀响起，如同终于平静下来的湖面上突然出现的急坠的石子。
“叮铃铃。”
“叮铃铃。”
纪斐没有接，他任由铃声响下去，可铃声不依不饶，大有一副不接就一直响下去的模样。
“叮铃铃。”
“叮铃铃。”
“——！”
“……怎么了”
纪斐开口。
他最终还是接过电话。
……
“不，已经结束了。”
纪斐的态度很强硬，语气却很平静。
“课程已经结束了。”
“按照说好的，最后一节课，你母亲同意了。”
“……”
纪斐听着对面无理取闹的言论，眉头皱起，他又开始捏紧手腕。
“我该说的都说了，不要再打过来。”
“蒋其乐，不要，再给我打电话。”
电话被单方面挂断。
那是纪斐做家教的学生。
游乐场的时候接连不断的打过来电话，纪斐吃饭中途就被迫出去接过电话。他很认真地解释了课程一开始就安排好了什么时候结束。
可蒋其乐，他真得很难缠。
游乐园的时候，就这样。一直喊着
“纪斐，你不能这么对我！”
他只能耐着性子回答。
“这是早就说好了的，蒋其乐，课程结束了。你不要说这种无理取闹的话。”
可他还是一副埋怨的语气。
“纪斐！那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如果不是我妈说，我都不知道昨天是最后一节课！”
“我很抱歉，但事情就是这样，不要给我打电话了，我还有事。”
“纪——！”
那是他第一次主动挂掉别人的电话。
现在，是第二次。
纪斐捏着手机，忽然一股浓烈的无力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