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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不娶 嗯~~~不 ...

  •   除却头一次见顾氏,这些年没人问过妤安姓氏,大家默认她是林家人,随主家姓林。

      “民女姓……杨。”妤安道了母亲的姓氏。

      顾氏视线悄挪过去,很是诧异。
      初见自己问及姓名,她只说是孤儿,有缘得一位长者取名,无姓。

      贵妃点点头,“杨姑娘的绣画精妙绝伦,本宫甚是喜欢。”

      三位宫人端着金丝楠木托盘上前。

      “这几样是给你二人的,”随着贵妃话音,两名宫女揭开托盘上的红绸,上面分别放着一柄嵌宝金梳,一对赤金绞丝镯,两匹新贡的云锦,一匣上等汝窑茶具。

      贵妃:“另有百两金锭,作为给绣娘们的赏赐。”

      顾氏忙携妤安起身,深深福了一礼,口中称谢不迭。

      贵妃端详妤安一会儿,笑道:“杨姑娘气质清越,生得似画中出来的仙子一般,倒衬得金镯子俗气了。”

      说着抬手摘下腕上通体碧透的翡翠镯子,递给身旁宫女,“此镯是本宫新得的,今日赠予姑娘,权当本宫与你有缘。”

      *

      萧戈在勤政殿坐了半晌,直到皇帝困乏要小憩得空出来透口气。

      北崖凑上来,低声禀道:“殿下,妤安姑娘今日入宫了。”

      听见这名字,萧戈眉头折出两道深痕,“你很闲?”

      北崖冷不防挨一记眼刀,茫然道:“属下遵令派人盯着贵妃与四殿下动静,未敢懈怠。”

      贵妃请穆家姑娘进宫,明摆着不怀好意,这不是要事么?
      北崖觉得冤枉。

      萧戈理亏,哼一声维持威严,“孤没闲工夫,没什么要紧的不必专程来报备。”

      分明先前还让他密切关注人家举动,这会儿变了脸,主子何时变得喜怒无常了。
      北崖心中腹诽,面上老老实实垂首应是,随后退至一旁。

      萧戈掂着腰间玉珏,转看向后宫方向。
      儿子在前面收拢人心,为娘的在后宫也不闲着,手伸得真够长。

      *

      自宫里出来,妤安一肚子疑问不知该如何开口,话到嘴边一遍遍咽回去。

      回到锦绣堂,顾氏遣开众人,主动打开话口:“你想问献给贵妃的绣画是怎么回事?”

      妤安点点头。

      顾氏:“是老二家的让可颐绣的。”

      “九姑娘?”妤安惊得呼出声。

      几年前赵氏偷教林可颐刺绣之事败露,受了家法,亦失了管理绣坊的权利,这些妤安知情,只没想到她的绣工竟已精进至此。

      林可颐绣工在妤安之上,最发愁的还是顾氏。
      纵然线人回报绣画有赵氏在旁帮衬,她心中仍不踏实。
      眉头积聚着一层厚重的阴云,叹道:“这也是我没想到的,可颐绣工能达如此水平绝非一日之功,可见私下没少苦练,赵氏这是打量着要拿她当翻盘的筹码呐。”

      “咱们拿九姑娘的绣品作自己的呈给贵妃,二夫人那边……”
      妤安虽与赵氏不对付,但这般夺人成果,终究有违本心。

      “哼,她能如何?事情摆到台面上,也是她不该再次坏规矩,偷让可颐刺绣。”
      顾氏不以为然,赵氏自己将把柄送到跟前,岂能怪她伸手?

      *

      二房那边,赵氏发觉可颐的绣品不翼而飞,罚了相关的丫鬟,气得满屋子跺脚。

      林可颐费了好大力气将人按到座上,喘着气劝道:“娘,你斗不过大伯母的,莫要折腾了。”

      “你辛苦绣出的绣品,被别人拿去邀功,你一点不生气,还帮着外人说话?”赵氏不可置信看着女儿,目光恨不能穿透皮囊,看她是否被脏东西附了身。

      “起初是生气的,”林可颐挪来一个绣墩,坐在赵氏膝边,“但细想想也没什么好气的,得了贵妃青眼,是林家的荣耀,若惹出祸,也是大伯母她们在前头顶着。”

      “你想得开,我可咽不下这口气!”

      “娘,要我说您且歇了这争强好胜的心,清静过日子多舒坦,何必非得劳心劳力。”

      赵氏不肯听劝,在女儿胳膊上轻拧一把:“你就是没出息。”

      “我只希望娘身体康健,”林可颐伏到赵氏膝盖,放轻声音说:“大伯母操劳多年,眼瞧着身体都累垮了,说句不吉利的,且不知有几日好活......我和弟弟可不想当没娘的孩子。”

      赵氏眼眶一阵阵发酸,温柔抚上女儿鬓角,偏嘴上还硬撑着冷笑:“你纯粹嘴上说的好听,真没人管了不知道多放肆......”

      “还有啊,您也别总针对妤安了,迟早是一家人,斗来斗去伤和气。”
      可颐忖着照如今形势,掌家之权迟早会交到妤安手上,不想自己母亲同她梁子结深了,日子不好过。

      北风摇动檐角风铃,像一声声清脆的呐喊。
      窗外雪光在赵氏眼中闪烁,映出一簇不肯熄灭的火苗。

      十几年前她初入林家,以为嫁了个如意郎君,亦能靠手艺分得一半掌家权,谁知夫妻离心了,权柄旁落,唯余一腔执念在骨血里横冲直撞。

      不做点什么,她这口气总归堵着下不去。

      赵氏满腔不忿,妤安心里亦不是滋味。

      君子不食嗟来之食,她虽非君子,也不想白占旁人的便宜。

      易地而处,有人拿了自己的绣品邀功,定不会善罢甘休,遑论最爱计较的赵氏。

      顾氏想振兴门楣的心思妤安理解,可这么一来,又将她架到火上了。

      绣画一事亘在心里,像吃了只虫子,怎样都是恶心。

      心思重了,做事便易走神,这日正绣着嫁衣,针尖猝然一滑扎进指腹,针尖细,伤口小的几乎瞧不见,只是疼。

      和她现在的心情一样,钝钝的疼,却不见血。

      妤安抬头瞧一眼天色,瞧着时辰差不多,起身往林樾院里去。
      早晨答应过陪他用晚膳。

      林樾出门未归,妤安在屋里翻了片刻闲书才等到他归来。

      她坐着,视线正落在他腰间,一眼察出异样。
      他日日配着的绣有同心结的香囊不见了,早晨两人见时还在。

      定定望着那空落处,半晌方开口问。

      林樾低头一瞧,旋即从绣中摸出香囊,提着在她眼前晃了晃,“带子松落,我便先收起来了。”

      “你......”妤安揣着疑心,想问他今日出门见了什么人,话到嘴边换了说法,“你留着就好,我的心意丢了再想要可就没有了。”

      眼底稍纵即逝的凉意被林樾捕捉到,慌得紧了紧指尖,将香囊攥回掌心,挨着她坐下。
      “我很是仔细,自不会弄丢。”

      妤安点点头,站起身,“去用膳吧。”

      林樾跟着起来,从身后拥住她,“况且你说过要为我绣一辈子,不准言而无信。”

      妤安并不回头:“我说的话你句句记得,你自己说的话呢?”

      “自然也记得。”林樾贴的更近,下颌抵在她肩窝处。

      妤安避开耳畔温热,回眸看他,“你说此生一心待我,这话可还作数?”

      林樾觉出几分不对,将她身子扳过来,低头细细看她脸色:“怎么了?可是又听谁嚼舌根了?”

      妤安不答,只道:“文昇,我很怕你负我。”

      “傻瓜,怎么会呢。”林樾托起她的脸,细细密密地吻着。

      她得了他的承诺,心里反而越发空落,端着满眼茫然由他亲吻。

      “塘儿,”林樾见她怔怔的也生出不安,温柔唤一声,将人打横抱起,“我想你。”

      他大步往内室走,妤安心中了然,挣着身子道:“说好成亲前不再要的。”

      “我想你的紧,”轻柔的吻落在她眉心,伴着裹满蜜意的话语,“也想用行动告诉你,我是你的。”

      妤安看了他片刻,终是伸手攀住他的脖颈,追问:“只是我一个人的,可以吗?”

      “你说了算。”林樾顺口应下,将轻轻搁在榻上。

      京城又落了雪,如絮的雪花覆盖大地,冬日的萧索被掩去,另呈一片静谧景象。

      *

      等到天气晴好的一日,妤安在锦绣堂陪顾氏说了几句话,便出府往林家名下的铺子看账。

      在铺子里只坐了一盏茶,另雇一匹马,骑着来到燕子山下。

      山下有片平坦的空地,这时节枯草覆着未融的积雪,一眼望去尽是苍茫。

      鞭子劈空一响,马儿扬蹄疾驰,在雪野上踏出两道蜿蜒蹄印。

      冷风呼啸着割在脸上,灌满衣襟袖口,妤安反倒觉得痛快。
      有多久没这般纵马狂奔过了?
      她记不清楚。

      自进了林家,似乎总有拘束,被一道又一道无形的枷锁捆着,未有一次能随心所欲。

      还是儿时自在,随阿娘学诗文,跟阿爹学骑射,被阿姊拐着偷来燕子山打野物……

      大约半个时辰,妤安念着府上还有未尽之事,掉转勒缰回城。

      时安从蜿蜒山道上下来,瞧见一道纵马远去的背影。
      “圆圆?”
      心猛地一跳,错愕后再想细看,人影已消失不见。

      陈靖正说着话,忽听她开口,疑道:“公子说什么?”

      时安失笑摇头:“我竟以为瞧见妹妹了,从前我常带她往这山里来……”

      “到了故土,难免思念家人……”陈靖语气也黯下去。

      提起旧事二人皆牵起无限怅然,默然走了半晌,才重新提起方才谈论之事。

      陈靖:“四皇子奏请追封将军,立石纪功,诏命已下,礼部定了来年清明在西山忠烈祠为将军立碑。”

      “想必有不少人会领这份情吧。”时安语气淡淡。

      “是,民间皆赞颂四皇子仁厚,近来不少大臣往将军府门前悼念。”

      “不过是一群见风使舵的墙头草。”时安冷呵,“随他们折腾,嘱咐好咱们的人,不准跟着凑这趟热闹。”

      两人说完话翻身上马,时安忽想起什么,对陈靖道:“先前传说的穆家遗孤,劳陈叔派人仔细查一查。”

      *

      萧长洲一道奏请上去,赢了民心,亦争得了不少旧臣支持,除夕宴上,皇帝亲口下旨封其为贤王。

      贤德昭昭,利国佑民,此封号深有讲究。

      好好的年节因一道旨意激起轩然大波,群臣纷纷揣测,圣上究竟是存了易储之心,还是想让四皇子只做辅政的王爷。

      翟肃更是坐不住,初一大早阖家正吃团圆饭,当即撂了箸欲出门,被孙氏一声咳嗽喝住,三两下扒完自个儿碗里的粥,挤出满脸笑看向孙氏。
      “此事实在耽搁不得,我早去早回,一定赶上陪夫人逛街市。”

      孙氏只装作不闻,挨个往几个孩子碗中夹菜。

      翟肃重新执箸夹一块孙氏最爱的鱼哙到她碗中,放低声音柔柔唤了声“夫人。”

      孙氏夹起鱼哙细嚼慢咽,待全部咽下,才抬眼望向丈夫,“给你一个时辰。”

      翟肃利索应一声,转瞬出了膳堂。

      催着轿子来到东宫,从角门进去,又嫌引路内侍步子太慢,越过对方疾步来到偏殿。

      徘徊少时才等来正主,不待萧戈开口,横身往他身前一挡,道:“殿下!您今日必得听我一句劝!”

      萧戈昨夜没睡好,正打算补觉被他扰来此处,一个哈欠没打完又被吓回去,气得眉心拧成死结。
      “大过年的先生要孤的命吗?”

      翟肃没心思同他绕弯,直言:“请殿下重新考虑娶穆家女儿一事!”

      萧戈想也不想,脱口道:“不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不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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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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