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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拨云 “做你的妾 ...

  •   妤安这才反应过来他话中双关,警惕道:“谁知是巧合还是你的圈套。”

      “姑娘对我偏见很深呐。”萧戈哼了哼,“我已经帮你处置一个下药之人,另一个可自行处置好了?”

      “另一个?”妤安不解,下药的不就是赵群吗?

      “姓赵的下了烈药,药性足以让他为所欲为,何必多此一举下迷药。你究竟是没想到这一层,还是......”
      萧戈从戎多年,惯常快刀斩乱麻,以最利索的手段解决问题。
      这一瞬,眼见那双漂亮眸子一点点黯下去,如明珠沉入幽潭,没出口的话卡在喉咙里,竟鬼使神差地生出悔意。

      是他话太直了?

      她不似迟钝之人,显然是太信得过那人,以致一叶障目。

      不是赵群,还会是谁呢?
      妤安垂眸看向怀中一动不动的兔子,又将视线挪回萧戈身上。

      兴许......是眼前这个身份不明的人在挑拨离间。
      否则怎么如此巧。

      “你怀疑我?”萧戈读出她眼中的揣度后,险些气笑了,这女子不仅被情爱蒙蔽了心智,还不知好歹!

      “我行事素来磊落,不做这等缺德事。”他补了一句解释。

      妤安没说话,将怀里的兔子抱高些贴在胸口处,试图暖热其下的寒凉。
      她心里明白,若是他下的药,没道理在那种情形下送自己回林家。

      脑海里浮起一个影子,不敢拨开迷雾看清楚。

      萧戈被误解又被晾着,胸中一股郁气翻涌,自语道:“可怜的小兔子,辨不清沾了迷药的草,满心欢喜吃下去,到头来只能任人宰割咯!”

      她抬头剜了他一眼。
      幸灾乐祸,果然没安好心!

      妤安腾出手扯起缰绳,离近些,将兔子塞回他怀里,“我不要你的东西。”

      冷冷撇下一句,驱着马儿离开。

      萧戈看着缩成一团的雪白绒球,无比别扭地动了动胳膊,能持枪挽弓的手臂,面对这团软乎乎的活物竟不知该如何托住。

      “麻烦。”
      嘴上抱怨,手掌却贴紧了兔子,防着它跌下去。

      等妤安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北崖从另一个方向策马而来,看见兔子还在愣了愣。

      再看自家殿下,全身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只是一只兔子,怎么跟新得麟儿的父亲抱孩子似的?

      萧戈在妤安身上碰一鼻子灰,这会脸色阴沉地能刮下霜来。
      “瞪着眼珠子愣什么,拿走!”

      北崖忙双手接过兔子,面无表情请示:“如何处置还请殿下示下。”

      萧戈:“哪来的扔回哪儿去。”

      北崖领命去处置,又听身后响起命令:“笨兔子放出去是个祸害,带回东宫罢。”

      *

      妤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住处的。
      一路上,她几乎将所有有过恩怨之人想了一个遍,偏是找不出一个合理的人选。

      脑海里的身影愈发清晰,就是林樾。

      他说什么她不应,为何给她下迷药?
      何至于呢?

      时安回来,见妤安目光空洞坐在窗边,关切询问她发生了什么。

      疑心易生暗鬼,如今只是猜测,妤安暗自告诫自己,没查明真相前,不该轻易怀疑亲近之人。

      遂缄口不提此事,只说想事情出了神。

      恹恹地神态骗不过时安,瞧着从前活泼灵动的妹妹,满腹心事不肯开口,笃定是这些年吃了许多苦磨出来的。

      她心疼极了。

      挨着妤安坐下,揽着她的肩膀轻声说:“如今我在呢,有任何事都可与我说,不必独自扛着,更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好,”妤安弯起一抹浅笑,笑意未达眼底,只为让时安放心,“我绝不委屈自己。”

      “这就对了,”时安同儿时一样捏她的鼻子逗她,“穆妤安,你莫要忘了咱们穆家家训,不准当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两人说说笑笑闲聊了许久,遮在妤安头顶的阴霾散去大半,透出些清明的光来。
      “阿姊在军中相熟者多,可否帮我打探一个唤作北崖的?”

      “北崖。”时安喃喃重复。
      好熟悉的名字。
      “打探不难,不过你打探他做什么。”

      “他帮过我,我想更了解一些他的背景,也好心里有数。”

      “这样啊,是该留心提防,”时安点点头,“此事包在我身上。”

      *

      巧儿记得赵氏交代的,趁妤安不在府上,讨得林樾的好挣个名分,自那日伺候过研磨,隔三岔五寻由头往林樾书房来。

      林樾也只是默许她在跟前伺候笔墨。

      凡有一点逾矩的迹象,或挑剔她研的墨不成样子,或责她斟的茶水温度不对,不动声色小惩大诫。

      几日下来半点进展也无。

      这日林樾看书乏了,想往外透气,听见巧儿同自己的贴身小厮在廊下说话。

      巧儿:“我奴籍签了死契,这辈子都是林家的人,公子肯多看一眼,便是我天大的福分,好好伺候就是,哪能妄想这些。何况咱们公子日后是要当大官的,我这样的身份配不上,也不敢拖累他。”

      小厮闻言唏嘘,奇道:“咱们打交道这些年,我头一次听你说这么软和的话,莫不是转性了?”

      巧儿故意卖关子:“日后等那位少夫人进门,你便知道厉害了。”

      小厮:“你说妤安姑娘?她是厉害些,但哪有你说的这么骇人。”

      “因你未托生成女子,不然凭你在公子身边侍奉多年的情分,不知要受多少敲打。”巧儿叹息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

      借此间隙,视线迅速掠过身后,确认了窗子内的身影。

      不动声色回正,又道:“罢了,我现在真不敢妄想旁的,只希望咱们公子能金榜题名挣个好前程,万万别被这桩婚事误了。”

      *

      二月十三,一位致仕的老翰林办六十寿宴,京中多数官员,乃至一些有意仕途悉数登门贺寿。

      祝大人与老翰林曾为同僚,亦有半幅师生情谊,林樾得知后,随着祝大人一道前往贺寿,好借机在老寿星和各位大人跟前露个脸。

      祝大人乐意提携他,逢人也多替他引荐,只说是故友之子。

      酒过三巡,外院男客聊到至兴浓处,几桌相互串走,敬酒寒暄。

      有两人提着酒走到林樾旁边一桌,捧笑道贺:“听闻令公子晋升入了柏台,实是少年英才,日后前程不可限量啊!”

      座上人笑得牙不见眼,道:“什么英才,不过是个蠢笨的读书人,幸而勤勉,听他岳丈的教诲,肯下苦功,才勉强挤身进去。”

      “一般人提及儿孙功名,皆耻于言及岳家助力,尹老倒是坦然。”

      “犬子得了良师指点,又娶得贤妻,我做梦都笑醒!这乃是祖上庇佑才得的福气,有什么可耻的。”

      林樾与尹家交情不多,不免生出好奇,侧身问身旁相熟之人,“尹家公子的岳丈是何人?”

      “兵部尚书和大人。”

      林樾纳罕:“两家何时结的亲,怎未听说过?”
      兵部尚书家嫁女排场应当不小,不该丝毫风声不闻。

      “和家对外的说法是和尚书不喜铺张,嫁女的事宜从简,实际啊,”那人凑到林樾耳边,压低声音道:“是和家姑娘同尹公子私订了终身,尚书大人盛怒,不满意这门亲事又不得不松口,才不肯张扬。”

      林樾:“那和家还肯提携新姑爷?”

      “你都说是新姑爷了,再看不上眼,为了女儿该推一把还得推。”那人嗤笑,“和家觉得丢人,倒是尹家攀了高枝,时时挂嘴边张扬。”

      林樾摩挲着酒杯陷入沉思,同座邀他共饮,他端起杯子递到嘴边,才发现里面早已空了。

      视线挪到祝大人那边,不少人正围着他寒暄恭维。

      一方是能助益的岳丈。
      一方是可能影响仕途的身份。

      本是不必犹疑的抉择,可他与妤安这些年的相处下来,终归是有情分在的。

      做妾?
      她能答应吗?

      席面散去,林樾与祝大人一同出门。

      祝大人酒吃多了,忍不住啰嗦他几句科考之事,末了拍着他肩头道:“你是有真才实学的,务必稳住心神,考得功名,你爹九泉之下亦为你高兴。”

      来接父亲的祝瑾然从马车里探出脑袋,笑声铃铃:“等金榜题名,记得摆席请我们吃酒!”

      *

      妤安闻听叩门声出来,拉开门,扑面一股浓烈酒气,微微蹙眉,目光落在林樾发红的双眼上。
      “打哪里来的?”

      林樾身形有些不稳,小厮要扶被他推开,兀自撑着门框道:“赴寿宴饮了几杯。”

      妤安知道他酒量,狐疑道:“几杯醉成这模样?”

      “心里烦闷,又同谢兄在酒肆对酌,不知不觉便多了。”

      妤安侧身请他进门,林樾踉跄站不稳,胳膊顺势搭上她肩头,缠她扶自己。

      至屋内,妤安将人安置在座上,倒了盏温茶放到他旁边:“醒醒神,我给你煮醒酒汤。”

      “喝茶就好,我想同你说说话。”
      林樾反握住她手腕,环腰抱到膝上,下巴自然而然搁在她肩头。

      妤安身子僵了一瞬,头一次想推开他,她忍着未动,小幅度点了点头。

      “近来忍不住想起那日族老们的话。”

      甫听这句开场,妤安的心嘭一声坠了下去。

      “林家落魄多年,亟需重振门楣,祖母母亲为了绣坊倾尽心血,母亲身体早已被拖垮......我身为长房唯一男丁,若再不搏一搏,愧对她们,也无言面见九泉之下的父亲和列祖列宗......”

      说到此处,声音渐渐低哑,将脸埋进她颈间,带着酒气的温热呼吸打在肌肤上,是令人厌恶的灼烫。

      “塘儿,你是我唯一想白首与共之人,你能明白我吗?”

      妤安心口突突直跳,似有人在上面一下一下拨弄空的弓弦。

      她攥紧袖口压制情绪,避开搁在肩头的脑袋,扭过脸直视他,“你想让我明白什么?”

      这下换林樾怔住了,在他的预想中,她便不是含情脉脉应承,也该是垂眸含泪,欲语还休。
      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想让我主动退步,做你的妾室,成全你的前程?”她声音很轻,平静不见波澜。

      林樾呆呆地望进她眼中,澄澈里尽是冷意,像冬夜结冰的湖面。
      他张了张嘴,舌头被冻得打结,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妤安挣开他的怀抱,起身走到桌边,背对着他提壶倒水,姿态从容得近乎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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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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