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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掉马 好一个太子 ...

  •   “不做妾。”林樾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急急道,“你对我的情意我都明白,不舍得委屈你。”

      “祝伯父待我亲厚,我若驳了祝家妹妹的情意,恐被视作薄情寡义之人……塘儿,我也很为难。”

      他满腔的恳切,将自己说的进退维谷,左右为难,仿佛架在火上炙烤,她不退冷心冷情。

      妤安转过身,清冷眸光垂落在他脸上,不轻不重问了一句:“你现在同我说这些便不是薄情寡义了吗?”

      “我敢指天誓日说,对你的情意绝无半分虚伪,只是诸多不得已压在肩上,只盼着你能体谅我的苦衷。”他捏紧拳头,像下了很大的决心,抬眼迎上她的质问:“平妻。掌家权给你,以你为主,只给她一个平妻的名分,如何?”

      妤安快捺不住胸中喷薄的情绪,指间在杯子上划出一声尖锐的鸣叫。
      压着刺耳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话:“这番话你同祝家人说过吗?”

      “我总要先和你商量,求得你点头。”
      否则绝过不了母亲那一关。

      “商量?”妤安嘴角弯起一抹自嘲的弧度,“若我不同意呢?”

      林樾没料到她这般不肯松动,皱了皱眉,语气里添了些理所当然:“自来有本事的男子没有不三妻四妾的,我可以将一切都给你,心也只给你一个,娶她只是为林家和前程。”

      “塘儿,凭咱们的情分,你信不过我吗?”他声音放柔了,说着起身过来,想去握她的手。

      妤安将手背到身后避开,眼睛酸胀得厉害,几度哽咽,硬生生把泪意逼了回去。
      “所以,你已笃定我离不开你,无论如何都会应你。”

      可惜声音仍是颤的。

      她设想过与林樾一生一世一双人,也做过凭他的性子难以守住的打算,万万没想到,自己尚未进门,他已在盘算娶别人了。

      两人默然对峙的时候,时安推门进来。

      一眼瞧见妹妹红着眼眶,林樾杵在跟前满脸愧色,脸色顿沉,目光凌厉扫过去,“你欺负她?”

      “没有。”
      话是妤安回的。

      她知道自己若说出实情,凭阿姊的性子定然追上去将人打一顿,让她永不再通林家来往。
      可他们已有了夫妻之实啊。

      时安哪里会信,转头逼问林樾,手已按在腰间佩剑上。

      “阿兄,”妤安深吸一口气,声音平复许多,“我们只是说到旧事,一时触动。”

      说罢对林樾道:“你回去罢,方才说的......容我思量思量。”

      *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妤安没办法再骗自己粉饰太平,向时安借了两个得力人手,将林樾的贴身小厮掳来,盘问在寺庙那日发生过什么。

      小厮架不住威逼,交代了受林樾命令弄迷药之事。
      说完又赶紧解释:“那药无害,只会令人昏沉一两个时辰,公子并非要害姑娘。”

      投在地上的影子被日光拉得细长,妤安默然看了许久,才再次开口:“他想做什么?”

      小厮嗫喏不敢言。

      “说!”

      一个字清清淡淡,却教小厮不寒而栗,打了个寒颤,低声交代:“夫人对少爷看得紧,他借着和您一起出来,方便做自己的事,不同您讲是怕您多心。”

      “他去做什么了?”

      “那日祝姑娘也在寺中上香......”

      果然是为了祝瑾然,他的心思竟从那时候就起了吗?
      妤安:“公子经常见祝瑾然?”

      “并不常,只,只偶尔。”小厮战战兢兢道,“公子最在意的还是姑娘您,同祝姑娘只是看在祝大人的面子上......”

      “真是忠心的很。”

      “小的所说句句属实。”

      妤安心如明镜,明白小厮是怕她闹到林樾面前,丢了差事。
      她亦不准备打草惊蛇,便说:“事情过去了,我以后也不想再提,你只当我没问过。”

      小厮如蒙大赦,千恩万谢地磕头退下。

      *

      自那日后,妤安开始没日没夜地绣嫁衣,逼自己冷静,整理杂乱的思绪。

      她搬离林府,带走的东西不多,未完工的嫁衣是一件。

      此情此景,大红的绸缎变得刺目,找不回先前的欢喜,偶尔绣花了眼,看交颈鸳鸯都似在互相撕咬。

      时安下值,推开门带进一阵风,才令妤安从昏沉中惊醒。
      “阿姊回来了,我,我忘记准备饭菜了。”

      “不打紧,我去煮面。”时安摆摆手,挽起袖子往灶间去。

      妤安收了思绪,去灶间打下手。

      “阿姊。”她轻唤一声。

      “嗯?”时安正往锅里下面,未抬头应了一声。

      妤安斟酌须臾,问:“阿姊可有倾心的男子?”

      时安手一顿,筷子尖上挂着的一缕面滑落下去,面汤溅到脸上已失了温度,她用衣袖胡乱抹了一把,“和一群粗汉子打交道,烦都烦透了,哪有心思想这些。”

      妤安低头拨了拨灶膛里的柴火,又问:“阿姊喜欢什么样的?”

      “我未没想过。”时安随口道,见她问的认真,认真思量片刻,“喜欢什么样我说不准,但要求倒有几条,不讲虚话,不藏心事,遇事不推,落难不弃。”

      妤安在心里默默重复这几句,苦涩更甚。

      林樾似乎哪一条都未做到。

      时安亦若有所思搅着锅里翻滚的面条,半晌,试探问:“你说北崖帮过你,如何帮你了?”

      妤安同她说了初次见面萧戈救她之事,随后问:“阿姊可是探听到了?”

      时安点头,又问:“你见到的北崖是何模样?”

      妤安大体描述了样貌。

      时安听完,握箸的指尖骤然收紧,几欲折断,浓郁的愁色爬满眉梢。

      “怎么了?”妤安察觉异样,心头浮起一丝不详。

      时安如实道:“军中并无此人,但太子身边有位禁卫,名唤北崖......我听你的描述,那人并非北崖,而是......”

      妤安倒吸一口气,接了她未说完的话。
      “太子?”

      她想过他来路不简单,没敢大胆到往东宫去想。

      竹箸丢在灶台上,时安走到跟前紧张地握住妤安肩膀,“你同他还有旁的接触吗?”

      妤安不想她担心,摇了摇头。

      时安松了力道,“那就好,往后也少与他往来。”

      知道萧戈真实身份,妤安再回想他的接触,一切变得有迹可循。
      想必他已知晓她的身份,才接二连三接近。
      应是如阿姊所说,想拉拢穆家人,收穆家军的旧部为几用,却说什么爱慕欣赏,可以不在乎她与林家的关系娶她。

      难怪连孙夫人都会做他的说客。
      好一个太子殿下。

      *

      嫁衣绣成,妤安穿在身上试了试,裙裾垂落如云,腰间盘金绣的缠枝莲一圈圈旋开,流光映照下,纵是面上不沾血色,亦美的动人。

      她有许久没好生瞧自己,这一看,竟有些陌生。

      兀自怔仲一会儿,将嫁衣换下叠好,放入檀木箱底,只身往林府来。

      从离外书房最近的角门入,径直去寻林樾。

      小厮正候在廊下,远远见她来了,先往屋里觑了一眼,才提高声音喊:“姑娘怎么来了?”

      慌慌张张的模样颇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妤安全作看不见,走近了问:“公子在里面?”

      “在,在的。”小厮垂手答。

      掀帘进去,林樾已迎了上来,又惊又喜唤她。

      他身后书案旁,巧儿低眉顺眼立着。

      妤安掠一眼,目光淡然落回林樾身上,没问其他,只道:“嫁衣绣好了。”

      林樾执起她的手,先遣了巧儿出去,才问:“这是还愿意嫁我的意思?”

      妤安点点头,“你那日所说之事我也答应。”

      林樾眼中陡然亮起光来,“当真?”

      妤安看着自己小小的影子在那片灼灼光亮里晃动,无端想起将熄的烛火,都是这般可怜又固执地燃烧自己。

      她不想做可怜人。

      “你说只真心待我一人的话不作假,我的话就作数。”

      “绝不作假!你是我此生唯一真心相待之人,若有违誓,愿坠无间地狱万劫不复。”林樾急急赌誓。

      “死后的事谁又知晓,”妤安唇角扯出一丝极淡的笑,“你若负我,我只管让你拿这一世偿还。”

      林樾大喜过望,一把将她揽进怀里,笑着连应两声好,“我甘愿给好姐姐当牛做马,任凭驱策。”

      妤安绷紧身子,由他抱了好一会儿。

      林樾忽想起什么,忧心忡忡开口:“母亲那边......”

      妤安露出一抹温婉的笑,轻声道:“我会同夫人说,你只管同祝家说清楚。”

      “好姐姐,就知你是最善解人意的。”林樾喜不自胜,一把将她抱起来,就地转了个圈,笑声四处乱撞。

      停下来,又俯身去捉她的唇。

      妤安拿手挡开,连人一并推开,道:“我该去找夫人了,你好好用功。”

      来日方长,林樾便也不急了,笑嘻嘻送她出去。

      他没跟去,不知妤安究竟同母亲说了什么,当天晚膳前他去锦绣堂请安,试探问起,顾氏只叹气,而后再三嘱咐他不许辜负妤安,没责骂他,亦没说不准娶祝瑾然一事。

      她果然有办法哄母亲。
      林樾长舒一口气,庆幸自己主动找妤安陈情这步棋没走错。

      八字有了第一撇,他迫不及待想将一捺落定,满心躁动,书卷翻停在一页上半晌没往脑海里进半点内容,索性吩咐小厮往祝家递了信,邀祝瑾然出来一见。

      翌日,林樾换了身新制的衣裳,认真打扮一番,来到约定的茶楼雅间。

      祝瑾然已先于他到了,手托腮歪坐在窗边,笑盈盈望着他进来。
      “下月初便是春闱,你不潜心在府上备考,倒有闲心约我出来喝茶?”

      “有件要事迫不及待想同瑾然妹妹说。”
      林樾急迈几步凑过去,同她说了求娶之意。

      祝瑾然未表现出太意外,缓缓坐正身子,问:“那妤安姐姐呢?”

      林樾搓着指尖,嗫喏须臾才小心翼翼开口,“母亲需要她料理绣坊,我便想着,暂给她一个名分,也好安母亲的心。”

      话音落地,眼神却躲躲闪闪落不到实处。

      “应该的,”祝瑾然倒是点了点头,语气温温和和的,“百善孝为先嘛,妤安姐姐又是极妥帖之人,你割舍不掉乃情理之中。”

      林樾一听这话心里乐开了花,忙不迭点头,眼底漾开笑意:“瑾然妹妹果然通情达理!说来她也只是个依附林家的孤女罢了,于林家有用才得几分体面,等日后你入府,母亲自会更疼你。

      祝瑾然呵呵一笑,道:“我可没有打理绣坊的本事。”

      “那算什么本事,你只需安心享福,将来为林家传承香火,便是最大的功劳。”

      “你想的未免长远,”祝瑾然的笑意落了几分,面上不大明显,目光在屋里游移一周,重新回过头问他:“倘若妤安姐姐也有孩子呢?”

      林樾想了想,表忠心道:“你不愿,我不会同她有子嗣。”

      祝瑾然脸上笑意彻底敛尽,定定看着他,声音沉下来:“后宅妇人膝下无子是要受人诟病的,你就这么狠心待她?”

      林樾尚未反应过来她的变化是何故,端着讨好的笑哄道:“这全看你容不容得下她嘛。”

      屏风后头,妤安一字不落听尽了,外头日光照进窗子,晃得她一阵阵发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掉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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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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