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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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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林栀予咬着吐司，手忙脚乱地把最后几本练习册塞进书包。
“要迟到了要迟到了！”她咕哝着，抓起书包就往外冲。
林妈妈在身后喊：“牛奶不喝啦？”
“不喝啦——”她的声音已经从楼道传来。
林栀予一路小跑，终于在早读铃响起的前一刻冲进教室。
昨晚看小说睡得有点晚，差点起不来。
“早啊！”她一边把书包塞进桌肚，一边对已经坐得端正的江书凌打了个招呼，气息还有点喘。
江书凌正低头看着一本厚厚的书，封皮是深蓝色的，看不出是什么内容。闻声，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早。”
他的桌角已经摆好了今天第一节语文课要用的课本和笔记本，文具也摆放得整齐有序，对比林栀予这边略显凌乱的桌面，形成了鲜明反差。
早读课是语文，教室里响起参差不齐的朗读声。林栀予赶紧找出语文书，翻到要背诵的文言文段落，跟着念了起来。
念了几句，她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江书凌。他没有出声，只是默读，目光专注地落在文字上，手指偶尔会轻轻点一下书页的某个角落。
早读课结束，有十分钟的休息时间。林栀予松了口气，趴在桌上想眯一会儿。宋星瑶转过身来，递给她一小包饼干：“没吃多少早饭吧？给你垫垫。”
“救命了星瑶！”林栀予接过饼干，感激地拆开。
宋星瑶冲她挤挤眼，目光瞟向江书凌，用口型问：“怎么样？”
林栀予摇摇头，表示没什么进展，然后小口吃着饼干。她注意到江书凌合上了那本深蓝色的书，放回了书包里，换上了下节课的数学书。
“你看的是什么书啊？那么厚。”林栀予忍不住好奇，咽下饼干后问道。她试图找个话题，打破那种纯粹的沉默。
江书凌似乎没料到她会问这个，顿了顿，才回答：“嗯……一本关于天体物理的科普书。”
“哦……”林栀予对物理仅限于课本知识，天体物理对她来说有点遥远。她想了想，笑着说：“听起来很深奥。不过，你的名字挺好听的，江书凌，很有书卷气。”
这话她说得真心实意。昨天听到他自我介绍时，她就觉得这名字和他的人很配，清冽又带着点文气。
江书凌显然愣了一下，大概是第一次有同学这么直接地评论他的名字。
他看向林栀予，女孩的眼睛亮亮的，带着真诚的笑意，嘴角还沾着一点饼干屑。
“谢谢。”他移开目光，声音依旧平淡，但停顿了一下，补充了一句，“你的名字也很特别，林栀予。”
这回轮到林栀予惊讶了：“啊？我的名字？就是很普通的名字啊。”栀子花倒是她喜欢的花，但她从不觉得自己的名字有多特别。
“栀子花，香气很独特。”江书凌简单地说，语气听不出是随口一说还是真的了解。
“你知道栀子花？”林栀予来了兴趣。大部分同学听到她的名字，只会说“哦，挺好听的”，很少会直接联想到花。
“嗯，以前住的地方附近有种。”江书凌言简意赅，没有多谈的意思。
但这对林栀予来说已经足够了，至少证明这个话题不是完全进行不下去。她笑了笑：“是啊，开花的时候特别香。我妈说生我的时候窗外栀子花开得正好，就给我取了这个名字。”
江书凌安静地听着，没有接话，但也没有表现出不耐烦。
这时，上课铃响了。数学老师抱着教案走了进来。林栀予赶紧坐直身体，把饼干包装纸塞进抽屉。
数学课的内容是接着上学期的函数部分继续深入。
老师讲得很快，板书密密麻麻。林栀予打起精神，努力跟上节奏。她在理科上需要多花点心思，不像文科那样得心应手。
讲到一半，老师布置了两道随堂练习，让大家独立思考完成。教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林栀予仔细读题，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第一题还算顺利，但第二题卡住了。
她蹙着眉，反复读题，尝试了好几种思路，都觉得不对劲。
她瞥了一眼旁边的江书凌。他已经放下了笔，看样子是已经做完了，正安静地看着自己的解题过程，手指正轻轻敲着桌面。
林栀予心里挣扎了一下。要不要问他？可是才第二天做同桌，会不会显得自己太笨了？而且他看起来那么冷淡……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江书凌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侧过头来看她。他的目光落在她一片空白的答题区和写满演算过程的草稿纸上。
林栀予有点尴尬，下意识地想用手挡住草稿纸。
江书凌却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卡在哪了？”
他的语气很自然，没有不耐烦，也没有炫耀的意思，就像只是确认一个事实。
林栀予松了口气，指了指第二题：“这个，找不到等量关系。”
江书凌把自己的草稿纸往她那边挪了一点，用笔尖点着他列出的一个关键式子：“这里，可以先设未知数为X，把这两个条件转换成方程。”
他的思路非常清晰，点出的正是林栀予忽略的那个隐含条件。
经他一点拨，林栀予立刻恍然大悟：“啊！对哦！我怎么没想到！”她赶紧拿起笔，顺着这个思路往下写。
江书凌看她明白了，便收回了自己的草稿纸，继续看他那本深蓝色的书去了，并没有要全程指导的意思。
林栀予很快解出了那道题，心情一下子轻松起来。她转过头，小声对江书凌说：“谢谢啊。”
江书凌的目光没从书页上移开，只是淡淡地回了句：“不客气。”
这个小插曲让林栀予对江书凌的印象有了一点微小的改变。
他看起来冷淡，但似乎并不难以接近，至少在请教学习问题时，他愿意提供帮助，而且方式很干脆，不拖泥带水，也不会让人感到被轻视。
上午的课程平稳度过。江书凌在各科课堂上都表现得很沉稳，被老师提问时对答如流，但从不主动抢答或炫耀。他大部分时间都很安静，要么听课，要么看自己的书。
午休时间，同学们纷纷拿出饭盒或者结伴去食堂。林栀予和宋星瑶通常一起去食堂。
“走啊，栀予，吃饭去！”宋星瑶招呼道。
林栀予收拾好桌面，站起身，犹豫了一下，还是礼貌性地问了一下坐在位子上没动的江书凌：“江书凌，你去食堂吗？一起？”
江书凌抬起头，手里还拿着一本书，不过这次换了一本小说：“谢谢，我带了饭。”
“哦，好。”林栀予点点头，和宋星瑶一起离开了教室。
去食堂的路上，宋星瑶迫不及待地问：“刚才看你们好像说话了？聊什么了？”
“就我问他一道数学题，他给我讲了思路。”林栀予如实相告。
“哇！可以啊！这么快就能问问题了！”宋星瑶比她还兴奋，“感觉他怎么样？是不是真的很难接近？”
林栀予想了想：“其实……也还好。话是很少，但讲题的时候挺耐心的，讲得也很清楚。就是感觉他有点独来独往？”
“学霸嘛，可能习惯了一个人。”宋星瑶表示理解。
下午第一节课是体育课。九月的午后阳光依然有些烈。
体育老师让大家跑了两圈热身，然后宣布今天的内容是篮球基础练习。
男生们显然很兴奋，女生们则有的跃跃欲试，有的叫苦不迭。林栀予属于运动神经一般，但对篮球还挺感兴趣的那类。
老师先讲解并示范了运球、传球和投篮的基本动作，然后让大家分组练习。
自由分组时，场面有点混乱。林栀予和宋星瑶自然凑在一起，还拉上了另外两个相熟的女生。
她们这边阴盛阳衰，正愁没人传球，就看到江书凌和几个男生也组成了一队，在相邻的半个场地练习。
江书凌脱掉了校服外套，里面是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他身形颀长，运球动作看起来并不花哨，但很稳健。在简单的传球配合中，他总能出现在合适的位置，传球也准确到位。
轮到投篮练习时，大部分男生都在三分线外尝试远投，命中率参差不齐。江书凌站在罚球线附近，接过队友的传球，屈膝，起跳，手腕轻轻一拨，篮球划出一道平滑的弧线，空心入网。动作干净利落。
“哇塞！”宋星瑶忍不住低呼一声，“看不出来啊，江书凌打球还挺帅！”
林栀予也看着那个方向。阳光下，江书凌的侧脸线条清晰，额角有细密的汗珠，眼神专注。
这和他平时在教室里安静看书的样子很不一样，多了几分属于这个年纪男生的生动和活力。
练习间隙，体育老师组织了一场临时的男女混合投篮小比赛，每个小组派代表参加。林栀予她们组推来推去，最后把有点基础的林栀予推了出去。
男生那边，不知怎么的，江书凌也被推选出来。
两人站在各自的投篮点上，隔着几步远的距离。林栀予有点紧张，尤其是感觉到周围同学的目光都聚集过来。
江书凌倒是没什么表情，只是平静地调整了一下握球的手势。
老师吹哨，比赛开始。每人投五个球。
林栀予深吸一口气，回忆着老师教的动作，投出第一个球。力气小了，球砸在篮筐前沿弹了回来。她有点懊恼。
旁边的江书凌已经稳稳地投进了第一个球，球网发出清脆的“唰”的一声。
林栀予定了定神，继续投第二个。这次好一点，球在篮筐上转了一圈，还是掉了出来。她叹了口气。
江书凌的第二球再次空心入网。
周围响起低低的赞叹声。林栀予压力更大了。她投出第三球，依旧没进。
就在这时，她听到旁边传来一个很轻的声音，是江书凌：“手腕再柔和一点，别太僵硬。”
林栀予惊讶地转头看他。江书凌已经投完了他的第三球，正看着她的方向，眼神平静。说完那句话，他就转回头准备投第四球了，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林栀予愣了一下，然后尝试按他说的，在投第四球时放松手腕。
球出手的感觉果然不一样了，虽然还是没进，但弧线漂亮了很多，擦着篮筐边缘落下。
江书凌的第四、第五球全部命中，五投五中。
林栀予投出最后一球，心里默念着“柔和”，球在空中划出弧线，这一次，球终于听话地钻进了篮筐！
“进了！”林栀予忍不住开心地跳了一下，虽然只进了一个，但感觉比想象中开心。
比赛毫无悬念，江书凌代表男生组赢了。老师表扬了他动作标准，也鼓励了参与的同学。
解散自由活动后，林栀予走到正在场边喝水的江书凌旁边，真诚地说：“刚才谢谢你啊。”
江书凌放下水瓶，看了她一眼：“不用谢。你最后一下动作对了。”
“是你提醒得对。”林栀予笑着说。她发现，当话题围绕具体的事情时，和江书凌交流似乎会顺畅一些。
江书凌没再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体育课结束，大家带着一身汗回到教室。下午剩下的课是历史和自习。
历史课是林栀予的强项，她听得津津有味。自习课上，她开始写今天的数学作业，遇到不太确定的地方，会稍微犹豫一下，但没好意思再问江书凌。
江书凌则一直在看那本小说，偶尔会拿起笔在纸上写点什么。
放学铃声响起，同学们开始收拾书包。
“明天有物理小测，别忘了复习啊。”前座的女生回头提醒道。
林栀予哀嚎一声：“啊！差点忘了！”物理是她的弱项。
她一边把物理书塞进书包，一边自言自语般地嘀咕：“看来今晚得啃物理了。”
旁边的江书凌收拾东西的动作顿了顿，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走出教室时，林栀予照例说了声：“明天见。”
江书凌也依旧回了句：“明天见。”
走在回家的路上，林栀予回想这一天。和新同桌江书凌的交流比昨天多了一点，虽然大部分还是围绕着学习或课堂活动，但至少不像第一天那么陌生和拘谨了。
他确实话少，有点独，但似乎并不冷漠，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一点细微的善意。
她想起他投篮时的样子，想起他低声提醒她投篮技巧的那一刻，还有他评价她名字时提到栀子花香气的那一刻。
这些细小的片段，慢慢勾勒出这个新同桌模糊的轮廓。
林栀予在想，或许，和江书凌做同桌，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起码他知道栀子花。这算是一个不错的开始吧。
而明天还有物理小测在等着她，这让她刚刚轻松起来的心情又蒙上了一层小小的压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