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
海城的夏末总裹着一股子化不开的潮雾,像浸了水的棉絮,贴在人皮肤上,闷得人连呼吸都带着点黏腻的滞涩。
风裹着水汽掠过街巷,卷起路边梧桐叶的碎影,黏在墙根处,晕开一片深绿的湿痕。
宋镜年靠在星榆中学后门的老槐树干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支黑色水笔的笔帽。
笔杆上印着烫金的“海城联考专用”字样,漆皮被磨掉了一小块,露出底下泛青的金属色——这是他前几天逛文具店时挑的,算不上多贵重,却是他在能力范围内能找到的最好的一款,想着叶九舒转学过来用得上。
他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藏青色校服外套,拉链拉到胸口,露出里面简单的白T恤。
裤子是同色系的校服裤,裤脚磨出了浅浅的毛边,脚上一双白色帆布鞋,鞋边沾着点不易察觉的泥渍,是早上从住处过来时,踩过巷口积水洼沾上的。
海城的路比县城里的柏油路平整太多,却也潮湿太多,走几步路,鞋底就像是沾了层胶水,闷得人脚心发潮。
宋镜年抬眼望了望校门方向,来往的学生穿着熨帖的星榆中学校服,藏蓝的布料衬着白色的线条,领口绣着的银色校徽在雾色里闪着细碎的光。
他们背着款式新颖的书包,三三两两说笑着走过,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轻快,偶尔有几句关于新学期分班的议论飘进宋镜年耳朵里,他却没什么心思细听。
他和叶九舒是在海城下辖的县城里一起长大的,那地方算不上偏僻,有规整的商业街,有设施齐全的公立中学,还有周末人挤人的电影院。
两人从初中起就是同班同学,坐在前后桌,是实打实玩得好的关系——一起在晚自习偷摸传纸条,一起在放学路上的小吃摊分吃一碗冰粉,一起在统考后对着成绩单吐槽出题老师的刁钻。
叶九舒是年级里稳坐第一的尖子生,性子冷,话不多,却唯独和宋镜年能聊到一块儿去。
叶九舒从来不是个好面子的人,穿旧衣服、背旧帆布包,在他眼里和穿崭新校服没什么区别,他从不在乎别人投来的目光,活得坦荡又清醒。
今天是叶九舒转学报道的日子。早上出门前,叶九舒给他发了条短信,短短一行字:【我到校门了,不用来送,你忙你的。】末尾加了个句号,像极了他平日里说话的语气,冷静又克制。
宋镜年没听。
他昨天刚被市局刑侦支队特招进去,暂时还没分配具体的工作,只是填了一沓表格,录了指纹和信息,领了一套没缀警徽的作训服。
支队长是个圆脸的中年男人,姓王,拍着他的肩膀笑得格外热情,说:“小宋啊,你的档案我们看过了,观察力敏锐,对痕迹学有天生的敏感度,是块好料子。”
宋镜年当时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他对这些夸赞没什么感觉,从小到大,他总能注意到一些别人忽略的东西——墙角一道不自然的划痕,窗台上半枚模糊的指纹,甚至是地上一片落叶的摆放角度。
这种天赋,在县城里没什么用,顶多是帮老师找出偷偷调换试卷顺序的学生,或是帮便利店老板看监控找出顺手牵羊的小贼。
可到了海城,到了刑侦支队,好像忽然就成了“好料子”。
今天闲着也是闲着,宋镜年索性就来了星榆中学的后门。
他没打算上前打招呼,不是怕叶九舒觉得没面子,只是单纯觉得,远远看一眼就够了。
他知道叶九舒适应能力强,不管到了什么环境,都能凭着那股韧劲扎下根来。
只是想确认,叶九舒能安稳走进教学楼,能顺利找到自己的班级,就够了。
老槐树的枝叶长得格外繁茂,层层叠叠的绿影遮天蔽日,漏下的阳光被剪碎成细碎的光点,落在宋镜年的发顶和肩膀上。
他低头,又摩挲了一下笔帽,想起中考结束后的那个夏天。
那时候天气比现在还要热,日头毒得能把人晒化。
他和叶九舒坐在县城中心广场的长椅上,分吃一支五毛钱的老冰棍。广场上的大屏幕正放着海城高中的宣传片,镜头里的教学楼气派,操场宽阔,叶九舒看着屏幕,忽然说:“阿年,以后我们去海城吧,听说那里的高中很好,能考去很远的大学。”
宋镜年舔着冰棍,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好啊。”
那时候,他们还不知道,未来会被拆成两条岔路。一个进了海城最好的私立高中,一个进了市局的刑侦支队;一个要在教室里啃书本,一个要去案发现场找痕迹。
校门口的人流渐渐少了些,送家长的车辆陆续驶离,留下的都是穿着校服的学生。
宋镜年抬眼,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影,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叶九舒背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穿着一件简单的白短袖,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倔强的白杨。
他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转学证明,被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领着往教学楼走。
男人应该是班主任,边走边说着什么,叶九舒偶尔点一下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侧脸的线条冷硬,和在县城里时一模一样。
他路过几个穿着光鲜校服的学生,那些学生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目光落在他的旧帆布包上,叶九舒却视若无睹,步子没停,依旧走得稳当。
宋镜年的目光黏在他身上,看着他跟着老师走进教学楼的大门,看着那道清瘦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才缓缓收回视线。他松了口气,嘴角不自觉地牵起一点极淡的弧度,快得像风拂过水面,连涟漪都来不及荡开就消失了。
他把笔揣进校服外套的内兜,指尖触到兜里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未读短信。
宋镜年掏出来看,是陌生号码发来的,归属地显示是市局刑侦支队。内容很简短,只有一行字:【明天上午八点,刑侦支队三楼办公室报到,找凌顾问。】末尾附了一个详细地址。
凌顾问。
宋镜年皱了皱眉,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一下。他昨天去支队填表格时,在走廊里听过几个警员闲聊,声音压得很低,却还是被听力敏锐的他捕捉到了几句。
“听说了吗?上面派来个顾问,姓凌,年纪轻轻的,才二十出头。”
“何止听说,上周城西那起碎尸案,就是他破的!现场一点线索都没有,他盯着那些尸块看了仨小时,直接就锁定了嫌疑人,神了!”
“神是神,就是性子太怪了。不爱说话,整天阴着脸,盯着现场证据看的时候,眼神亮得吓人,像盯着猎物的孤狼。”
“听说还是个豪门子弟,家里有的是钱,不知道怎么就跑来干这行。”
宋镜年当时没太往心里去,只当是听了个闲话。豪门子弟,天才顾问,这些标签和他隔着太远的距离,远得像隔着一条潮雾弥漫的河。
他把短信存进草稿箱,又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准备离开。老槐树下的地面湿漉漉的,积着几片落叶,宋镜年抬脚时,不小心碾过一片带着露水的梧桐叶,发出一声极轻的碎裂声,在这潮雾弥漫的寂静里,格外清晰。
他沿着围墙外的小路往前走,路两旁的梧桐树枝叶繁茂,遮得天空只剩下窄窄的一条。
雾色更浓了,沾湿了他的额发,黏在皮肤上,带着点微凉的触感。宋镜年抬手,抹了一把额角的湿意,脚步没停,拐进了旁边一条通往市局的小巷。
小巷很窄,两旁是老旧的居民楼,墙皮剥落,露出里面青灰色的砖。墙角堆着些杂物,有破旧的自行车,有落满灰尘的瓦罐,还有几盆长势旺盛的绿萝,藤蔓顺着墙往上爬,绿得晃眼。
巷口的早点摊还没收,蒸笼里冒着白蒙蒙的热气,混着潮雾飘过来,带着葱花和油条的香气。摊主是个中年女人,见宋镜年走过,笑着招呼:“小伙子,要不要来根油条?刚出锅的,热乎着呢!”
宋镜年摇了摇头,脚步没停。他口袋里揣着二十块钱,是这个月的生活费里省下来的。
他在海城租了个小单间,就在这条巷子深处,月租三百,狭小逼仄,却胜在离市局近。
走过早点摊,再往前拐个弯,就能看到市局的大门。灰色的围墙,黑色的铁门,门岗处站着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身姿笔挺。门口的电子屏上滚动着红色的标语,在雾色里显得有些模糊。
宋镜年没走进去,只是站在巷口的阴影里,远远地望着那扇大门。
他忽然想起昨天王支队说的话,说他是块好料子,说他能在支队里发光发热。可他看着那扇门,心里却没什么波澜,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
他从小就喜欢看那些刑侦纪录片,喜欢看那些警察从蛛丝马迹里找出真相。可当他真的站在市局门口,真的要成为他们中的一员时,却又觉得有些不真实。
潮雾漫过来,裹住了他的身体,带着点湿冷的气息。宋镜年裹紧了外套,转身往住处走。
而此刻,市局刑侦支队三楼的办公室里。
凌墨郁正靠在窗边,指尖夹着一份文件,目光落在窗外漫无边际的潮雾上。
他穿着一件黑色冲锋衣,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腕,腕骨凸起,带着几分凌厉的攻击性。冲锋衣的拉链没拉,露出里面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领口处绣着一枚银色的徽章,是某个国际刑侦组织的标志,低调却又透着不容忽视的气场。
他的头发是黑色的,很短,额前的碎发微微垂落,遮住了一点眉眼。他的眉眼长得极具攻击性,眼尾微微上挑,睫毛浓密纤长,却遮不住眼底的冷意。鼻梁高挺,唇线分明,唇角习惯性地抿着,带着点疏离的意味。
桌上的烟灰缸里,搁着一支没点燃的烟。凌墨郁不抽烟,却喜欢把烟夹在指尖把玩,像是在琢磨什么难解的谜题。他的目光落在文件的封面上,那是城西连环入室盗窃案的卷宗,封面上的字迹工整,却透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这起案子已经拖了半个月,嫌疑人作案手法老练,现场几乎没留下任何痕迹。被盗的都是老旧居民楼里的独居老人,损失不大,却闹得人心惶惶。支队里的人查了半个月,什么线索都没找到,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凌墨郁昨天去了一趟现场,在那些被翻得乱七八糟的房间里待了两个小时。他没说话,只是蹲在地上,盯着地板缝隙里的一点灰尘,盯着窗台上一道极浅的划痕,盯着门把手上半枚模糊的指纹。
那些细碎的痕迹,在别人眼里什么都不是,在他眼里,却像是一张网,正缓缓收拢。
桌角的电话忽然响了,尖锐的铃声打破了办公室的寂静。凌墨郁没动,直到铃声响到第三声,才慢悠悠地伸手接起,声音清冽,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子,像是没睡醒:“喂。”
“凌顾问。”电话那头传来王支队的声音,带着点笑意,“跟你说个事。昨天我们特招了个年轻人,叫宋镜年,才十七岁,观察力特别敏锐,对痕迹学有天生的敏感度。我想着,让他明天来报到,跟着你学学,你们俩互补互补。”
凌墨郁的指尖顿了顿,目光依旧落在窗外的雾色里,没什么情绪。他听过这个名字,昨天填表格的时候,他无意间扫过一眼,照片上的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眼神很静,像一潭深水,看不出底。
“知道了。”凌墨郁淡淡地应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那这孩子就交给你了啊。”王支队的声音带着点放心的意味,“这孩子是块好料子,就是性子有点冷,不爱说话,你多担待点。”
凌墨郁没接话,直接挂了电话。他把文件扔在桌上,指尖依旧夹着那支没点燃的烟,目光重新落回窗外。
潮雾更浓了,漫过了街道,漫过了高楼,漫过了星榆中学的围墙,也漫过了两个少年,尚未交汇的人生轨迹。
他想起王支队说的话,观察力特别敏锐。
凌墨郁弯了弯唇角,眼尾的弧度带着点极淡的、不易察觉的探究意味。他见过太多所谓的“天才”,大多眼高手低,不堪大用。不知道这个叫宋镜年的少年,会不会是个例外。
窗外的风裹着水汽吹进来,掀起了桌上的卷宗,露出里面的照片。照片上是被翻乱的房间,地板上散落着杂物,窗台上那道极浅的划痕,在照片里几乎看不见。
凌墨郁的目光落在那道划痕上,眼底的冷意里,渐渐染上了一点兴味。
而此刻,宋镜年已经回到了他的小单间。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壁上贴着几张刑侦纪录片的海报,边角已经卷起。他把外套脱下来,挂在床头的衣架上,然后坐在桌前,打开了台灯。
昏黄的灯光洒下来,落在桌上的一本《痕迹学入门》上。书的封面已经磨损,书页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是他在县城里的书店买的,翻了不知道多少遍。
宋镜年翻开书,目光落在那些熟悉的字迹上,心里却静不下来。他总是想起那条短信,想起那个叫凌顾问的男人,想起警员们闲聊时说的那些话。
他掏出手机,又看了一眼那条短信。明天上午八点,三楼办公室,找凌顾问。
宋镜年抿了抿唇,把手机放在桌上,重新拿起那本《痕迹学入门》。可他看了半天,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窗外的潮雾还没散,风裹着水汽敲打着窗户,发出细碎的声响。远处传来了隐约的汽笛声,悠长,又带着点懒洋洋的调子,像一首漫不经心的序曲。
宋镜年合上书,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浓得化不开的雾色,忽然觉得,这趟海城之行,好像和他想象的,有点不一样了。
而星榆中学的高一(1)班里,叶九舒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看着旁边那个睡得昏天暗地的少年,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少年的黑发遮住眉眼,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下颌。他的桌角,刻着两个小字。
——末舟。
想了想合并成一本了,希望写好吧……[好运莲莲]冬至快乐,双更[好运莲莲]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第 1 章
下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