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亲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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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城市的霓虹光影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变幻的斑驳。
裴泠别扭地抽回手来，耳根红了一片，烫得自己也有所察觉，她仓促地转过身，背对浴室里那片暖光和水汽，声音发硬地扔下一句：“剩下的你自己处理。我睡了。”
她快步走回卧室，把光影里的那个人，和蠢蠢欲动的念头，都关在身后。
绝不能。她对自己说。
绝不能再和这个刚刚被她咬伤、分手四年的前女友，产生任何不该有的生理性牵扯。
上次是意外。裴泠惯会这样说服自己。
“……”
浴室里的灯光斜斜投在晁然身上，把她孤长的影子钉在冰凉瓷砖上，她没动，听着卧室门被不太温柔地带上，然后是刻意放轻的窸窣声，最终归于一片寂静。
她慢慢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刚刚被仔细清洗、又蓦然抽离的那只手上。
指尖空悬在昏暗里，皮肤上却仿佛还印着另一人的温度，微湿的，慌乱的暖意，她抬起手，很轻地，将嘴唇贴了上去。
唇瓣干燥而柔软，触到的只有自己指尖微凉的肌肤，可那一瞬间，某种鲜明的幻觉却汹涌而来——
仿佛真的吻到了那总是泛红的耳根，吻到了她生气时紧抿的唇角，吻到了曾经属于她的，一切鲜活滚烫的气息。
裴泠。
两个字在齿间无声碾过，像含着一枚褪不去的苦核，又像捧着一缕捉不住的光。
那是她日思夜想的宝贝啊，一点点的触感都令她流连。
若非迫不得已，她怎么舍得呢？
晁然把额头抵在冰凉的墙壁上，肩胛处的伤口隐隐抽痛，这痛楚奇异地让她感到一丝清醒的安慰。
等她从浴室出来时，客厅只亮着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晕笼着沙发一角，裴泠整个人都裹在了被窝里，被子鼓鼓囊囊的像个气球。
晁然没出声，将桌上用过的棉签纱布收好，药箱扣紧放回原处。
吹风机低低的轰鸣在寂静的房间里响了一阵，又停下，她握着尚有余温的机身，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床上那团静止的隆起。
裴泠的头发……还是湿的。
“你又要不吹干头发睡觉吗？”她问，声音不高，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又要。
从前裴泠总是这样，嫌麻烦，懒得举着吹风机，湿着头发就往枕头上倒。
后来变成两人一起洗澡，洗完裴泠就湿漉漉地蹭过来，像只等人顺毛的猫，懒懒地趴在床边或她膝头，等着她先吹干自己的，再转身过来，吹干猫猫的。
被窝里的人动了动，显然没睡着，但也不说话不回应晁然。
晁然没办法了，拔下吹风机的电源，拿着走去了床边，在床沿坐下，床垫微微下陷。
“出来一点，”她的声音很温和，“头发不干，明天会头疼。”
被子里的人依旧没出声，但几秒后，那团鼓囊的“球”不情不愿地朝她的方向蠕动了一点，露出一小片后脑勺和湿润的发尾，别扭的顺从着。
然后，裴泠睡着了。
这很反常。她平时在安静没有一点儿声响的环境都睡不着，顽固的睡眠障碍折磨着她，此刻却在吹风机的嗡鸣声里睡着了。
晁然握着尚有余温的吹风机，静静坐在床沿。昏黄的夜灯光线勾勒出床上人模糊的轮廓，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缓慢地涌上来，堵在胸口，酸涩沉重。
最终她没忍住崩溃的情绪，脑海中回荡着裴泠在浴室里说的话，也深刻清晰的意识到裴泠的睡眠障碍是因为她。
她靠在床沿边，哭了，没有声音，只有压抑到极致的抽气声。
那些她曾以为值得的牺牲，她所背负的“迫不得已”，突然显得苍白而可憎。
她自己也恨自己，更别说裴泠恨她了。
“……”
裴泠就这样难得的睡了一整夜，天光微微透进窗帘，渐渐恢复的意识中她也在惊讶，自己居然那么容易就睡过去了？
她回过神后下意识侧身去看，晁然没有走背对着她，似乎还在睡，呼吸绵长。
她抽出手来，摸索到床头的手机，屏幕亮起，锁屏上叠着好多条未读消息的提示，来自Ella，来自工作群，或许还有别的。她只匆匆扫了一眼最上面的几条预览，就兴致缺缺地按熄了屏幕，把手机丢回原位。
懒得回。
她再转眼，晁然已经睁开了眼睛，那双蓝色的眼睛，朦朦胧胧地瞧着她。
两人在枕头间无声地对视了几秒。
晁然先开口了，问她：“要起了？”
“嗯。”裴泠应了声，目光提溜转地打量着晁然。
她在看什么？看晁然眼睑下淡淡的青影，看那蓝色虹膜里自己小小的倒影，她的视线扫过晁然微微干燥的嘴唇，不由得抿了抿唇。
从前她们会在上班分离前接吻。
昨晚她就在想了，只是貌似就目前而言，少了点什么契机？
裴泠囫囵地想着，早起的脑子像蒙了层雾，不太清醒，她就那么盯着晁然的嘴唇，看了好半晌，直到视线都快把那儿盯出个洞来，才干巴巴地陈述了一句事实：“你嘴唇起皮了。”
空气因为这句话微妙地凝滞了一瞬。
晁然似乎也没料到她会突然说起这个，那双雾蓝色的眼睛眨了一下，眸光清亮了些。
她从被窝里伸出手来，指尖在自己的唇瓣上摸了摸，随后抬眼直直地看像裴泠，从那躲闪的眼神中，勾起了别的什么。
“嗯，天气干。”她低声应和，语气平淡，陈述客观事实后，又递出一个话头，“润唇膏用完了，还没买。”
“现在，好像没有办法了。”
话音落下，房间里静了片刻，晨光照着空气中浮动的微尘，一切都变了味。
“有办法……”
裴泠的声音很轻，她忽然主动朝晁然那边挪近了些，拉近了两个人之间还能睡进一个人来的距离。
“什么办法？”
晁然可以放缓的话语，像故意放出一个钩子，而且是一个没有鱼饵的钩，就悬在两人呼吸可闻的方寸之间，静静等着那条早已蠢蠢欲动又犹豫不决的小鱼，自己主动游上来，咬钩。
可小鱼看着光秃秃的钩，显然犹豫了，不知道前方是什么。
于是乎，放钩的人，收起钩，落下网。
“如果你想，再靠近点。”晁然说。
网眼细密，无处可逃，体温与若有若无的香气悄然漫过界限。
空气凝滞在鼻尖相抵的前一瞬。
裴泠能看见晁然眼底那片深潭里，自己逐渐放大晃动的倒影，此刻她确实成了那条蠢笨咬钩的鱼。
然后，她闭眼，贴了上去。
触感先是干燥的，有些粗砺的摩|擦，像两片渴了太久的沙地，试探性地轻触，紧接着，熟悉的感官记忆被瞬间点燃。
一点湿润的暖意渡过来，带着独属于晁然身上的那股淡香。
裴泠的手无意识地抓住了晁然胸|前的睡衣布料，指节攥紧，太近了，近到能数清对方颤动的睫毛，能感知到彼此失控的心跳。
呼吸声在安静的清晨里此起彼伏。
就在晁然的手抚上她后颈，想将她更深地按向自己的刹那——
“叮咚——叮咚——”
清脆刺耳的门铃声，像一把冰锥，毫无预兆地凿穿了这柔软的沉溺。
两人同时一震。
嘴唇倏然分开，带出一缕细微的丝线，又在下一秒断裂。
突然被打断的亲密，让裴泠不自觉有些气恼，但猜想来人大概是 Ella 照例来送早餐，顺便提醒她今日的行程。
她退开了些，急促地喘息着，眼里还蒙着一层未褪尽的水汽与茫然。
“叮咚——叮咚——”
门铃又响了。
裴泠咬了咬牙，抬手蹭了一下自己的嘴角的湿润，提醒说：“我去给Ella开门，你穿好衣服。”
她起身微凉的空气瞬间包裹住她裸露的肩背，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轻颤。
门打开后，门外站着的却不是 Ella。
来人是一位穿着米白色羊绒大衣的女人，身姿挺拔，气质沉静。
“你是谁啊？”
裴泠握着门把的手指收紧了一下，不难想到，是来找晁然的，可她又是晁然的谁？
女人温和地一笑，目光越过裴泠的肩头，径直投向房间内看了一眼，随后视线才落回裴泠脸上，唇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裴小姐，我听说晁然在这里，过来看看她。”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亲吻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