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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嘴硬 遭拒后恼羞 ...

  •   翟肃苦口婆心进言,讲萧长洲笼络人心的手段,和当下局势萧戈储君之位面临的困境。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只怕暗中给您使绊子,找个莫须有的罪名上书废太子另立储君……如今殿下手中握着最有利的棋子,不可意气用事啊!”

      萧戈冷哂:“论正事就论正事,偏将一个女子扯进来做什么。”

      “前朝后宫密不可分,殿下身为储君,娶亲人选亦是关乎朝局,需考校家世,才能......”

      道理萧戈明白,偏是咽不下两次吃瘪的闷气,冷硬打断他的话,一字一顿重复:“任谁都成,孤绝不娶她!”

      *

      距春闱只一月余。
      京城来来往往的举子骤然增多,酒楼茶肆处处可闻高谈阔论之声,一派热闹景象比刚过去的年节有过之而无不及。

      林樾便混迹其间。

      好友鬼鬼祟祟拉他到一偏僻处,说是有门道得今科考题,可与林樾一道看,酬金由二人共费。

      林樾摆手推却。

      好友:“林兄别得了上等机缘,就瞧我们是下等道,权作有备无患嘛!”

      林樾傲然扬起眉梢,道:“真金白银能买来功名,要十年苦读做什么?”

      几人聊着闲话,林樾不时往来往人群中巡睃,忽一道鼠灰身影闯入。

      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个头不高,面容白净,瞅着是个毛头小子,偏学老成,双手背后,下巴扬地高高地,直拿鼻孔瞧人。

      林樾起身与友人道失陪,端起笑容快步迎上去。

      好友在背后啐道:“呸,说破天不也是巴结人,装什么清高。”

      “李大人。”林樾近前,端着恭敬唤了一声。

      “我哪里是什么大人,林公子抬举了。”嘴上谦虚掩不住眼底的倨傲,依旧头抬得高高的,点了点袖口,慢悠悠道:“林公子想知道的,都在这里了。”

      林樾会意,取一张银票不动声色塞进去。

      那人放妥银票收拢袖口,招手示意林樾附耳,随后压低嗓音道了几个名字,称是上头拟定的几位春闱主考。

      其中一位林樾识得,正是赞过他文章的翰林院周大人。

      林樾大喜过望,回到府内便去账上支银子,盘算着备份厚礼,待再那位周大人请他点拨一二。

      取银子时再三交代小厮守口,仍没瞒过月中查账的妤安。

      妤安知晓他近来应酬增多,但如此大的开销实在意料之外,暂且瞒住顾氏那头,找到林樾询问究竟。

      林樾得知她未告诉母亲,讨好地替她倒杯水,软语道:“我想多些把握,托了几位先生指点文章,银子尽是拿来备礼的,绝无他用,你可莫要往歪处想。”

      妤安:“我没那意思,只好奇是什么样的先生?”

      林樾:“先前同你说过的,乃祝伯父引荐之人。”

      流水一般送银子,妤安心下总觉着不安,敛眸忖了片刻,道:“下次去见时可否带我一起?”

      “带你去像什么样子?”

      “我扮作小厮,只跟着不多说话,我总得亲眼见过,心中踏实了,夫人问起来才好帮你周全。”

      林樾想了想,终是应下来。

      春闱前,待命的考官严禁与考生私下接触,那位周大人不仅不避讳,还提出在城西一家茶寮见面,称他们只探讨学问,不拘在何处。

      此事已然蹊跷,妤安来到茶寮,又见到诸多举止疏阔的读书人,更觉不对劲。

      揣着满腹疑惑,垂首立在林樾身后听周大人“指点”学问。

      周大人谈吐儒雅,引经据典如数家珍,倒是个有学问的。

      说到策论题眼时,他话里话外意思是今岁考题必然涉及河工。

      妤安暗自犯嘀咕。
      新朝虽将兴修水利作为一项要务,但近些年无天灾水患,河工非当务之急,应是边关粮秣调度,或民间田租赋税,甚至盐铁新法更切时弊。

      这些,那位周大人仅仅几句带过。

      妤安再打量他,更像是个只知作书本文章的腐儒,对朝政实情隔膜甚深,别说今朝春闱考官,是不是真的官都难说。

      对科场的东西她只了解皮毛,没完全把握,便未当场争论。

      待送走对方,再次问林樾:“这位周大人当真是祝大人介绍你认识的?”

      方才谈论时林樾皆对答如流,所抒观点亦得了周大人称赞,这会儿尚未喜悦中回过神来,随口答:“有何问题吗?”

      妤安:“你先回答我。”

      林樾见她神色严肃,遂如实道出,说还经了其他几位中间人,并非祝大人直接引荐。

      妤安心中约莫有了数,将自己的判断细细说与他听。

      林樾听了直摇头:“周大人乃朝中要臣,岂容你我质疑?”
      他不认为一个久居内院的女子能比一位朝臣更懂朝局机要。

      妤安:“泄露考题乃诛九族之罪,周大人好好的仕途,怎会拿身家性命作赌?”

      “母亲与你得了贵妃的赏,我也通过祝伯父通了贤王的门路,识时务者为俊杰,周大人有他的考量在情理之中。”林樾说话时满眼得意之色。

      妤安唇瓣抿成一线,盯看着他,半晌没开口。

      她身在民间都知晓贤王风头正盛,已然盖过了太子,皇子争权,此时同哪一方走得亲近,都有可能惹祸上身。

      林家普通商户,毫无根基,一旦卷入夺嫡漩涡,怕是连如何灭门的都不明白。

      林樾素日里心气盛,到底是明理的,如今将险峰视作青云梯还沾沾自喜,令她觉得陌生。

      “文昇,以你的才学不怕被埋没,莫要为一时......”
      她还想再劝,林樾已断定了她后宅妇人不懂自己的绸缪,半点听不进去。更不悦兴头上被泼冷水,索性催促她回府,自己折去见另一位好友。

      林樾兀自离开,妤安追两步被结伴进来的一群人阻隔去路,立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他淹没在人影中。

      风卷起茶寮檐角的布幡,啪嗒一声抽在木柱上。

      妤安立在栏杆前,留心听了一些学子之间的交谈,方下楼离去。

      *

      翟肃无官职在身,耳目却极为通达。春闱在即,他有不少门生混迹在几处考生聚集之所,探听各路消息。

      茶寮中正有一位。

      这位门生恰识得林樾,听见方才一番交谈,觉得破为有趣,寻机转述给翟肃。

      “字字珠玑,切中肯綮......他身边小厮竟有这等见识?”翟肃敏锐察出不对,追问:“可记得小厮模样?”

      “学生瞧得不真切,听着嗓音很细......模样亦十分清秀。”

      翟肃听他形容已然猜出几分,更加坚定了选定妤安做太子妃的念头。

      他必得想法促成这桩事!

      与自家夫人通过气,算着萧戈回东宫的时辰上门请见。

      萧戈刚拖着疲惫从宫里回来,听闻他来一个头两个大,让宫人回说不在。

      翟肃心里门清,蹲身往门槛上一坐,道:“翟某候到殿下回来为止。”

      “老匹夫!老混账!”萧戈在殿内怄得直骂,“由他坐去,一把老骨头散了架孤都不会眨一下眼。”

      宫人话没传完,等他骂够了,才战战兢兢地补上一句:“翟大人说,说若殿下在却不见,他便去,去皇后娘娘灵前告罪......”

      “他敢!”萧戈一声厉喝,肃杀气霎时聚满周身。

      宫人大气不敢出,膝盖软得几乎撑不住,许久头顶落下一句冷冰冰的:“让那老东西滚进来。”

      门轴吱呀一响,翟肃掸了掸袍角灰,步履沉稳入了东宫。

      到萧戈跟前,仿若无事发生,端正行过一礼,开门见山说起妤安之事。
      “兼听则智,偏信则暗,林家小子固执己见,穆家姑娘却能洞见机先,诚为难得的明.慧之人,殿下得她为内助,何愁社稷不安。”

      萧戈压着怒气,大马金刀坐在主位太师椅上,故意拿话噎他:“翟正心慕她已久,先生觉得难得,干脆让翟正将人抢回去,日后翟正成为社稷股肱,她作为你翟家媳妇,也算为孤所用。”

      “殿下,”翟肃面色一正,语气沉了下来,“我并非同您儿戏。”
      他算瞧出来了,萧戈如今的处境,不单需要一个贤内助,还需一个能管住他的人。否则固执起来,旁人说什么都是白费口舌。

      不好次次拿已故的皇后说事,把人逼急了更不知能闹出什么。

      “皇后娘娘弥留之际最牵挂的,便是殿下身边没个知冷知热,规劝帮扶之人,能在京城寻到穆家姑娘,保不齐是娘娘在天之灵的指引。”
      罢了,再用一次。

      “你再拿皇后压孤,孤便将你满身骨头一节一节拆了,供到她灵前去!”

      翟肃挺直脊背,坚定道:“劝不住殿下,我宁可去底下向娘娘谢罪!”

      萧戈被他缠得头疼,又不能真杀,磨牙道:“满京城排得上号的官家千金没百人也有数十,找不出第二个合宜的太子妃人选了么,先生何故盯着一个穆妤安不放?”

      “人选的确有,比穆家姑娘更合适者寥寥。”翟肃认真道。

      一句话胜过万千赞扬。
      萧戈起了兴致,好奇哪家闺秀被他拿妤安比下去了,抬了抬下巴,让他说来听听。

      翟肃寻到妤安前,已将京中闺秀筛过一遍,当即道出两位。
      一位是户部尚书孙女,端方持重,精通庶务,另一位乃定国公的小女儿,将门虎女,胆识过人。

      萧戈都见过一两面,此刻回忆起来,脑子竟一片空白。

      不似她,每次见都能给他留下抹不去的印象。

      “知道了。”他淡淡应一声。

      “殿下选哪一个?”

      “不选。”

      “殿下!”翟肃抬高声音。

      “孤打天下靠的是一身真本事,坐天下亦是。”萧戈语气再度冷下来。

      “殿下不早做打算,等圣上指婚一切都晚了。”

      “孤心意已决,先生不必再劝。”

      翟肃沉沉叹了口气,望了他须臾,忽道:“殿下莫不是遭拒后恼羞成怒......”

      “翟肃。”萧戈骤然打断他。

      翟肃住了口,反露出一抹了然的笑。

      萧戈被他笑得有些不自在,语气里透出一丝心虚:“你笑什么?”

      翟肃慢悠悠道:“殿下乃天之骄子,人中龙凤,挫了锐气拉不下脸来也是可以理解的,无妨,无妨。”

      萧戈知他故意激将,面无表情挤出一句:“孤彻夜未眠实在困乏,先生回罢。”

      翟肃不慌不忙整好衣袖,道:“某约了穆姑娘明日未时到府上,同样恭候殿下大驾。”

      管她如何,他才不会去。
      萧戈在心里狠狠喊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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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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