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新校区，新学期 “这地方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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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草原省，天高云淡。
黑色的迈巴赫顺着新修的柏油路缓缓滑入鹿城市鹿北区，车窗外的景色从稀疏的城郊民居逐渐变成大片开阔的绿地。李辞靠在后座，脑袋抵着车窗玻璃，眼皮打架。副驾驶座上，林天宇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笑着摇了摇头。
“昨晚又熬夜了？”
“没……”李辞含糊地应了一声，声音黏糊糊的，“就收拾器材，弄到两点。”
“两点还不叫熬夜？”林天宇的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你那些相机又不会跑，急什么。”
李辞没吭声，他困得厉害，但心里清楚，自己其实是在期待。新校区他参与了设计，图纸上改了又改的细节，如今终于要亲眼看见了。更重要的是，路遥今天也会到校——他们约好了一起报到。
车子拐进一条宽阔的林荫道，两侧的行道树是刚栽下的银杏，还撑着木架。路的尽头，一组品字形排列的建筑群渐渐清晰。李辞坐直了身子。
“到了。”
思瑞第二中学的新校区比他想象中还要壮观。三组教学楼南北朝向，中间以连廊相接，通体是浅灰色的石材搭配大面积的落地玻璃，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左侧是初中部，右侧是高中部，正中间的国际部稍高一些，三栋楼之间围合出宽阔的广场，中央一座现代风格的雕塑正在做最后的清洁。更远处，体育馆流线型的屋顶像一片舒展的羽翼，学生活动中心的玻璃幕墙倒映着蓝天。
“哥，那个雕塑……”李辞指着窗外。
“嗯，你提的那件。”林天宇打着方向盘，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抽象了点，但符合年轻人的审美。回头你近距离看看。”
车子从主校门驶入，保安岗亭里的人看到车牌，立刻敬礼放行。李辞注意到，校门并不张扬，但尺度开阔，进出分流，地面铺着防滑的岗岩。他想起自己当时在设计讨论时提过一句：“大门是学校的脸，但不要太像衙门。”林天宇当时就笑了，说“行，听你的”。
现在这脸，挺好看的。
车子绕过行政楼，停在公寓区。三栋三十三层的高层公寓并排而立，每栋楼的外立面都有不同的色块区分：初中部是暖橙色，高中部是湖蓝色，国际部是草绿色。李辞他们要去的是初中部公寓，暖橙色那栋。
“我就不上去了。”林天宇把车停在楼前的临时落客区，转身从扶手箱里拿出两张卡，一张递到后面，“辞辞，你的。”
李辞接过，卡片是哑光黑色，正面烫着银色的思瑞集团徽标，下方一行小字：思瑞教育集团·最高权限。他翻过来，背面有磁条和芯片，还印着他的姓名和照片。
“这……”他抬头看林天宇。
“最高等级的。”林天宇笑得云淡风轻，“整个教育集团都能用，包括思瑞学院那边。私人电梯、专车、一些特殊区域的准入，都在里面。你收好。”
然后他又拿出一张白色的卡，递给副驾驶这边——但副驾驶空着，他回头看向李辞：“路遥的，你带给他。学校的最高权限卡，在这个学校跟你这张卡只是颜色不一样而已。够用了。”
李辞接过那张白卡，心里有点复杂。他知道林天宇的真实身份，知道这张黑卡意味着什么，但此刻他更像个被哥哥照顾的普通学生。他收好两张卡，推开车门。
“哥，你不去见见路遥？”
“晚点吧，开学典礼上会见到的。”林天宇冲他挥挥手，“有事打我电话。对了，你宿舍在三十三楼，3301，路遥应该已经到了。”
李辞点点头，关上车门。迈巴赫无声地滑走，他站在原地，仰头看了看这栋三十三层的公寓。阳光从楼顶倾泻下来，暖橙色的墙面让人心里一暖。
他拖着两个大行李箱走进大厅。一楼是挑高的入户大堂，中央一组现代风格的沙发，墙上挂着电子屏显示楼层指引，旁边是两台刷卡的闸机。他拿出自己的黑卡试了试，闸机立刻亮起绿灯，发出轻快的提示音。电梯厅里有四部电梯，他按下呼梯键，电梯门几乎同时打开——里面空无一人。
三十三楼，东侧，3301。
房门虚掩着，里面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李辞推门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整面落地窗，窗外是鹿城市的远景，城市的天际线在午后的光里层次分明。窗边两张书桌并排，桌上已经摆了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摞书。两张床靠墙对称，中间是床头柜。靠近窗的那张床已经铺好了床品，灰蓝色的四件套，枕头边放着一只半旧的毛绒兔子。
路遥正蹲在地上，往床头柜下面塞行李箱，听到动静回头，看到李辞，眼睛一亮。
“来了？”
“嗯。”李辞拖着箱子进来，打量着房间，“你倒快。”
“我家开车过来就一个多小时，早出发了。”路遥站起来，拍拍膝盖，走过来帮他接箱子，“这宿舍真绝了，我进来的时候还以为走错地方，这特么是七星级酒店吧？”
李辞笑了。确实，房间大约四十平米，除了两张床和书桌，还有一组衣柜，一台嵌入式的冰箱，一台壁挂电视，靠窗的角落甚至有个小茶几和两把椅子。卫生间干湿分离，淋浴间和马桶分开，双台盆的设计。最让他满意的是靠门的那面墙——一整排定制的储物柜，其中几个柜门是磨砂玻璃，里面装好了防潮设备。
“你的防潮箱。”路遥指了指那边，“林天宇校长专门交代的，说是给你放相机。”
李辞走过去打开柜门，里面是阶梯式的搁架，电源插口、干燥剂盒一应俱全。他转身开始拆行李箱，路遥也凑过来看。
第一个箱子打开，整整齐齐码着相机机身和镜头。路遥倒吸一口气：“你这是搬家？”
“不全，就带了一部分。”李辞轻描淡写地说，把机身一个个拿出来往防潮箱里放：索尼A1、A9M3、A7R5、A7S3、FX6，佳能R5M2、R6M2、R5C，还有一台大疆如影4D，光是这些就把第一层架子占满了。接着是镜头，他打开另一个箱子，里面是分隔好的海绵，一排排镜头像弹药一样码着：索尼的24-70GM2、70-200GM2、400GM、600GM，佳能的RF□□，还有一堆定焦。路遥已经看呆了。
“你……你这些得多少钱？”
“没算过。”李辞头也不抬，把镜头一个个拿出来，按照焦段摆好，“都是玩具。”
路遥翻了个白眼。他知道李辞家有钱，但没想到这么有钱。这些器材加起来，够在鹿城市买套房了。
李辞把箱子里的东西都收拾完，防潮箱还有空位，他拍了拍手，从裤子口袋里又掏出一个东西——一台银色的索尼A7CR，配着小小的40G镜头。
“这个呢？”路遥指着。
“这个随手拍的。”李辞把它也放进去，然后关上柜门，转身看着路遥，“你那床靠窗，我靠门，行吗？”
“行啊。”路遥回到自己那边，坐在床上，“你怎么知道我要靠窗？”
“你以前不都靠窗坐吗？”李辞随口说，打开自己的箱子开始整理衣服，“而且你早上起床得看风景，不然没精神。”
路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还挺了解我。”
李辞没理他，把衣服挂进衣柜。路遥趴在床上看他忙活，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哥呢？不是说送你来的？”
“走了，说开学典礼上再见。”李辞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白卡，扔给路遥，“给你的。”
路遥接住，翻看了一下：“学校的高权限卡？林天宇校长给的？”
“嗯。”
路遥啧了一声：“资本家就是资本家。”
“他是校长。”李辞纠正。
“是是是，校长。”路遥把卡收好，忽然压低声音，“诶，你说林天宇校长……他真的是那个Asher L.吗？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些……”
李辞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转头看他：“你知道就行，别在外面说。”
“我知道。”路遥点点头，表情认真起来，“我就是好奇，他为什么要当校长？思瑞集团那么大，他不在总部待着，跑到草原省来管一个中学？”
李辞沉默了一会儿，继续叠衣服：“他说他喜欢这样。而且……他是我哥，我在这里，他就来了。”
路遥没再问。他知道李辞和林天宇的关系不一般，虽然李辞叫他哥，但两人并不是亲兄弟——至少明面上不是。但李辞不想多说的时候，他不会追问。
衣服收拾完，李辞坐在床上，从书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路遥也打开自己的电脑，两个人各干各的，房间里只有键盘敲击的轻响。过了一会儿，路遥忽然说：“诶，晚上吃什么？”
李辞看了眼时间，下午五点半。食堂应该开了。
“去食堂看看？不是说新校区食堂很牛逼吗。”
“行。”路遥合上电脑，站起来，“走。”
初中部的食堂在学生活动中心的一层和二层。两人下楼，穿过连廊，走进活动中心的大厅。大厅里已经有穿着校服的学生来来往往，有的拖着行李箱，有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李辞和路遥都还没领校服，穿着自己的衣服，混在人群里倒也不显眼。
食堂一层是风味档口，二层是自助餐区。他们先逛了一圈，发现一层有十几个窗口，从麻辣烫到西餐简餐一应俱全，档口上方的大屏幕实时显示菜品的营养数据和热量。二层则是开阔的自助餐厅，取餐区摆满了热菜、凉菜、水果、甜点，还有现煮的面档和煎扒档。
“我靠，这比大学食堂都好。”路遥感叹。
他们决定吃自助。刷卡时，路遥拿出白卡，机器显示“高权限用户，本次免费”。李辞的卡更是直接通过。两人端着盘子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落地窗外是校园的绿地，夕阳把一切都染成暖金色。
“这才叫学校啊。”路遥夹了一块牛排，塞进嘴里，“我们以前那老校区，食堂就三个窗口，还特么难吃。”
“那是过渡校区。”李辞慢条斯理地吃着，“这个校区从设计到建成用了三年，我哥……林天宇校长亲自盯的。”
“你不是也参与了设计吗？”
“我就提了点意见。”李辞说，“比如宿舍的防潮箱，还有融媒体中心的设备清单。”
路遥想起他那一堆相机，忍不住笑：“你那清单怕是列了十几页吧？”
“还好，也就7页。”李辞面不改色，“不过最后批下来的比我要的还多。融媒体中心现在有索尼和佳能的顶级线，还有大疆的如影4D，拍电影都够了。”
“真的假的？”
“真的。回头带你去看看。”李辞说，“就在学生活动中心四楼，一整层。”
吃完饭，天已经暗了。两人在校园里散步，路灯刚刚亮起，把步道照得柔和。体育馆的轮廓在夜色里显得更加流线，像一只蛰伏的巨兽。学生活动中心的玻璃幕墙映出里面的灯光，能看到有人在排练，有人在打乒乓球。
他们走到公寓楼下，看到几个学生正围着公告栏看什么。凑过去一看，是宿舍楼层长的名单。路遥扫了一眼。
李辞说，“楼长是谁？”
“还没公布，说是开学后选。”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接话，“你们也住三十三？我也是。”
三个人互相看了看，自我介绍了一下。男生叫周明朗，也是初三的，B班。李辞和路遥也是B班，三个人瞬间有了话题。
“听说B班班主任是个年轻女老师，刚毕业的。”周明朗消息灵通，“人挺好的，不严。”
“那就好。”路遥说，“我最怕遇到那种天天盯着成绩的。”
聊了一会儿，三人一起上楼。电梯很快，三十三楼转眼就到。楼道里铺着地毯，墙面是暖灰色的吸音板，门牌号清晰。3301在走廊尽头，够清净。
回到宿舍，路遥先去洗澡，李辞坐在窗边看夜景。鹿城市的夜晚不如京城繁华，但远处有几栋写字楼亮着灯，公路上的车流像发光的河流。他看了会儿，拿出手机，给林天宇发了条消息：“挺好的。路遥也在。”
对方很快回：“好。开学典礼见。早点睡。”
李辞把手机放下，路遥洗完出来，头发湿漉漉的，用毛巾擦着。他换了李辞去洗。热水冲下来的时候，李辞忽然觉得有点恍惚——初三了，新的学校，新的开始，而路遥就睡在对面那张床上。
这种感觉很奇妙。
洗完出来，路遥已经靠在床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李辞爬上自己的床，两个人隔着一米多的距离，都没说话。
过了会儿，路遥忽然说：“李辞，你说我们能考上本校的高中吗？”
“当然能。”李辞说，“我们成绩又不差。”
“但A班那群人太卷了。”路遥叹气，“听说A班暑假就开始上网课，刷题刷疯了。”
“那是他们。”李辞翻了个身，面对着他，“我们按自己的节奏来就行。而且这学校又不是只看成绩，你学生会主席，我融媒体中心，特长加分够了。”
路遥笑了：“你倒是想得开。”
“想不开能怎样？”李辞打了个哈欠，“困了，睡吧。”
“嗯，晚安。”
灯灭了。房间里陷入黑暗，只有窗帘缝隙透进一点外面的光。李辞闭上眼睛，意识渐渐模糊。他做了一个梦，梦里还在收拾相机，一台又一台，怎么都收不完。
半夜，他翻身翻得太靠边，被子裹着人一起滚下了床。
“砰——”
路遥被闷响惊醒，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借着微光看到地上有一团东西在蠕动。他伸手打开床头灯，发现李辞裹着被子蜷在地上，表情迷茫。
“地毯舒服吗？”
李辞眨了眨眼，还没完全清醒：“什么？”
路遥忍不住笑出声，掀开自己的被子，光脚下床，走到李辞旁边，伸脚轻轻踩了踩他的肚子：“起床了。”
李辞被踩得一激灵，彻底醒了。他怒视路遥：“你踩我干嘛？”
“叫你起床啊。”路遥笑眯眯的，“快起来，不然我再踩一脚。”
李辞挣扎着从被子里爬出来，坐在地上揉眼睛。路遥伸手拉他，李辞借力站起来，发现路遥的手很热，自己的手倒是凉的。
“你晚上开空调了？”李辞问。
“没啊，盖被子热的。”路遥回到自己床上，看了看手机，“才六点，再睡会儿？”
李辞已经清醒了，他摇摇头，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六点十分，距离早饭还有一个多小时。他干脆去洗漱，路遥则倒回去继续睡。
等李辞洗漱完出来，天快亮了。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太阳从城市边缘慢慢升起，云层被染成橘红色。他拿起床头柜上的A7CR，对着窗外拍了几张。
路遥在被窝里翻了个身，嘟囔着：“别拍了，再睡会儿……”
李辞没理他，又拍了两张，然后坐在窗边的小茶几旁，开始翻看手机里的照片。昨晚拍的夜景，今早的日出，还有一些之前存的——有路遥吃饭的样子，有他打球的瞬间，有他在老校区学生会办公室看文件的侧脸。李辞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七点半，路遥终于醒了。他伸了个懒腰，看到李辞已经穿戴整齐，坐在窗边摆弄相机。
“你这么早？”
“睡不着。”李辞说，“起来吧，早饭去。”
路遥揉着眼睛去洗漱，李辞把相机收起来。两人下楼去食堂，这次吃了碗面，然后往礼堂走。开学典礼九点开始，礼堂在学生活动中心旁边，能容纳五千人。
路上，学生越来越多，都穿着崭新的校服——灰蓝色调，左胸绣着思瑞二中的校徽。李辞和路遥还没领，混在人群里有点显眼。一个学生会干部模样的女生看到路遥，快步走过来：“路哥！你在这儿！快去后台，要彩排一下你的发言。”
路遥这才想起来自己还得上台讲话，他看了眼李辞，李辞冲他摆摆手：“去吧，我找融媒体中心的人。”
路遥跟着那女生走了。李辞独自往礼堂走，在门口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融媒体中心的副部长，高二的一个学姐，正在调试摄像机。李辞走过去，学姐看到他眼睛一亮：“李辞！你可算来了，我们正缺人手。”
“缺什么？”李辞问。
“导播台那边需要人切画面，但人手不够，你帮帮忙？”
李辞点点头，跟着学姐进了礼堂。礼堂内部高大宽敞，舞台背景是一块巨大的LED屏，正在播放学校的宣传片。台下已经坐了不少学生，以班级为单位，举着班牌的引导员站在过道里。
李辞被带到二楼的导播间，里面几台监视器排开，调音台、切换台一应俱全。几个学生正在忙碌，看到李辞，有人认出来：“部长？你来了正好，帮我看一下4号机，画面有点偏。”
李辞凑过去调整了一下摄像机的角度，又看了看其他几台。融媒体中心的设备确实顶级，几台索尼的CineAltaV 2，还有两台FX6做游机，他甚至看到了一台放在轨道上的FX9。
“你们这配置，拍电影都够了。”他感叹。
“可不是嘛。”负责导播的男生说，“校长特批的，说是要让融媒体中心做出专业水准。对了，一会儿开学典礼，你负责拍照吧？3号机那边给你留了个位置，用你的设备。”
李辞点头，下去找到3号机的位置——那是舞台侧面的一个摄影位，视野很好。他拿出自己的A1，装上70-200GM2，试拍了几张，曝光准确，焦点锐利。他又把A9M3拿出来，换上400GM，放在旁边的摄影包里备用。
九点整，开学典礼开始。
主持人先介绍到场领导，林天宇坐在第一排中间，身边是学校其他领导。李辞从取景器里看他，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没打领带，但气场沉稳，偶尔和旁边的人说几句话，面带微笑。
接着是校长致辞。林天宇走上台，没有用讲稿，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各位同学，各位老师，欢迎来到思瑞第二中学的新校区。这个校区，是我亲自设计的，也听取了部分同学的意见……”
李辞心里一动，他知道那个“部分同学”指的是自己。他按下快门，连拍几张，捕捉林天宇说话时的神态。
然后是教师代表发言，学生代表发言——路遥最后一个上台。他穿着临时借来的校服，站到讲台后面，清了清嗓子：“尊敬的各位领导、老师，亲爱的同学们……”
李辞透过镜头看着路遥。他有些紧张，但语气还算平稳，眼神偶尔飘向台下，似乎在找什么人。李辞知道他在找自己，忍不住笑了，快门按得更勤。忽然，他把A1递给旁边的融媒体中心同学：“帮我拍全景，我换长焦。”
同学接过相机，李辞迅速从包里掏出A9M3配上400GM，镜头对准路遥。超长焦把路遥的脸拉近，他甚至能看到路遥额角有一滴汗。李辞按下连拍，每秒四十张的快门声像机关枪，把路遥从开口到结尾的每一个表情都记录下来。
路遥发言完毕，鞠躬下台，掌声响起。李辞放下相机，嘴角带着笑意。
典礼结束后，学生陆续退场。李辞还在整理照片，路遥从后台跑过来，气喘吁吁：“拍了吗？”
“拍了。”李辞晃了晃相机。
“给我看看。”
“回去再看。”李辞收起相机，“你讲得不错，就是有点紧张。”
“废话，那么多人看着呢。”路遥擦了擦汗，“你拍得怎么样？有没有丑照？”
“有啊，很多。”李辞一本正经地说，“回头整理出来，可以做一套表情包。”
路遥瞪他：“你敢！”
李辞笑了笑，没接话。两人随着人流往外走，中午的阳光有些烈。路遥忽然说：“下午干嘛？”
“想去打羽毛球。”李辞说，“你带拍子了吗？”
“带了，在宿舍。”
“那吃完饭去打。”
午饭又是自助餐，这次他们碰到了周明朗和几个B班的同学，就坐在一起吃。聊起开学典礼，有人说路遥发言好，有人说学校硬件真棒，话题很快转到新学期的计划上。
吃完饭，李辞和路遥回宿舍拿球拍，然后去体育馆。体育馆有三层，一层是游泳馆，二层是篮球馆和羽毛球馆，三层是健身房和体操房。羽毛球馆有八片场地，都铺着专业的运动地胶，灯光柔和不刺眼。
下午场馆人不多，他们找了个角落的场地开始打。李辞和路遥技术相当，一来一回打得很投入。打了半小时，两人都出了汗，坐在场边喝水。李辞看着路遥仰头喝水的样子，喉结滚动，忽然想起刚才在导播间里看到的一段视频——那是路遥小学时参加演讲比赛的录像。
“你看什么？”路遥发现他在发呆。
“没什么。”李辞收回目光，“休息好了？再来一局。”
又打了一小时，两人都累了，瘫坐在地上。李辞拿出手机看时间，忽然收到一条消息，是王祯明发来的：“开学了吧？新校区怎么样？羡慕你们。”
王祯明去年被思瑞集团的人才招募计划选中，现在在思瑞集团附属第一中学（汉东本部）读高中，据说已经升任O5-4。李辞回他：“挺好的，比想象中豪华。你在那边怎么样？”
“忙，但还行。有空视频。”
李辞收起手机，路遥凑过来问：“谁啊？”
“王祯明。”
“哦，他啊。”路遥知道王祯明是李辞的好朋友，去年被集团招募走了，“他现在怎么样？”
“说忙。”李辞站起来，“走吧，回去洗澡，晚上还有班会。”
晚上七点，B班的班会在教学楼三层的一间教室举行。班主任果然是个年轻女老师，姓陈，看起来二十三四岁，说话温和。她先让同学们自我介绍，然后讲了新学期的安排和班级规矩。李辞和路遥坐在一起，偶尔小声交流几句。
班会结束后回到宿舍，已经八点多了。两人轮流洗完澡，躺在床上。路遥刷着手机，忽然说：“李辞，你今天拍的照片，发我看看。”
李辞打开电脑，把相机里的照片导入，然后投屏到电视上。一张张照片滑过，路遥的发言，台下的同学，领导的讲话，还有一些抓拍——路遥在后台候场的侧脸，他擦汗的动作，他下台后跟别人说话的样子。
“这张不错。”路遥指着一张他微笑的照片。
“嗯。”李辞继续翻，忽然出现一张路遥张着嘴、眼神飘忽的瞬间，表情有点滑稽。
“这张删了！”路遥喊道。
李辞没动：“拍照免费，删一张五十。”
“你敲诈啊？”
“市场价。”
路遥瞪他，忽然想起什么，拿出自己的手机翻了几下，把屏幕转向李辞——那是一张李辞早上睡在地上、裹着被子、头发乱糟糟的照片。
“这张怎么样？”路遥得意洋洋，“你删不删？”
李辞看了一眼，面不改色：“五百。”
“什么？”
“我说，给你五百，这张别发。”李辞拿出手机，打开思顺银行的App，问路遥，“账号？”
路遥愣了：“你真给啊？”
“少废话，账号。”
路遥报了一串数字，李辞点了几下，然后路遥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来一看：“路遥先生，您的思顺银行账户尾号0427入账500元，可用余额47380元。”
紧接着，李辞的手机也响了：“李辞先生，您的思顺银行账户尾号0110通过向路遥转账支出500元，可用余额3728679元。”
路遥看着那串余额，沉默了两秒：“你……你余额多少？”
“三百七十多万。”李辞轻描淡写地说，“零花钱而已。”
路遥觉得自己受到了暴击。他默默收起手机，把那照片删了：“行，你狠。”
李辞笑了，继续翻照片。翻到最后，是一张路遥站在台上、阳光从侧面打过来的特写，眼神清澈，轮廓分明。
“这张留下吧。”李辞说。
路遥看了一眼，没吭声，算是默认。
电视关了，房间暗下来。两人躺在床上，隔着一米多的距离，谁也没说话。窗外偶尔传来远处公路上车辆驶过的声音，很轻。
过了很久，路遥忽然开口：“李辞。”
“嗯？”
“谢谢你今天的照片。”
李辞翻了个身，面对着他：“不客气，还有呢？”
“还有……”路遥顿了顿，“那张照片我早就备份了20份，你的那500只能删一份。”
李辞：……
路遥：“忘了说了，这4万多是我这个月的零花钱。”
黑暗中，他弯了弯嘴角。
夜更深了，两个人各自睡去。李辞这次睡得很安稳，没有掉下床。但第二天早上，路遥醒来的时候，发现李辞又在地上——这次是连人带被子滚到床中间的过道里，正好挡着路。
路遥叹了口气，伸脚轻轻踩了踩他的肚子：“起床了，再不起来踩你了。”
李辞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路遥光着的脚丫子在自己肚子上，嘟囔了一句：“你每天不踩我一下不舒服是吧……”
路遥笑了，把他拉起来：“一日之计在于晨嘛。”
新的一天，就这样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新校区，新学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