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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龙凤配 自私又粗鲁 ...
七月十二,踩着三伏天的尾巴,太子大婚。
迎亲仪仗队浩浩汤汤望不到头,道路两侧禁卫军持刀列阵,隔开潮水般涌动的百姓。
迎亲非寻常轿子,而是厌翟车,驾辕的四匹赤红马儿,个个面戴铜罩,头插翟羽,身量高大,胸前挂彩带和铃铛,威仪丝毫不减护卫的仪仗队。
车驾行至东宫仪门,朱红铺地,百官肃立,萧戈着衮冕立于中央,目光随着厌翟车缓移而至,眉间喜色渐深。
车驾停稳,三声清越鹤唳破空而起。
此乃东宫特准的祥瑞之礼,白鹤振翅掠过宫墙,羽尖拂过初升的朝阳,金光泼洒在鹤羽上,恍如天降琼英。
妤安听着外头喧闹声,攥紧了手中的荷包。
里面装着一张时安为她求的平安符,还有一枚银铃铛。
是她儿时系在踝上的,时安几年前从代替她的假尸上取下,保存至今。
车门开启,妤安在嬷嬷搀扶下踏着铺了红毡的轿凳缓步而下,翟服上的五彩翚翟纹在晨光里浮跃生辉。
四五个月的身孕已有些显怀,隐在宽大翟服下,不细端详倒看不出异样。
她抬眸一瞬,萧戈已伸出手,掌心向上,温厚而坚定地牵起她。
太子大婚,礼节繁复庄重,妤安有过一次经验,心中做了成倍的预期,仍大大低估了今日仪式的累人程度。
礼成回到东宫广华殿,挨着喜榻坐下,只觉得一整个身子都不是自己的,腰背酸胀得厉害,脖子被头上沉重的九翚四凤冠压得生疼。
一切尚未结束。
天不亮起来梳妆,待到殿中无外人,一身累赘卸尽,终于能喘口气,已是又一次月挂枝头,银辉洒落窗棂。
整整一日!
妤安刚松开一丝紧绷的脊背,腹中传来一阵小鱼轻摆似的细微动静。
她慢慢抚着,道:“连你也受不住是不是?再不能有下一次了。”
实在乏累的紧,想歪在榻上歇息片刻,合上眼迷迷糊糊没了意识。
不知多久,感觉有一双手在她小腹轻轻抚着,渐渐又往上去。
温热把控着柔软。
妤安沉重的眼皮朦胧半睁,略一醒神,明白是萧戈回来了,又轻轻合上,嗓音里藏不住的倦:“我困,你也操劳一日,早些安置罢。”
嬷嬷说明日要朝贺,见宗亲,祭太庙......诸多礼节,她想想就头大。
“穆妤安,今日是咱们的大婚。”
他声音不重,不悦之情尽体现在手上,肆意变换形状。
她喉间溢出轻哼,懒懒道:“大婚夜该有的礼数早已行过,不差这一日,况且我身子不便,伺候不了你。”
他采撷到一颗红豆,很是开心,低低笑一声,凑在她耳边哄慰,“不必你伺候,今日孤来伺候太子妃。”
“......”
“殿下!”她猝然睁眼,嗔怒地去拍他的手。
没拍开,反倒被他报复,揪着朱砂捻弄。
“叫夫君。”萧戈含着她的耳垂,又亲又咬。
蚂蚁叮咬的疼很短暂,取而代之是酥酥麻麻的痒意,毫无章法地在身上流窜。
她的呼吸渐渐乱了节奏,舌尖吐出断断续续的提醒。
“我怀着身子不能行房。”
为了求饶,末了软着声调唤了声“夫君”。
她感受到扑在耳边的呼吸骤然沉落。
萧戈非但没停手,反而激起更隐秘的欢愉,按着肩膀将她放平,自己翻身覆上。
“新婚夜不圆房不吉利,我会把着分寸。”
“你每次都如此说,没一次让人舒服的。”
妤安不信他的分寸,脱口而出的话指是轻重,落进男人耳朵里,成了旁的质疑。
“不舒服?”萧戈眯着眼,狭长凤眸中蓄满危险。
妤安反应过来,想解释已来不及,朱唇被封住,灵舌如入无人之境,肆意攫取属于她的甘甜。
口.口
的确是他最温和的一次。
太过温和,隐忍,不足浇灭灼热的火焰,反倒将欲.念熬得愈发炽烈。
葱白指尖掐着紧实的后背,指腹下是一道旧疤痕。
像溺水者攀住浮木,喘息,求救,泪水涟涟。
英雄难逃蚀骨温柔的围猎,一次又一次交锋,终是缴了械。
*
翌日。
天边初露的曙光落在乾元殿黄色琉璃瓦上,映出一道金辉,微凉的晨风里飘着残存的香烛气息。
为君为父的帝王高坐,在内侍呼喝声中受了新婚夫妇的叩拜敬茶,他对妤安颇为和煦,温言赞几句,赐下一盘金玉厚礼。
贵妃代管六宫风光无限,究其根本是妾,搁在寻常人家只算得庶母,于大魏的礼制上,妤安这个太子妃要高于她。
到底在皇帝跟前受宠之人,嬷嬷备下的敬茶中有贵妃一份,萧戈瞧见当即变了脸色。
妤安借衣袖摩擦的工夫悄扯了他一把,而后端过茶盏奉到贵妃跟前,道:“贵妃娘娘劳苦,这杯茶,妾身敬您安康顺遂。”
她秉着对长辈的尊敬敬贵妃,未似对皇帝那般自称“儿臣”。
萧戈袖中收紧的拳头渐渐松下来,没当场发作,眸色依旧沉如漆夜。
皇帝已足够欣慰,连声夸她端庄知礼,一时高兴,额外赏了西域进贡的红珊瑚。
贵妃本是照规矩备了一套赤金点翠头面,见皇帝偏爱,临时添了一匣子南海珍珠,未摆庶母的架子,只道添添喜气。
姿态可谓谦和,萧戈对她的惺惺作态嗤之以鼻,面上淡淡的,未露怒意,亦显不出喜色。
皇帝冷眼扫过,落回妤安身上又化作温和笑意,“你既为太子妃,即日起要学着掌管六宫事务,不懂之处可向贵妃请教,多学多看......”
中宫无主,原本该皇后嘱托儿媳的话,若交由贵妃代行,名不正言不顺,皇帝怕萧戈脾气上来当场掀了屋顶,这才亲自交代嘱托。
他作为公爹,话说得太柔了不合体统,太威严又恐吓着乖顺的新妇,粗略地交代几句揭过此茬,端起茶盏压惊。
心中庆幸,日后无论老四娶亲,还是三丫头招驸马,有贵妃这位亲娘在,不必他费心周旋。
殿内萧蕊和萧长洲皆在。
萧长洲面上挂着惯常的温润笑意,该见礼见礼,余下时候只是静静坐着,看不出半分情绪起伏。
萧蕊坐立难安。
她自知道妤安要嫁入东宫,心里就有两股劲儿拧着,绞得她烦忧至极。
妤安嫁给二哥,翟正彻底没了念想,她本该痛快。
可看见妤安难免想到那日翟正醉酒的狼狈模样,心似透了孔,有寒风往里呼呼吹气,止不住发酸发胀。
这些年知道翟正心中装着别人,好在眼不见心不烦,以后此人少不得经常出现在视线里,她如何不憋闷?
萧蕊装不来母亲的端庄和弟弟的从容,索性将头扭到一旁。
鎏金铜炉里青烟袅袅,她盯着直上的烟雾数到第四十六次散开,终于等到父皇叫散,命新人回东宫受官员和命妇朝见。
礼数尽毕已是烈日当空,萧戈不知忙什么去了,妤安懒得管他,兀自回寝殿歇息。
成了婚,她在东宫有了正经住处,乃广华殿正后方的景福殿。
妤安一入殿内,再端不住仪态,直奔紫檀嵌螺钿贵妃榻,扶着腰靠进软枕。
小宫女上前打扇子。
她浑身酸胀,靠着百般不适,像被拍在岸上的鱼,辗转几番,滑溜溜地躺下去。
夏书递来凉帕,她接了往薄汗未尽的粉颊上一覆,只留了口鼻喘息。
怀着身子守繁琐的规矩已足够累人,偏偏昨夜萧戈行一次周公礼不知足,缠着她再二再三。
简直火上浇油。
说什么不必她出力,尽是哄人的鬼话!到了不还是她顶着腰腿困乏托举孩子吗?
他倒是尽了兴,今儿个照样健步如飞,生龙活虎。
自私又粗鲁的武夫!半点不懂怜香惜玉!
妤安越想越气,心下止不住地骂,暗下决心孩子降世前绝不要他再靠近。
主意打定,气消了些,眼皮沉得抬不起来,呼吸渐渐绵长,凉帕不知不觉滑落到脸颊一侧。
夏书蹑手蹑脚收走,取来薄毯替她覆着肚子。
萧戈满面春风跨进景福殿,见到的便是美人酣睡的一幕,安静又恬淡,除了紧蹙的眉尖隐隐透着委屈,瞧不出旁的。
想是累极了。
萧戈瞧来心疼,挥手屏退左右,接了蒲扇缓缓替她扇风。
扇柄摇了没一会儿,困倦如潮水涌来,他跟着打了几个哈欠,索性丢了扇子,抱起她往内室软榻上安置。
后殿的床榻不如他殿内宽大,萧戈将人往里挪了些,侧身躺在榻沿,手臂环过她微隆的腰腹,掌心温热地覆在胎动最勤的那处。
妤安困极了睡得沉,一通折腾下只迷糊哼几声,最后似是嫌覆在身上的手心太热,没什么力气地推了推。
没推动,柔荑反被一并压下。
*
妤安再醒来,身边空无一人,倒是手里多了一枚通体透白的鸳鸯双子佩。
随后才意识到自己换了榻,头上珠钗,身上外衣不知何时褪了去。
有人对她做这么多事,她竟毫无察觉?
身上酸乏依旧,她将玉佩压在枕下,披衣起来。
夏书:“殿下方才来过,走时吩咐奴婢们,晚膳布在广华殿,让娘娘醒来后过去。”
妤安不大想挪动,碍着大婚头一日,简单收拾过还是去了。
至门前,妤安放下揉在腰后的手,端正仪态跨进去。
萧戈闻声抬眼,先往她空荡荡的腰间瞧了一眼,笑意淡下去,“为何不戴上。”
“什么?”妤安愣了下,见他目光落在腰间,恍然道:“瞧着很是贵重,我一时不清楚用意,暂且收在枕下了。”
鸳鸯双子佩,塞她手里的还能是何用意?
萧戈心说这话敷衍。
“玉佩是我母亲留给儿媳的,要贴身戴着方不失孝心。”
他喜怒难辨,妤安存着怨懒得费心思辨,当是命令,垂眼应了声是。
神色淡然,一声是就完了?
萧戈满腔热情被兜头浇得冰凉,语气冷下来唤她:“穆妤安。”
妤安方才收拾,净面卸去了白日的妆容,眼下两团浅青的淡影失了遮掩显露出来。
萧戈心口泛起不忍,嘴边的话无论如何说不出了。
罢了,定是她太累。
他如此劝自己,随即勾出一抹笑,“你这些日子辛苦,胃口又不好,今日膳食皆以清淡温补为主,你务必多用些。”
妤安看着他冷却又复燃的眸光,耳边不禁又响起那句“你的心太冷了。”
按捺千般情绪,抿唇静思须臾,轻轻开口:“玉佩我会日日贴身戴着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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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龙凤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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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21:00日更,喜欢就留下吧~ 段评已开,欢迎捉虫和催更,么么哒! 六月开《亡妻回来了》求收~ 往期完结文:感情流小甜饼《独占春韵》 伪兄妹|养成系|高岭之花发疯|雄竞修罗场| 《别叫先生,叫夫君》先婚后爱/年上爹系/温柔人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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