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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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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玉周日早上回到自己卧室，虽然还是和他出门前差不多，但他发现有很多东西发生了变化。
他先是回房间把行李放下，打开衣柜时发现自己常穿的一件外套不见了，然后他看到了安仟压在相框下的那张卡片。
—外套我拿走一件，男朋友。
安仟的字很漂亮，顾长玉看着心情好了很多。他拿着卡片和手机又回到地下室，用坠着招财猫挂件的钥匙打开房门，走到床边时又发现压在花瓶底下的那张卡片。
顾长玉把卡片翻到正面。
—我爱你。
—我很幸福。
他盯着看了良久，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顾长玉拿起来一看，安仟打来的。他按下接听，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安仟先开口了：“好久不见，你回家了吗？”
“已经在家了，我看到了你留下的卡片。”顾长玉又看看手里这两张卡片，弯起唇角：“字很漂亮，安老师。”
安仟坐在家门口的台阶上，旁边放了一盘柑橘，他扭头看看坐在轮椅上的女人，把手机搁在膝盖上，手里拿了个橘子正在剥：“你看到了就好，顺带一提你那件外套归我了。”
“想要就拿去吧，反正我的东西也是你的。”顾长玉坐在床上说：“你回你妈妈那里了吗？”
“嗯，我下午回雨城。”安仟把皮扔到台阶下的垃圾桶里，然后端着水果盘起身走进客厅：“要很晚才到家，你最近怎么样？”
“挺不错的，就是没有你。”顾长玉把卡片放到床头柜上，问：“阿姨身体怎么样了？”
这让安仟很意外，他以为顾长玉会因为上次那通电话对安惠没什么好态度，但这句关心的话语让他有点诧异。
安仟看着闭目养神的安惠，轻声说：“她一直在调理，恢复还算不错。”
他说完安惠刚好睁开眼，轻声问他：“怎么了小仟，在和朋友打电话吗？”
她大病初愈，整个人变了似的，不再是以前那副咄咄逼人的模样，现在的她比起以前那样收了身上的尖锐，那怪脾气也没有了。
高恒在厨房做饭，他在安仟的行李箱里放了几瓶酿好的杨梅酒和一些这边的土产，听到安惠的声音他探头看了客厅一眼。
安仟和她说：“妈，是我男朋友。”
安惠也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微笑着点了两下头：“原来是这样啊。”
安仟抬头和高恒的目光对上，他昨天到车站是高恒来接他的，而安惠因为那场病落下了病根，右腿瘫痪了，拐杖对她来说也不便，索性坐上了轮椅。
不知怎的，她整个人性格也变了。
而且她似乎忘了上次被顾长玉硬生生挂断的那通电话。
安仟把手机递到安惠脸边：“妈，你和他打个招呼吧。”
顾长玉说：“阿姨好。”
安惠笑着说：“你好啊，小顾，我听小仟提起你了，这孩子回去后还要麻烦你多照顾他。”
顾长玉这回只是沉默，就在安仟以为他要挂断后他开口：“我会的。”
安仟和顾长玉聊了几句挂断电话，高恒把菜端到客厅的桌子上：“来吃饭吧。”
安仟推着安惠到桌边停下，坐在她身边把剥好的一个橘子喂给她：“妈，等会儿吃完饭我推你出去散散步吧。”
“好啊。”安惠露出一个小孩子般的笑容：“谢谢你啊小仟。”
票是下午一点的，安仟推着安惠出去逛了会儿就回来了，高恒开车送他到高铁站，在帮他拿行李箱过来时对他说：“医生说她还剩下不到三年的时间。”
之前大概是顾及到安仟和安惠少有的相处所以他现在才对安仟说，包括在医院这些医生也只是告诉了他一个人。
安仟接过行李箱，说：“我知道，我也猜到了她的结局。”
这就是报应吧，就是报应来得太早了点。
以前怨恨她的安琳现在在地下知道了又会怎么想呢。
“我不在家拜托你照顾她了。”安仟无奈地笑笑：“明年过年我一定回去陪她。”
高恒一点头，又从上衣里面的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递给他：“这是我和你妈在里头存的，本来是打算给你结婚用……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也没必要了，你拿去吧，密码是你的生日。”
安仟迟疑几秒，高恒最后还是塞到了他口袋里：“走吧，路上注意安全。”
“好，你快点回去吧。”安仟转身检票进站，看到高恒还在看着他，朝他颔首后离开了。
到家已经是晚上六点半，安仟进了客厅第一件事就是把行李箱里的杨梅酒和土产拿出来摆好，程星宜的电话和定位似的精准打了过来：“小仟你到家啦？你看看冰箱，我给你打包了一份蛋包饭，那个游乐园卖的蛋包饭真的特别好吃。”
“谢谢啊小程。”安仟打开冰箱看了一眼：“我爸给我塞了杨梅酒，到时候喊上唐蕴和小芸一起来我家玩吧。”
程星宜正敷面膜追剧，说：“好呀，我们到时候一定过来。”
挂了电话，安仟把那盒蛋包饭拿出来，拆开包装袋又看了下塑料盒的材质后才将它放进微波炉。
他给顾长玉报了个平安，然后等蛋包饭热好了把它拿出来，又给自己倒了杯橙汁。
独居的好处就是可以一个人尽情享受美食。
安仟吃到中途忽然接到一个电话：“你好，请问是安仟先生吗？有一束鲜花送到您这里。”
花？
他放下筷子去开门，看到外送小哥手里拿着一束红色玫瑰，用黑色的包装纸包着特别大气。
安仟接过来等小哥离开后看到里面还有一张贺卡，他拿出来看了看。
—欢迎回来，我等着和你再见的那一天。
顾长玉的信息发了过来：收到了吗？
安仟将玫瑰摆在橱柜里，回复他：收到了，很漂亮。
—乖，过几天我来找你。
安仟看到顾长玉就会想到吴杏和他说的那些话，他还是有点在意，打算等见面了再和他说。
他发了句语音过去：“顾长玉，你可以说一句爱我吗？”
顾长玉很快发了过来：“我爱你，小仟。”
顾长玉在周五凌晨去吴杏那栋关了朱顺义的别墅，这时候太阳刚冒出来不久，他开门看到屋子里一片昏暗，窗帘都闭合着，地下室传来东西被摔落在地的声音。
吴杏派来负责看朱顺义的人向他点了点头，随即关上门反锁。顾长玉摘下帽子朝地下室走去，在到达别墅之前他也一直在想是否要将朱顺义放走，但他不想放过任何一个会对他不利的人。
顾长玉走到地下室门口，打开后借着仅剩的光线看到一个很瘦弱的男生抱着头蹲在角落里缩成一团。
男生穿的短袖和长裤很破了，头发长长了许多，已经及肩了，皮肤很苍白，一双漆黑的眼睛睁得很大，完全没有了当时和何郑说话那副趾高气扬的态度。
时间和环境会改变一个人。
顾长玉看着他，想到很久以前吴杏和他说过的一句话。
「你如果想彻底驯服一个人，就必须要砍断他的手和脚。」
男生的一只手用绷带缠了起来，手掌到手肘的位置都缠满了绷带，顾长玉猜测这应该是吴杏给他指甲盖钳下来的那只手。
他走过去站在朱顺义面前，说：“看来你作为一个将死之人他给你的待遇挺不错啊。”
听到他的声音朱顺义浑身抖了一下，捂着脸的双手放下来抱住自己的头说：“我错了，我错了，顾长玉，你放我走吧，我再也不会做这种事了……”
他说着说着伸出手试图去抓顾长玉的衣摆，但因为害怕他还是收回了手。
“何郑已经死了，现在轮到你了。”顾长玉脸色很沉，他抓着朱顺义的头发把他拽到身前，出于习惯轻嗅了下周围的味道。
虽然这栋别墅吴杏不在这里住，但是依旧打理得很干净，地下室也是，几乎没什么阴暗发霉的味道，只有空气清新剂的气味。
顾长玉没松手，冷冷地说：“能让你活到现在是我的仁慈，到下面记得感谢我吧。”
朱顺义被他揪着头发也不敢还手挣扎，也只会抱头躲闪，看来吴杏的折磨方式是真的很吓人。
据看门的人告诉他，朱顺义现在的意识很混沌，精神已经崩溃了，因为吴杏一直在给他灌输一些指令，他已经越来越害怕外面的世界了。
顾长玉捞起旁边的棍子，朱顺义被他的动作一吓跪了下来，还算清秀的脸上泪流满面：“求求你求求你，别杀我，求求你了……”
顾长玉拿着棍子在他身上比划几下，笑着说：“你现在活得这么痛苦，我会为你解脱的，听话。”
程星宜给二等奖换了一件睡裙，还给它戴了一顶粉色的睡帽。
他明天有个单子在隔壁市，对方已经付了定金和路费，他提前把化妆箱收拾好了，注意到物流信息更新，他给二等奖买的睡裙和睡帽套装到了。
这只熊每天就坐在飘窗上看着窗外，程星宜喜欢给任何物件赋予生命，他回到家进房间看到它看着窗外的风景，有时候会问：“你今天又看到了什么呢？”
熊不会回答它，依然静静地坐在那里，听着头顶的风铃被风吹过叮铃作响。
有好看的晚霞和日出他也会抱着它和另一只兔子玩偶一起看。
真好啊，他现在不会再孤独了。
程星宜的手机亮起，他点开，看到是唐蕴发来的信息。
—我问过了，她好像不是特别清楚，但是她也帮我去调查了一下——放心哦，她没有受到任何惊吓。她和我说她们学校校园霸凌的确是存在的。
程星宜蹙眉。
—但是是针对特定的人群，我朋友说领头的是高二（3）班的班长，是个长得漂亮却非常刻薄的女生。她脾气很不好，有几个跟班，据说家里很有钱，喜欢欺负别人，大家也很忌惮她。
—但她前段时间好像被人打了，半边脸扇肿了，有好几天都没去学校。
程星宜眼前浮现出那个抱着纽扣眼小熊的女孩。
女孩没有报出她的真名，是因为害怕和警惕。
—谢谢。
—没事儿，小雨应该也是那个女生欺负对象之一，可她没有和我们说她的真名，这样挺好的。
—任何人还是有点警惕性比较好。
程星宜按了下手机，屏幕熄屏，他靠着二等奖闭上眼，把手机放到腿上。
欺负弱小的那个人虽然可恶，但是真正弱小的人并不一定「弱小」。
“我们无缘无故被打就一定要狠狠还手，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打我们的那个人，要让他永远不敢再这样打人。”陈琪这么和他说。
那是安仟打了同学后程星宜的父母被教导主任喊去了学校那天，安惠和高恒都没去。
安仟嘱咐过主任，不要给他们添麻烦，而程来枫和陈琪倒是很乐意接下这个麻烦。
陈琪被喊去学校也没觉得什么，放学后她坐在办公室里听主任讲了整件事情始末后狠狠瞪了程星宜的班主任一眼，然后伸手拉过安仟，对他说：“小仟，先向同学道个歉。”
小学时的安仟是个很有正义感而且执拗的孩子，他一脸嫌弃地说：“我不要。”
主任斥道：“你这小孩怎么这么犟——”
陈琪啧了一声，主任立即闭嘴了。
她对安仟说：“你先道歉，剩下的我来。”
安仟看了看她，又看看那个被他打的鼻青脸肿的男孩，还是走到他面前弯了弯腰：“对不起。”
“可以了。”陈琪把安仟推到程星宜那儿，对那个男孩说：“我承认程星宜和别的孩子都不同，他确实是是个怪胎，但是我爱他。世界上没有一个人有必须要融入其他群体中的义务，没有必须要和他们一样才算合群，而且他长成这样是我们的基因，我能不能当做你是变相在说我呢？”
程星宜拉住她的手：“妈妈。”
男孩双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衣服，被她一顿说得有点脸红，低下头说：“对不起。”
“你要道歉的对象不是我，是他。”陈琪拍拍程星宜的手。
男孩又看着程星宜，说：“对不起。”
“我相信你也是个独一无二的小孩，”陈琪一只手托腮，“你肯定也有自己的才华，你只是还没有发现，以后不能再这么说别人了哦。”
男孩有点羞愧，听她说完眼角憋出一滴泪：“我知道了，谢谢阿姨。”
在从办公室走到校门口这段路上，陈琪一手拉着程星宜，程星宜拉着安仟，安仟说：“陈阿姨，你好像和其他同学的家长都不一样。”
陈琪笑着问：“怎么说？”
“我以为你会骂小程，或者骂我，因为我打人了。”安仟抿了抿唇。
“你只是处理方式不对，我能理解你想要提朋友出头的心情，因为换做我我也会动手的。”陈琪笑着笑着叹了口气：“我不想像其他那种大人一样，我不想对你们那么严厉，我不想指责你们，我也不会为了成绩冲你们发火。”
因为亲眼见过冲自己孩子大声责骂的家长的模样，所以陈琪决定改变。
她就是不想变成那种可怕的大人。
因为如果是这样的话，她会很压抑，她的孩子也会压抑。
陈琪说：“我会给你们一个好的学习环境和成长环境，因为我想让你们幸福。”
我想……让你们幸福。
唐芸今天还有课，唐蕴和安仟先到了程星宜家，他们现在就是谁有空就往谁那儿跑。安仟打开卧室门进去，正想开口时看见程星宜似乎睡着了，他对唐蕴比了个嘘的手势，然后指了指飘窗。
唐蕴用口型对他说：睡着了？
安仟点点头，慢慢靠近程星宜，听到他的一句呓语：“我想让你们幸福。”
他愣了愣，最后将手轻轻放在了程星宜头顶揉了揉。
程星宜醒了后三个人转移到安仟家，唐蕴仔细端详那几瓶杨梅酒：“我还没喝过这种，小仟，好喝吗？”
“好喝，这是我爸酿的。”安仟揪住当场偷吃炒蛋的程星宜把他赶出厨房：“小蕴，帮我看好这家伙。”
程星宜像只被抓住的猫，唐蕴拽着他的手臂：“好嘞。”
走出厨房的时候程星宜看到那束摆在橱柜里的红玫瑰，好奇地问：“小仟，这束玫瑰是你买的吗？”
“你说那个啊。”安仟边切菜边说：“是顾长玉送的，他等一下也会来，我和他说了今天有聚会。”
唐蕴按住程星宜，说：“你们太不公平了，竟然在我们两个单身人士面前谈情说爱。”
程星宜说：“既然这样你也去找一个就不好了嘛。”
“不要。”唐蕴皱了下眉：“我要求很高的。”
“爱情这种东西吧，得看缘分。”程星宜笑了：“慢慢来吧，你还年轻呢。”
唐蕴有点苦恼：“也不是，我觉得我一个人就这样就挺不错的，偶尔会有这种冲动的想法吧，反正冷静下来就好了。”
安仟把做好的几盘菜端到餐桌上，解下围裙挂在架子上，看到屋门被打开了，顾长玉在外面抖了抖伞，等伞面上的雨水少了些才收伞进屋，把伞放进伞桶：“晚上好啊。”
唐蕴哎了一声：“外面下雨了吗？”
因为客厅的落地窗窗帘是拉上的，所以他们不知道外面的天气变化。
“下了小雨。”顾长玉把外套脱了放到沙发扶手上，看到安仟问：“小仟，需要帮忙吗？”
“没关系，已经弄完了。”安仟朝他们招招手：“来吃饭吧，顾长玉，你可以帮我去橱柜那儿拿四个玻璃杯吗？”
“好。”
唐蕴和程星宜对视一眼，默默挪到餐桌自觉地坐在一块观察面前这两个人。
安仟在四个玻璃杯里都倒了杨梅酒，坐下后做了个请的手势：“可以开动了。”
唐蕴懒懒地说：“真好啊小仟，有男朋友真好。”
程星宜正要说什么，唐蕴马上捂住他的嘴：“你要是再说一遍我就把你赶出去。”
顾长玉给安仟夹了一只鸡翅，看着他们说：“你们关系很好啊。”
程星宜拨开唐蕴的手说：“虽然关系好，但不代表我们可以在一起，我可受不了她的性格。”
唐蕴笑着回击：“放心，你要是喜欢哪个女孩子我会告诉她你的本性的。”
程星宜笑道：“我也会的。”
安仟无奈地看着他们互呛，对顾长玉说：“谢谢你送的花，我很喜欢。”
顾长玉勾唇：“你喜欢就好，先吃饭吧。”
程星宜开了电视边吃边看剧，但他同时也很注意桌上菜的剩余量，发现还剩最后一只可乐鸡翅，在唐蕴伸筷子前火速将那只鸡翅夹走塞入嘴里了。
唐蕴：“……”
唐蕴掐住他的后颈摇晃着说：“姓程的你还我鸡翅！”
“要死了要死了！小仟救我！”
安仟立刻阻止他们：“别打了别打了，冰箱里还有剩下的，小蕴你过会儿回去的时候带上吧，和小芸一起吃。”
“还是小仟好啊。”唐蕴松了手，瞪了程星宜一眼继续吃饭。
程星宜吃完鸡翅把骨头吐在纸巾上，看向顾长玉问道：“小顾，你是不是去拍宣传片了，我看到大屏上有你。”
顾长玉颔首：“对，是一支口红的，甲方是老熟人了，这次拍摄她很满意。”
“那个宣传片我看了，特别好看。”唐蕴笑着说：“小顾你真是长了一张男女都羡慕的脸啊，难怪小仟会迷上你。”
“你们一直都有在互相照顾吧。”顾长玉继续给安仟夹菜，说：“这样的关系我也很羡慕。”
程星宜骄傲地说：“必须的，我们可是好朋友啊。”
唐蕴夹了一个肉丸放到嘴里：“小仟做的饭我也很羡慕。”
程星宜看她：“你不是会做饭吗？”
“我虽然会做但是很懒，而且我也只会做一些简单的菜，小芸身体这么不好，我想多给他做点好吃的补补身体。”唐蕴瞄了顾长玉一眼，似乎从他身上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吴杏。
啧，真不爽。
唐蕴不爽得又一口气吃了三个丸子。
程星宜喊：“小蕴姐，给我留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