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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入V三合一章节 “他们看的 ...

  •   当大屏幕上显示出双方最终的英雄选择时,现场和直播间的观众都发出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KFG的教练,似乎打定了主意要将凌曜锁死在中路,扳掉的五个英雄,全是凌曜在KFG时期赖以成名的、刀尖舔血的刺客。意图再明显不过:扼杀你的长板,让你无所适从。

      “哇……五Ban中单,KFG这针对性,把suffer当成boss了。”解说忍不住感叹。

      “林风是不是吓晕了。”沈一飞在耳机里调侃。

      【KFG这BP笑死,5ban中单?吓得尿裤子了?】

      【林风:教练我真顶不住了】

      【前夫队别挣扎了,乖乖躺平让遭罪猫踩头】

      然而,导播扛着摄像机镜头对准凌曜,青年的侧脸被屏幕照出小片蓝调,有些清冷疏离,他微微侧头,听着耳机里路远洲和教练的沟通。

      “……拿阿狸。”

      路远州没有犹豫,鼠标轻点,锁定。

      九尾妖狐,阿狸,一个灵动、狡黠,兼具爆发与控制,在前中后期都能有所作为的传统法师——她不像刺客那样一击必杀,却更考验使用者的头脑、时机把握和技能精准度。

      【卧槽!阿狸!我曜妹的狐狸!】

      【版本陷阱也敢拿?】

      【KFG:我ban了五个刺客凌曜:我还会法师惊不惊喜?】

      比赛开始。

      凌曜的对线自然稳健得令人发指,和全明星solo赛时一样,总是提前预判对方中单林风的每一个走位和技能释放,用走位扭开关键技能,反手一套技能消耗打得林风苦不堪言。补刀更是脚本般精准,时间流逝,他的经济优势在无声无息中慢慢建立。

      然而补刀和基本功只是微弱优势,真正的转变,在凌曜到达六级,拥有大招“灵魂突袭”的时候降临。

      他先是佯装回城,精妙卡在视野阴影处,利用三段位移的大招鬼魅般穿过地形,精准出现在上路!配合上路队友,轻松收下对方上单人头。

      “First Blood!”

      系统提示音响起,凌曜面无表情地回到中路,继续压制。

      这仅仅是开始。接下来的时间,他的阿狸仿佛化身为全场无处不在的幽灵。每一次消失在线上都让KFG全员神经紧绷。游走时机刁钻无比,总能出现在最需要他的地方。阿狸的控制技能是一个粉红色爱心特效,KFG的人频频被控住,游戏里的画面有些滑稽——高大威猛的角色魂不守舍地朝着娇俏可人的狐狸摇摇晃晃靠近——然后被收割人头。

      “Double Kill!(双杀)!”
      “Triple Kill!(三杀)!”

      【KFG的人享受够了吗,享受够了换我来】
      【这时候换我来打结果也是一样的,前妻亲亲我[星星眼]】
      【好想被前妻线下gank种草莓[心]】

      系统的击杀提示一次次响起,凌曜的阿狸战绩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攀升。

      一旦出手,便是致命一击。KFG的阵型被他一个人搅得天翻地覆,却连他的衣角都摸不到。

      最终,当SP摧枯拉朽般推平KFG基地时,凌曜的阿狸战绩定格在:11击杀,0死亡,10助攻。

      一次不死,并且超神!

      第一场比赛二十八分钟结束。凌曜每次杀人后飘逸逃脱,场馆的欢呼便一浪高过一浪,几乎要掀翻顶棚。他面无表情地摘下耳机,径直走向后台。路远洲看着他那清瘦挺直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顺手捞起他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快步跟了上去。

      “Suffer,打得很棒!”教练等在休息室门口,脸上是掩不住的欣慰,用力拍了拍凌曜的肩膀,“完美的个人秀,直接把他们的战术打崩了!”

      凌曜只是微微颔首,脸上并没有多少赢了比赛的喜悦,他走进休息室,拿起水瓶小口喝着,目光却落在了稍晚一步进来的路远洲身上。

      路远洲将外套递还给他,动作自然。休息室的顶灯有些晃眼,光线掠过凌曜额前的发卡,折射出一道亮光,恰好刺入了路远洲的眼底。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再睁开时,发现凌曜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那双眼睛似乎带着某种不同于往常的情绪。

      “……怎么?”路远洲有些脸热。

      凌曜嘴角忽然勾起,那颗小虎牙短暂地露面,这笑容带着一种近乎挑衅的、意气风发的光芒,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教练,“凌曜转过头,声音冷静,唯有眼底跳跃着小小的火焰,“第二把,我们变阵吧。”

      教练愣了一下:

      “变阵?你手感正好……”

      “他们肯定以为我会继续拿中路做核心,”凌曜打断他,“我们打野核。”

      他再次转向路远洲,目光灼灼:“队长,你来C。”

      休息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沈一飞张大了嘴,程烁擦眼镜的动作停住,连韩序都微微直起了身体。

      野核,意味着全队的资源需要大幅度倾斜向打野,中路往往要选出像加里奥、卡尔玛这样的工具人英雄,牺牲自己的发育和对线优势,去支撑打野的野区统治力和团战收割能力。

      这对于刚刚打出超神战绩、手感滚烫的凌曜而言,无异于主动放弃聚光灯,将舞台的中心拱手让人。

      路远洲彻底怔住了。他看着凌曜,看着对方眼中那毫无保留的、几乎要灼伤人的信任。

      他退役又复出,身上背负着比旁人更重的担子和质疑,虽然表面沉稳,内心并非没有过挣扎和犹疑。他习惯了作为队伍的基石和盾牌,有时甚至会忘记,自己也曾是那个在野区叱咤风云、锋芒毕露的野王。

      凌曜似乎看穿了他那一瞬间的恍惚,他向前微微倾身。

      “路远洲,”他叫了他的全名,不再是疏离的“路队”,“这是你退役回来的第一场正式比赛。”

      “今天我们必赢,那么——”

      凌曜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近乎狂妄的笃定:

      “敢不敢,跟我抢MVP?”

      一股久违的、几乎要被遗忘的热流猛地从心脏泵向四肢百骸,那是属于选手的斗志与野心。他看着凌曜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里面映着自己的倒影,仿佛也被那簇火点燃了。

      “好。”

      一个字,重若千钧。

      所有人,包括解说都以为,手感火热的凌曜会继续选择carry型英雄。然而,SP在第二场的选人再次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凌曜,锁定了——正义巨像·加里奥!

      一个笨重的、以支援和保护见长的法坦英雄,与上一场灵动的阿狸形成了极致反差,一个是矛,一个就是盾。

      【加里奥?这是要打别的核心吗?】
      【凌曜玩加里奥?他能适应这种工具人角色吗?】
      【SP这是要保打野了?路神要玩野核?!】

      答案很快揭晓。

      这一次,凌曜不再追求极致的个人秀。他的加里奥稳稳地坐镇中路,像一块不可撼动的基石,将兵线压力给到对方,目光却时刻关注着野区的动向。

      而路远洲,则拿出了版本强势的野核英雄。有了凌曜在中路提供的无形威慑和随时可能降临的支援,他在野区打得极具侵略性,如同回到巅峰时期,疯狂掠夺着所有资源。

      比赛的转折点发生在第一条峡谷先锋的争夺团。

      KFG众人率先落位,眼看就要得手,巨大的魔法阵在KFG众人脚下亮起——是加里奥的大招“英雄登场”!

      “跟他们打。”凌曜清冷的声音在SP队内语音响起,简短命令。

      正义巨像从天而降,轰然砸入KFG阵型中央,击飞三人!几乎在同一时间,路远洲的野核英雄带着凌驾全场的装备优势,切入战场!

      凌曜的加里奥紧接着跟上,嘲讽闪现,精准地控住了试图逃跑的残血敌人。

      “Unstoppable!(无人能挡)!”

      系统激昂的提示音响彻场馆!路远洲豪取三杀,经济差拉大,彻底起飞,如同怪物。

      随后,凌曜的加里奥每次大招支援都像及时雨,分割战场,保护队友。他甚至能在团战残局中,利用被动的强化重拳,一拳一个,冷静地收割残敌。

      有他的加里奥坐镇,路远洲在野区便有了绝对的底气,SP的每一步进攻都显得有恃无恐,整个队伍仿佛被拧成了一股无坚不摧的绳。

      KFG再次溃败。

      当SP再次推平敌方水晶时,所有人才恍然意识到,凌曜的强大,远不止于他犀利的操作和刺客本能。

      【2:0,人机局】
      【林风擦了擦额头:原来是尿啊,我还以为是汗呢,我打凌曜怎么会出汗呢...】
      【KFG游回来吧!别坐飞机了!】
      【游龙咯,踩头咯,感谢suffer感谢遭罪猫送来的赎罪券,我终于能骂这个沙币队了】
      【路神:收到MVP体验卡一张】

      两场比赛,两种极致的carry方式,将“天才中单”的定义,诠释得淋漓尽致。

      场馆内,属于“凌曜”和“suffer”的呼喊声,如同连绵不绝的海浪,彻底压过了所有杂音,山呼海啸,经久不息。

      而导播适时给到的特写镜头里,凌曜看着屏幕上“胜利”的字样,侧头看向身旁的路远洲。路远洲也正看向他,两人视线交汇,没有言语,仿佛完成了一次无声的击掌。

      主持人热情洋溢的声音在场馆回荡:

      “让我们再次恭喜SP获得揭幕战的胜利!现在,有请我们本场的MVP——SP.Suffer,凌曜选手接受采访!”

      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和期待的叫喊。然而,走上台的,却是SP的ADC沈一飞。

      观众席瞬间响起一片失望的“唉”声。

      主持人连忙解释:

      “各位观众不好意思,刚刚接到战队通知,凌曜选手因为身体不适,已经先行离开休息室,无法接受本次采访。所以我们邀请到了SP的Fly选手!”

      【啊???我老婆呢???】
      【公主踩头臭狗两场累坏了,KFG你们真该死啊】
      【虽然Fly也搞笑但我想看曜儿啊呜呜】

      事实是——

      凌曜准备回休息室稍微休息一下,推开休息室的门,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男人背对着他,身形挺拔,穿着一身熨帖的黑色西装,与周围充满年轻躁动气息的电竞场馆格格不入。他似乎正在看墙上悬挂的SP战队旗帜,听到开门声,缓缓转过身。

      是凌昀。他的哥哥。

      “小曜。”

      凌曜紧绷的神经在看到是哥哥时松懈了一瞬,但目光触及那身正式的黑色西装,心脏却又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刚刚在赛场上的意气风发瞬间冷却下来。

      他太熟悉这身打扮意味着什么了——这绝不是哥哥临时起意来看他比赛会穿的。

      “哥,”凌曜的声音有些干涩,“你怎么来了?”

      “刚好在附近谈完事情,顺路过来看看你,打得很好,非常精彩。”凌昀说着就想揉揉他的脑袋。

      凌曜微微偏头,避开了哥哥的手,低声问:

      “是...他让你来的?”

      凌昀的手顿在半空,看着他瞬间低落下去的情绪,心里明了,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快过年了,小曜。他的意思……比赛也打完了,该回家了。车就在外面。”

      回家。

      凌曜刚刚在数万观众的欢呼见证中证明了自己,找到了新的归宿和值得托付的队友,此时那股支撑着他的气仿佛一下子被抽走了,只剩下沉重的疲惫和抗拒。

      就是因为预感到可能会有这一出,他才下意识地躲开了采访。他需要一点时间,哪怕只有几分钟,来调整心情,应对即将到来的、令人窒息的“团圆”。

      而舞台上,被推上来顶包的沈一飞,正对着镜头笑得没心没肺,插科打诨:

      “你们说suffer?他好着呢,就是有点害羞,让我来替他承受这该死的胜利果实……”

      【停停停大哥你记得你是崆峒人设不】
      【可恶啊他在秀什么啊】
      【我好像那个疑神疑鬼的丈夫一秒锁定不到这个小猫就感觉他在被人入】

      粉丝们的打趣和欢呼暂时掩盖了真相。

      没有人知道,此刻的休息室里,刚刚在赛场上光芒万丈、冷静掌控一切的少年,正因“家”的召唤,陷入冰冷的低气压中。

      凌曜看着哥哥的眼神,知道自己终究是躲不掉的。

      路远洲在后台与相熟的赛事工作人员寒暄了几句,恭喜他们顺利拿下揭幕战。

      他脸上带着胜利后的轻松笑意,心里却还惦记着那个在赛场上光芒四射、下场后却似乎藏着心事的少年。

      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那个暖手宝,想着得赶紧回休息室,看看这只猫是不是又躲在哪里放空。

      路远洲快步走向SP的休息室,推开门,里面却只有正在收拾外设的程烁和低头玩手机的韩序。

      “凌曜呢?”

      路远洲环视一圈,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心里莫名一空。

      程烁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刚他哥来了,好像一起走了。”

      “走了?”路远洲一愣,眉头下意识蹙起,“回基地吗?怎么没等我们一起?”

      旁边一个正在整理线路的工作人员插话道:

      “洲哥,Suffer好像跟他家人先离开了。我看他哥那架势,像是来接他回家过年的,车都直接开到后门通道了。”

      回家过年?

      路远洲的心猛地沉了一下。比赛前,凌曜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那短暂露出的、带着挑衅与炽热信任的小虎牙,那句意气风发的“敢不敢跟我抢MVP?”还清晰地印在他脑海里。

      那样兴致高昂,充满了斗志和表现欲的人,怎么可能在赢得如此漂亮的胜利后,连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被接走?

      这不对劲,一点也不像他。

      一种莫名的担忧悄悄升起,路远洲了解凌曜,他只是外表冷淡,其实骨子里比谁都重感情,也对认可的人有着不设防的依赖。

      如此反常的离开,只能说明……来接他的人,或者说“回家”这件事本身,带给他的压力,远大于胜利的喜悦。

      与此同时,场馆僻静的后门通道。

      一辆线条流畅、价值不菲的黑色房车无声地停在那里。

      凌曜沉默地跟着凌昀走到车边。他弯腰踏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擦得一尘不染、透着冷硬光泽的黑色男士皮鞋,以及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昂贵西装裤脚。

      车内的真皮座椅上,坐着他的继父——凌宏远。

      凌宏远终于放下手中的平板,目光冰冷地落在凌曜身上。他开口,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倦:

      “凌曜,玩够了,就该回来了。”

      在这个家里,没有无条件的爱,只有基于“存在价值”的认可和对他离经叛道的失望与斥责。

      凌昀看着弟弟瞬间苍白的脸色和抿紧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在父亲无形的威压下,他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凌曜的肩膀,低声道:

      “小曜,先上车吧。”

      凌曜没有看父亲,也没有看哥哥,默默地坐到离男人最远的角落。

      他刚刚在万人场馆中获得的那些欢呼、肯定、那些和队友并肩作战的热血,仿佛都被隔绝在这辆冰冷的移动牢笼之外,遥远得像一场短暂而美好的梦。

      路远洲站在空荡荡的休息室门口,握着那个凉透的暖手宝,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他拿出手机,找到凌曜的号码,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发了条信息过去:

      【凌曜,听说他们你回去了?没事吧?】

      信息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回复。

      车厢内,凌曜沉默地坐在离继父最远的角落,车窗外的流光溢彩无法照亮他眼底的阴霾。

      “听说你最近,搞了些不小的动静,”凌宏远终于放下手中的平板,目光冰冷地落在凌曜身上,那眼神里没有对小儿子胜利的骄傲,只有审视与不悦,“玩玩游戏,适可而止。年过完了,手续我会让人帮你办好,书要继续念。”

      凌曜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甲陷进掌心。他想起路远洲沉稳的目光,沈一飞咋咋呼呼的维护,赛场下山呼海啸般纯粹为他响起的欢呼……一股从未有过的勇气,微弱却顽强地顶了上来。

      他抬起头:

      “我没有在胡闹...比赛是我的事业。我不回去念书,我要继续打职业。”

      这话如同水滴溅入滚油。

      凌宏远的脸瞬间沉了下去。

      “事业?”他嗤笑一声,“在虚拟世界里按按键盘,让一群无所事事的人对着你大呼小叫,这就叫事业?凌曜,你和你那个……”

      “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我们家不需要一个‘游戏选手’来丢人现眼!”

      “你不准说她!”

      凌曜猛地提高了声音,眼眶因为激动而泛红,他难得的反驳像触碰了逆鳞。

      “闭嘴!”凌宏远暴喝一声,突然探身,一把狠狠捏住了凌曜的下颌,强迫他抬起头。力道之大,让凌曜瞬间痛白了脸。

      “看看!你自己好好看看!“凌宏远另一只手将平板电脑点亮,几乎怼到法曜眼前。

      屏幕上,是一张被恶意截取、放大甚至可能经过处理的照片——正是凌曜在比赛时,因为高度集中和操作,脸颊泛着运动后的自然红晕,嘴唇微张喘息着的瞬间。

      由于拍摄角度刁钻,他的眼神显得有些迷离,舌尖无意识地快要伸出下唇......

      这张原本体现竞技的画面,被加上了恶俗的“阿黑.颜”滤镜,刻意解读并配上了极其淫.秽不堪的文字。

      “看看这些人在怎么意.淫你!看看你在他们眼里是个什么货色!”

      凌宏远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带着一种摧毁某物前不舍的残忍:

      “你以为那些人欢呼是为什么?为你那点可笑的‘技术’?别天真了!他们看的,是你这张脸,把你当他们的免费......!”

      他后面那个极其侮辱性的、物化女.性的词汇几乎要脱口而出。

      “爸!”

      凌昀猛地出声制止,脸上满是惊怒与不忍。

      但已经晚了。

      凌曜的瞳孔骤然收缩,那双清澈眼睛,此刻像是被投入了巨石的冰湖,瞬间碎裂。

      那些论坛里他刻意忽略的、带着颜色的调侃和泥塑,那些他以为只是无伤大雅的玩笑……此刻被最畏惧的人,用最肮脏的词汇,血淋淋地摊开在他面前。

      原来……在有些人眼里,他全力以赴的梦想,他视若珍宝的赛场,他引以为傲的操作……都可以被如此轻易地践踏、扭曲成如此不堪的模样。

      “不是……不是这样的……”他喃喃着,声音微弱得如同呓语。

      那个被他小心翼翼藏在冷漠外壳下的、渴望被纯粹认可的灵魂,仿佛被这句话彻底击碎了。

      凌曜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继父后面还说了什么,哥哥在如何劝阻,他都听不清了。整个世界只剩下那张被恶意曲解的照片,和那个悬而未决、却比任何利刃都锋利的侮辱性词汇。

      他猛地挣脱开凌宏远的手,巨大的反作用力让他撞在车门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什么也顾不上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逃离这里。

      “小曜!”凌昀惊呼。

      凌曜像是没听见,用尽全身力气推开车门,踉跄着冲入了寒冷的夜色中。

      路远洲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在场馆附近的街道上寻找。电话不接,信息不回,那种不安感几乎要将他吞噬。他了解凌曜,那家伙再冷淡,也不会无缘无故失联,尤其是在这样的时候。

      在一个僻静的路口等红灯时,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街角昏暗的灯光下。

      光晕之下,一个身影蜷缩着。

      是凌曜。

      他蹲在冰冷的马路牙子上,身体缩得很小,几乎要与身后的阴影融为一体。那身SP的队服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单薄,仿佛随时会被寒风吹散。

      路远洲猛地刹停,几乎是跌撞着冲下车。

      他一步步走近,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什么。

      越近,呼吸越是屏住。

      凌曜低着头,额前柔软的黑发垂落,遮住了部分眉眼,却遮不住他尖俏下巴上那一道湿漉漉的、未干的泪痕。泪光在昏黄光线下,像一道破碎的银河,蜿蜒着划过他苍白的肌肤,最后悬在下颌边缘,将落未落。

      没有哭出声,只是安静地蹲在那里,长睫被泪水濡湿,黏连成一小簇一小簇,随着他轻缓的呼吸微弱颤动。

      他面前是一只同样瘦骨嶙峋的流浪猫。凌曜伸出纤细的、骨节分明的手指,指尖还带着被冻出的薄红,带着一种同病相怜般的珍重,碰了碰小猫的脑袋。

      那只猫瑟缩了一下,抬起警惕的圆眼看他,竟没有躲开。

      路远洲停在几步之外,心脏像是被狠狠剜了一下,酸得发疼。

      似乎是感应到了他灼热的视线,凌曜缓缓地抬起了头。

      泪光在他眼眶里脆弱地打着转,将那双总是清冷如星的眸子洗刷得一片通红,里面盛满了惊惧过后的空茫、和不知该去往何处的、幼兽般的无助。

      他就这样,顶着一张湿漉漉的、布满泪痕的脸,带着一身被夜色浸透的狼狈与破碎,毫无预兆地、直直地撞进了路远洲剧烈震颤的瞳孔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入V三合一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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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V后日更每天六千,最新章终于放出来了,今天提前更,感谢小天使支持正版。
    ……(全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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