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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伤口 ...

  •   “出血了。”

      一股血腥味在裴泠的舌尖漫开,铁锈咸涩的温热渗入齿间。她猛地一颤,像是被烫到了,倏地松了口,掐在晁然颈间的手指也一根一根松开了。

      血迹顺着水痕在晁然的肩头缓缓晕染成了一片。

      从小到大没干过什么坏事的裴泠,还是慌了,无措地看着,整个人的神情和动作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晁然缓缓抬起手,指尖还带着疼痛的颤抖,手心抚摸在裴泠的脸颊上,大拇指指腹轻柔地揉揉,忍着痛说:“没事...别害怕。”

      “别怕。”

      裴泠脸色煞白地看着血珠顺着晁然的肩膀滑落,滴入浴缸的水中,那抹血色在水中晕开,变淡,消失。

      她的嘴唇颤了颤,,那股狠劲此刻全化作了虚软,她想说什么,喉咙全被血腥味给堵住了。

      “我.....”

      “泠泠。”

      这声称呼,像把裴泠烫到了,她猛地起身,甩开了晁然的双手,起身,长腿跨出浴缸,随手捞起浴巾,逃似地头也不回出了浴室。

      “......”

      裴泠急匆匆地抓起床边的垃圾桶干呕了几声,吐出口齿间的血渍,才抓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手指按在屏幕上都在发颤。

      手机屏幕正好亮起,是Ella提醒她早点休息之类的消息。

      她盯着聊天框里的文字,指尖悬停在屏幕上,理性慢慢从混乱的情绪中浮起。她不由得问Ella。

      【我朋友让我帮忙问一下,被人咬了,需要打狂犬疫苗吗?】

      发送完,又面无表情地补充了一句:

      【咬出血了。】

      Ella很快就回了,问:【你们在玩什么,这么刺激?】

      裴泠无语,把手机丢在了一旁,屏幕朝下扣在床单上,没开主灯,只有一盏壁灯把她的侧影投在墙上,拉的细长孤寂。

      不久。晁然裹着浴巾出来了,左肩上的齿痕还在渗出细密的血珠,边缘仍旧泛着深红。

      裴泠别过头去,低头看着手机,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等晁然走近了些,才没好气地问了一句:“还疼吗?”

      晁然愣了愣,脚步也愣住了。

      “没事了,不疼。”

      语气是一贯的温和,也不知是宠溺还是何,裴泠和晁然在一起,就没见过晁然生气是什么模样。

      “我不是关心你,”裴泠的语气生硬,指尖在屏幕上毫无规律地划动,“我每天早晚都有刷牙,定期洗牙,口腔卫生做得很好,理论上,感染的风险很低...”

      晁然站在原地没动,垂下眼帘时,唇角轻轻牵动了一下。

      她知道,裴泠这是进入生气的第二个阶段了,反思自己是不是也有错,然后懊恼不应该那样子做,愧疚完自责后,开始找补。
      裴泠生气就是这样,来得快去得也快,有时候甚至称不上生气,跟闹闹小脾气一样。

      晁然一点也不气不恼,还觉得这样的裴泠很可爱。

      一直都这么觉得,像个小兔叽,像个小猫咪。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放得缓,“我知道你很注意。”

      “你死了,你感染,我也不会原谅你。”

      她想告诉裴泠的事实是:“死不了。”

      “那好吧,挺遗憾的。”

      话音刚落,门铃清脆的声响传来,划破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

      晁然转身,走向门口,浴巾裹住的身形在走动间显得有些单薄。她打开门,来人是客房的服务管家,手里托着一个白色的药箱。

      “晚上好,晁小姐,这是你需要的医药箱,”管家声音温和,目光快速扫过,注意到晁然肩头的伤痕时,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您还好吗?是否需要我为你联系医生?”

      晁然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这是裴泠叫的。

      “不用,谢谢。”她接过药箱,“一点小意外,我自己处理就好。”

      “好的,如有任何需要,随时拨打客房服务。”管家微微颔首,退后半步,礼貌地离开。

      门轻轻关上,与门外隔绝。

      晁然提着药箱走回房间,放到桌子上,抬眸看着裴泠还低着头不知道在手机里划动些什么。

      “你叫的?”

      裴泠背对着她,声音闷闷地传来:“怕你死了,对我影响不好...”

      “哦。”晁然勾着嘴角应的。

      裴泠不知道她怎么还能笑的,她看着手机,但余光全放在晁然的身上。

      晁然打开了医药箱,拿出里面的碘伏、棉签、纱布......随后她蹲在桌边,开始处理,只是有些不太方便,显得有些笨拙。

      一边别扭地处理着,一边她和裴泠说。

      “没关系的,只是一点小伤,过两天就会好,我不会去网上说些什么,你不用担心.......”

      裴泠听着她说,划动屏幕的指尖顿住了,这话她怎么听都觉得不太对劲。

      明明是叫她安心的话,那种感觉怎么是晁然在威胁她似的?

      好诡异。可一向单纯的裴泠也没有多想。

      她犹豫了半晌,余光中看着晁然处理的艰难,她还是合上了手机,走上前去,居高临下地站在晁然面前,声音冷硬地说:“我帮你吧。”

      免得落人话柄。

      虽然她没帮人也没给自己处理过伤口,但大概也许可能是会的。

      问题不大。

      她在晁然面前蹲下,拿起碘伏的药瓶,开始琢磨上头的说明。

      “用棉签沾一点,然后消毒...”晁然告诉她。

      “要你说,”她的声音硬邦邦的,没什么好气,“转过去。”

      晁然依言偏了偏头,把受伤的左肩完全暴露在她眼前,湿/漉漉的发尾黏在皮肤上,周围白皙的皮肤衬得那圈泛红的齿痕更加清晰。

      裴泠的呼吸滞了一瞬,拧开碘伏瓶,棉签伸/进去浸润,蘸满的液体的棉签直接炒着伤口的中心处按去,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粗暴。

      她就是故意的。

      “忍着。”她生硬的吐/出两个字,像在警告晁然,也像在告诫自己。

      触碰的瞬间,晁然的肩胛骨微微收缩了一下,喉间溢出一声吸气声,很快又咽了回去,只是指尖还在颤/抖着。

      裴泠的动作其实很快。清理、上药、包扎,一套流程干脆利落,只是每个步骤都带着些刻意加重的力道。

      她抬眼,正对上晁然褪去血色的唇,那张脸在昏暗的光线下白得近乎透明,细密的冷汗还沾在额角,却奇异地生出一股苍白易碎的美感。

      晁然无意识地抿了抿唇,那没什么血色的唇瓣上,就多了一丝湿润的水光。

      亲一下就好了……

      这个念头毫无征兆地撞进裴泠脑海,她被自己惊得一颤,指尖跟着一抖,碰倒了手边的碘伏瓶。

      深褐色的液体汩汩涌出,瞬间浸透了刚铺上的纱布,滴滴答答地顺着桌沿往下淌,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污渍。

      裴泠猛地回过神,手忙脚乱地去抓翻倒的瓶子,指尖却黏腻滑溜,怎么也抓不稳,混乱中,另一只手忽然覆上了她的手背。

      是晁然。

      那只手冰凉,稳稳地包住了她颤抖的手指,连同湿滑的瓶身一起握住。

      “慌什么。”晁然的声音很低,语气平静。

      她拉着裴泠的手,慢慢将瓶子扶正,然后用指尖捻起脏污的纱布一角,轻轻丢进垃圾桶。

      空气里弥漫着碘伏浓重苦涩的气味,混杂着尚未散尽的血腥气。

      裴泠僵在原地,看着两人交叠的手,她的手上还沾着棕色的药液,晁然的手苍白,骨节分明,还带着温热的体温握着她。

      明明什么都做过了,亲吻,拥抱,更深的缠绵,怎么碰到这点皮肤相贴,心就慌成这样?

      这不合理。

      肯定是晁然……对,一定是晁然又用了什么她不知道的香水,或者隔空给她下了什么荒唐的“蛊”。总之,不怪她。

      晁然轻轻托起她的手,捧在掌心仔细看了看。

      “脏了。”她低声说,气息有些虚浮,但依旧柔和,“去洗洗。”

      她没松手,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将裴泠牵向洗手台,水流声哗然响起,温热的水冲刷过两人交缠的手指,棕色的药液被稀释、晕开,打着旋流入下水道。

      晁然的拇指指腹轻轻摩挲过裴泠的指缝,细致地揉搓那些残留的黏腻,泡沫升起来,包裹住两人相贴的皮肤。

      这个过分温柔,过分细致的清洗过程,让裴泠更加无所适从,她盯着水流,忽然哑声开口,在质问,也像在说服自己:

      “你肯定……又用了什么奇怪的香水。”

      晁然抬眼看她。

      镜子里,两人的目光在氤氲水汽中相接。

      “嗯。”晁然轻轻应了,嘴角弯起一个极淡又显苍白的弧度,“也许吧。”

      她关掉水,用干净的毛巾裹住裴泠的手,一根一根手指擦干。

      “那现在,”她低着头,冷淡不惊地问,“药效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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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写完就更新 保三争六 有事会请假 预收《和清冷直女同居后被钓了》 求收藏「单纯小白兔x明撩暗钓老狐狸」【同居/姬装直女搞暧昧/掉马*梗】 完结文《被心机坏女人缠上了》 赛车手x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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