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表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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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泠站在门内冰冷的审视着，目光毫不客气地把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衣着还是言行举止。
一百种可能在她脑海里跑过了一遍，没等她开口，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晁然走了过来，停在她身侧，目光平静地看向门外的林溪。
“你来的真不是时候。”她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视线与林溪短暂交汇，气氛微凝。
林溪脸上的笑容不变，左右看了看这两人，嘴角的笑意更甚了：“是我打扰你们清梦了，那我不是担心你？”
她不由得埋怨。
“十几个小时的飞机，我一下机，时差都没倒就直奔你这儿来了，够意思了吧？”
“哦，”晁然冷冷的，“晚点我会来找你。”
说完，她揽着裴泠的腰，把人往里带了带，不等林溪再说什么，就干脆利落地抬手，直接关上了门。
裴泠被晁然半揽在怀里，背脊抵着门板，关门后骤然回归的寂静，她平视着晁然，无声地在询问“她是谁。”
“林溪，”晁然先开了口，声音比刚才对着门外时低沉了些，“是我表姐。”
她松开了揽在裴泠腰间的手，退开一步，拉开了少许距离，目光低垂，落在自己衬衫的袖口，整理了一下思绪。
“表姐？”
裴泠重复了一遍，她记得很清楚，晁然描淡写地提过，父母早逝，她是在姑姑家里长大的。
“嗯，我姑姑的女儿。”晁然顿了顿，“她……这几年，一直在国内，我们联系不多。”
裴泠没有追问了，静静地看着晁然，眼神里的探究和冷意渐渐沉淀下去，她忽然意识到一个荒谬而冰冷的事实——
她似乎，对晁然这个曾经朝夕相处的人，了解得很少。
她了解晁然习惯用哪个牌子的洗发水，知道她喝咖啡不加糖，清楚她紧张时会无意识摩挲左手拇指的指节，熟悉她身体的每一处轮廓，记得她在情动时眼尾泛起的红晕和低哑的喘息。
她曾以为，这就是“了解”的全部，是亲密无间的证据。
可她连晁然的过往都不知道。
是的，她真不知道。
不知道晁然在来到她身边之前，过着怎样的生活，不知道那些偶尔从晁然眼底一闪而过的疲惫或心事的阴翳，究竟源于何处。
更不知道，当年晁然为何能那样决绝地转身离开，如今又为何回来。
“……”
她爱上的，或许只是一个晁然愿意展示给她看的侧面，一个在她们共筑的小世界里，暂时卸下重担的幻影。
而当现实的棱角刺破幻影，她才发现，自己拥抱的，可能只是一个轮廓。
她什么都不知道，却还爱上了这个人，显得她又傻，又蠢，又可笑。
“我去洗漱了。”
裴泠丢下这句话，声音平板，没有回头，径直走进了浴室。
门关上了，没有上锁。
她站在盥洗台前，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而凌乱的脸，眼下还有淡淡的青影。时间还早，她拧开花洒，让水流冲走了那份黏腻和疲惫。
冲洗完后，她披着浴袍，拉开门走了出去。
同时，门铃又响了。
这一次，门外站着的是Ella，一手提着熨烫好的衣物防尘袋，一手拎着营养师调配的早餐。
Ella的目光越过了门前的晁然，径直望向站在浴室门口的裴泠，她连招呼也没和晁然打，直接掠过人走进屋来。
那姿态明晃晃表示着，对晁然的不喜欢，也许还有厌恶。
晁然没说什么，也没试图和Ella交流，默然走到床边，弯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物，自己的，还有裴泠的，动作不疾不徐。
等裴泠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她才拿着自己的衣物，转身走进了浴室，轻轻关上了门。
Ella这才抬起头，目光落在裴泠身上，语气一贯的干练，汇报着今天的行程：“今天有五场秀，还要拍摄一组手表广告……”
裴泠没仔细听，走到小圆桌旁坐下，面前是晁然摆好的清粥小菜，旁边还有Ella带来的西式早餐。
她拿起叉子，拨弄着沙拉里的蔬菜叶，刻意放慢了动作，细嚼慢咽，仿佛在拖延时间，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裴泠以为是自己的，顺手拿了起来，屏幕亮着，锁屏上显示着一条新消息的预览，发信人是“林溪”。
信息内容很简单，就在屏幕上显示着。
「给你卡里先打了20万，先用着吧，没了再说。」
发信时间，就在刚刚。
裴泠盯着那行字，咀嚼的动作停了下来，蔬菜在嘴里失去了味道。
晁然……没有钱吗？
20万对于她和之前的晁然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可她不由得去想，这些年Puro正在走向的下坡路，可即便如此，晁然也不至于20万都没有吧？
晁然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浴室的门被推开了，晁然正好走了出来，看见裴泠手里握着她的手机，动作一顿，倒没说些什么。
“Ella，你去楼下等我。”裴泠说。
Ella没好气地撇了一眼晁然，告诫道：“十分钟，下楼。”
“好。”
裴泠放下手机，屏幕倒扣在桌上，思绪复杂。
钱或许不能说明一切，但它是最直白的映射，往往能反映出一个人最真实的处境。
关门声落下的瞬间，客厅里只剩下她们两人，空气突然被抽得更紧。
裴泠抬头看向正在擦头发的晁然，刚要开口，晁然抢先了她一步。
“我要离开米兰几天。”
裴泠组织好的语言，忽然之间就被堵了回去：“去哪？”
“处理一些事。”她回答得很模糊。
裴泠握着叉子的手不自觉一紧：“什么时候走。”
“今天。”晁然抬起眼，看向她，“下午的航班。”
这么快。裴泠的心猛地一沉。
她张了张嘴，可所有的问题涌到嘴边都哽住了。
晁然又要离她而去了。
这个认知，在她心口窒息的疼痛，仿佛又回到那个睁眼晁然就不见了的时刻。
“你还会回来吗？”
她不抱希望的问出这句话。
“会回来，只是……”
“什么？”裴泠心口一紧。
“没什么，”晁然轻轻吐了一口气，语气异常平缓，简洁明了说，“只是想让你，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里，不要答应Sillage的合作邀约，也不要去参加任何不必要的宴会或公开活动。”
Sillage？
裴泠的思维快速运转。
Sillage作为法国高奢香水品牌，历史悠久，定位顶级，与Ella为她规划的高端形象路线十分契合。
而晁然创立的Puro，走的是艺术化，叙事性强的小众沙龙香路线，两者目标客群、价格区间、品牌调性都有明显差异，并非直接竞品。
晁然为何要特意强调这个事情？
这个要求显然透着古怪。
“哦。”
她应了一声，不想多问，或许是昨晚晁然带她离开宴会时说的那样，创始人有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可她还是带着孩子气，刻意别扭地小声嘟喃了一句：“凭什么都听你的……”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足够清晰。
晁然不知是听到了，还是没听到，声音放得更低缓了些，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动物：“听话，米兰大秀结束的那天我回来找你。”
裴泠戳盘子的动作停了下来。
“哦。”她又应了一声，这次声音里的别扭少了些。
至少不是不明不白的离开，是有交代的。
米兰的天下了一夜的雨，难得放晴了，阳光斜斜的映照进来，打在两人身上，柔和了冷冰冰的轮廓，顿时有些温馨的气息蔓延。
十分钟很快就到了，Ella准时地打来电话催促。
她挂断电话，在原地站了片刻，才起身，缓缓慢慢地走向门口，门刚被拉开一条缝隙，她盯着那条光缝看了两秒，忽然，又“咔哒”一声，将门关了回去。
她转过身，目光锁定在正背对着她安静收拾桌上残羹冷炙的晁然身上。
晨光勾勒出晁然柔和的弧线，显得专注，又有些疏离单薄。
晁然似乎听到了关门的声响，动作微顿，刚想回头，裴泠已经几步走到了她的身前，没有半点预兆，伸手就勾住了她的脖颈，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点霸道的意味。
裴泠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还有些清冷的疏离感，直直地看着她。
“抱我。”裴泠命令道，声音冷冷的。
晁然短暂地愣了一下，那双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开，抬起手臂，妥帖地环住了裴泠的腰身。
温热的体温透过单薄的衣物传来，心跳隔着胸腔相互应和。
裴泠似乎还不满足，她微微偏头，嘴唇贴上晁然的脸颊，再次吐出两个字，气息灼热：
“亲我。”
就当弥补刚才那个被打断的吻。
晁然没有犹豫，低下头朝着裴泠的唇印了上去。不是深吻，很轻很快的一啄，像盖章，像确认，带着安抚的意味，唇瓣微凉柔软，一触即分。
裴泠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冰冷融化了些许，她把脸埋进晁然的颈窝，鼻尖蹭着她微凉的皮肤，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侧过头，嘴唇贴着晁然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一字一顿地威胁道：“晁然，你要是再敢骗我……”
“你就死定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表姐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