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骗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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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泠离开了房间，门在身后合拢。
走进电梯后，一股淡淡的香气在密闭的空间里蔓延，香味的来源是她身上与晁然一夜相拥染上的气味。
Ella在大厅等着，见她下来，立刻上前送上了手上挎着的大衣，去秀场的车子已经在外面候着了。
车子平稳行驶着，窗外掠过一家香水橱窗，裴泠忽然想起什么，和Ella说道：“月底我生日，我要定制一份香水。”
Ella无故呛到了。
为什么突然想定制香水了，什么原因也不难猜。
“哇哦，”她眯眯眼瞧着裴泠，语调拖长，“想要什么样的香水呢？”
晁然牌的吧。。。
“不知道。”
“......”
裴泠拿出手机，屏幕干净，没有新消息。她点开通讯录，指尖悬停“晁然”的名字上方，停留了几秒，她又锁屏了，将手机反扣在膝盖上。
“从我账户上划五百万，去准备吧。”她说的轻描淡写，格外重点提醒道，“我要惊喜。”
“你疯啦！？”Ella这回是真的惊呼出声，差点从座位上弹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五百万？？!美元还是欧元？”
她知道裴泠有钱，但这手笔也太离谱了。且不说Puro这个牌子现在行情低迷，远不复当年，夸张点说就算是在它最为鼎盛的那两年，五百万……五百万也足够把整个调香工作室连带初代配方一起买下来还有富余了！
这哪里是定制香水？这简直是拿着金砖去砸一粒芝麻。
裴泠淡淡撇了一眼Ella，依旧一副淡然的语气反问道：“我们现在不是在米兰吗？”
Ella无语到了极致，抿了抿嘴唇，也知道劝不住这人了。
裴泠不再看她，重新靠回椅背上，闭上了眼睛，车内暂时恢复了一片宁静。
秀场现场依旧是嘈乱如麻，裴泠穿行其间，与品牌总监握手寒暄，对设计师的新系列夸奖点评，在镜头面前她永远是无懈可击的美神降临。
大家都这样评价她。
——
镁光灯如银河倾泻，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于T台的镜头。
门扉敞开，裴泠走出。
与往常的华丽高定设计风格不同，她一头乌黑长发及腰，身着一套新中式白色西装出现在T台，剪裁利落，肩线分明，腰间有一道收褶，微喇的长裤衬得她身形更加修长挺拔。
她步伐稳定，眼神清冷地望向前方，完美驾驭诠释着这套衣服的最美形态。
转身定点的瞬间，台下无数的闪光灯快门声席卷在她眼前，聚光灯下，她宛如一个冷静的发光体。
美丽的事物总是短暂的，随即她利落地转身，渐渐远走，只留下一个清冷孤傲的白色身影。
摄影师们的长焦镜头一路追随着，直到她彻底没入帷幕。
台下原本低沉的赞叹声一时间压抑不住的骚动，前排的时尚编辑已经低头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敲击着。
——
大秀尚未落幕，裴泠这套白色西装的造型就在秀场内外以及网络上引起了轰动。
回到后台的休息室，裴泠坐在化妆镜前，平静地取下耳朵上的长流苏耳环，对Ella和化妆师的赞叹都充耳不闻。
“我就说这套服装一出绝对能成为此次米兰大秀的焦点......”
裴泠点开手机，屏幕依旧空空荡荡，她点开晁然的聊天框，进进出出，最后发了一个“。”，然后又撤回了。
晁然没回，已经过去了五六个小时，去的地方够远的。
离开秀场，裴泠又跟着Ella去了摄影棚，Zoey已经调好灯光和镜头在等着她们了。
总的拍摄过程半个小时不到，这次裴泠没有心不在焉了，各方面状态都OK。
关机声刚落，Zoey又检查了一遍片子，见裴泠要走了，开口问道：“要不要去喝两杯呢？”
之前她们在曼哈顿或者是来米兰，都会去酒吧喝酒，当然，裴泠喝的果汁。
裴泠脚步一顿，脑海里闪过了晁然早上说的话，以及那声“听话”，心绪莫名一阵烦乱，冷声拒绝了Zoey。
“不去。”
“……”
回酒店的路上，米兰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裴泠坐在车里默不作声地看着窗外，Ella在旁边看着平板里，#裴泠白色西装#、#新中式西装杀疯了# 等话题词条热度飙升，讨论度炸裂。
“你快看，你的老婆们都要从米兰排到巴黎。”
Ella笑着把手机屏幕转向裴泠，那张她定点抬眸眼神清冷疏离的瞬间抓拍，被疯狂转发，弹幕清一色的飘着——
【老婆看看我！！！我要给你当狗！！！】
【老公！新老公出现了！】
【妈咪…（轻轻跪下）】
【这是人类该有的美貌和气质吗？？简直就是美神降临!】
……
密密麻麻的弹幕和留言都快要那张清冷出尘的照片淹没了。
裴泠瞥了一眼那疯狂刷屏的页面，脸上没什么波澜，直接转移了话题问道：“早上安排你的事情，怎么样了？”
Ella无语地拿回平板来，劝说：“你把你的恋爱脑收一收，小祖宗。”
事实是她还没联系上Puro的负责人，说不定负责人都跑路了也不一定。
“恋爱脑吗？”裴泠单手撑着下颌，侧过头看向Ella，“我只是想要一份比较独特的香水。”
“五百万欧元定制香水，我的天，别说米兰，放眼全球，您这已经是蝎子拉屎，独一份了！”Ella继续插科打诨，“要是能申请吉尼斯世界纪录，我一定为你鞍前马后，帮你申请一份镶金边的证书回来……”
一番阴阳怪气的内涵过后，裴泠背过身去，不想看Ella了。
疑似失去了所有的攻击能力。
Ella重重吸了一口气，又恢复到平时的一本正经，郑重提醒她：“裴泠，你的个人情感，我作为下属，不便干涉，也指染不了。”
“但我毕竟虚长你几岁，虽然母胎solo，但在这个圈子里也看得多了，凡事多留个心眼，别被一时的心绪，或者过去的滤镜，给骗了。”
突然分手又突然出现的前女友，且裴泠给她讲述的那段带有滤镜的初遇，现在直接一个五百万，怎么感觉怎么都像个“骗子”。
裴泠不知道听进去没有，依旧背对着她，声音平静地应了一声：“我知道。”
夜色渐深。
裴泠终于回到了自己两天没回的酒店房间，门在身后关上，房间比晁然那个更大，也显得愈发空旷，安静。
早上穿过的棕色大衣还搭在臂弯，她没像往常一样立刻挂进衣柜，而是低头，整张脸深深埋进那柔软的羊绒面料里。
闭上眼睛，屏住呼吸，试图捕捉。
没有了。
早上在电梯里那股属于晁然的气息，经过一天的奔波消散殆尽了。
她不死心，更用力地嗅闻，鼻尖几乎要揉进织物纤维里了。
……等等。
好像……还有一点点。
这一点点若有似无的“好像还有”，叫她贪恋的维持着这个姿势，然后，缓缓蹲下身，靠在了床边坐了很久很久。
大衣的包裹着她的脸颊，像一个沉默褪了色的拥抱。
直到搁在脚边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才迫使她从这个“拥抱”里抽出神来。
她眨了眨眼，视线从窗外模糊的光晕聚焦到近处，屏幕上显示着Ella发来的新消息。
「今天你的社交账号数据涨势很好，记得发布一条动态，维持热度。」
她切换到社交媒体应用，熟练地登录属于工作账号的后台，没发关于白西装的图片，只打了孤零零的三个字——
「都娶了。」
点击，发送。
评论区在几秒钟内彻底沦陷。
【我靠！是本人？！这发言……好野我好爱！】
【‘都娶了’？？？所以‘老婆排到法国’是真的？姐姐你要开后宫吗？！】
【三个字，让我为姐姐疯狂了一整天！】
裴泠瞧着这些评论，满意地刚放下手机，屏幕就亮了起来，显示着晁然的来电。
刚发完那句“都娶了”，她的电话就来了。是巧合，还是她看到了？
她不知道。
她盯着闪烁的屏幕，呼吸微滞攥着怀里还没丢弃的大衣，几秒后，才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
“裴泠。”晁然的声音从听筒传来，有些沙哑。
她没说话，脸再度埋进了大衣里，静静地等着。
过了好几秒。
“睡了吗？”晁然问。
裴泠依旧没说话，但点开了视频，镜头对准了她埋在昏暗光线和大衣阴影中看不清神情的半张脸，和微微凌乱的发顶。
“你这是……”晁然的声音发紧。
裴泠没有理会她的询问，也没有调整姿势让自己看起来更“得体”，她的脸在大衣上轻轻蹭了蹭，湿润的眼睛注视的镜头，看向那双看不见的眼睛和人。
“姐姐……”她的声音从织物中闷闷地传出来，“上面……还有你的味道。”
晁然似乎觉察到了，裴泠的情绪有些不对，一时变得有些急切，“你……”
话没说完，裴泠就打断了她，声音温吞地问：“晁然，你不是骗子，对不对？”
这个标签如此刺耳，如此羞辱，如此彻底地否定了她那段感情的真实与价值，也几乎否定她自己的全部判断力。
她却连一个反驳Ella的支点都没有，因为她自己都无法理直气壮地说——
晁然不是骗子。
谁愿意听别人说自己那样深爱的人是个骗子呢？被说得这样不堪。
可悲哀的是，她拿不出任何确凿的证据来反驳，她有的，只是那些无法被量化、无法被旁人体会的“感觉” 。
深夜的陪伴，熨帖的照料，眼神里的懂得，还有此刻电话那头，那一声因她一句话而明显滞涩的呼吸。
哦，就算是这些，晁然也已经在四年前用离开来证明欺骗过她了。
所以，她只剩下苍白无力的询问当事人。
“晁然，你不是骗子，对吧？”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骗子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