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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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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仟给刘昕点了一碗牛肉面，又给她拿了瓶可乐，他自己不是很饿所以没点，点完单坐在她对面说：“刘昕，我看了下你这周的成绩，其他挺好的，就是数学和英语这两块还多需要练练。”
刘昕语文和科学特别好，尤其是语文这方面，她写作文功底不错，阅读理解做的到位，安仟其实很欣慰，同时心里还有对她生在这种家庭的怜悯。
同类是会互相怜悯的，人类对人类是会产生同情心的。虽然刘昕家和安仟家情况不一样，但安仟能理解，可不能感同身受。
他家是父母永无止境地要求上进。
刘昕是没有体会到家庭的爱和温情。
家庭带来的感情吗？安仟不太明白，而他到了这个年纪也不再渴望父母能对他说任何一句关心的话了。
刘昕边吃面边说：“我知道，我会认真听课的。”
“哎，记得把可乐喝了。”安仟把可乐放在她手边，包里的手机震了震。
他顺手拿出来一看，是顾长玉回他的消息。
—没有特别喜欢的，我一般是有什么抽什么。
—你喜欢大观园？
安仟飞快打字。
安仟：嗯，我喜欢细的。
顾长玉没再聊烟这个话题，而是说：下次我们什么时候见？
安仟不知道，他和顾长玉昨天那次见面就很巧了，但他知道对方工作很忙所以不太好意思主动去约他。
等刘昕快吃完她那碗面安仟才给他发信息。
—我除了工作日都可以，你挑吧。
—你不是比我还忙吗？
顾长玉很快回复了。
—等国庆，我应该会有假，你学校放几天。
安仟：我不知道，等学校通知我再和你说吧。
—好。
—你吃饭了吗？
刘昕已经吃完了正在喝可乐，安仟回他：刚吃完，和我学生在一起。
安仟看出刘昕的顾虑，问她：“你作业都写完了吗？”
刘昕点点头：“我昨天在学校就写完了。”
安仟一笑：“那我带你出去逛逛，买点零食好不好？”
“好。”刘昕喝完可乐揉揉脸，然后冲安仟露出笑来：“安老师你真好，和我哥哥一样。”
刘昕渴望有个哥哥或者姐姐，这样可以互相照顾，而她天生就会照顾人。
安仟年纪本来就不大，性格又好，确实是可以当她异父异母的哥哥。
两人逛完商场安仟就把她送回家，临走前还不忘嘱咐：“门窗记得锁好，陌生人让你开门你一定不要开，我们周一见。”
客厅沙发上两袋子满满当当的，都是安仟给她买的零食，除了零食外还有两个去娃娃机那里抓的小熊玩偶。
“好，我知道了。”刘昕朝他摆手：“老师再见。”
“谢谢你，安老师。”
安仟笑笑，然后替她锁上了屋门，转身下楼离开了。
刘昕跑到阳台扶着两根栏杆，探出头看到安仟走出她家这栋楼的身影。
直到安仟离开小区正门了她才缩回头回房间去。
恶意。
顾长玉晚上需要靠药物才能够睡着，两片不够就四片，严重失眠的时候他一共吞了六片，他不会对自己心软。
每当他闭上眼的时候，无边无际的黑暗如洪水般汹涌而来，他看到的是活了这22年来这个世界无处不在的恶意。
蓦地，顾长玉想起了安仟。
如果说安仟是身处众人环绕之中的光芒，那么他自己就是那一抹不易察觉的恶意。
他的世界充满了黑色和噩梦。
对家里他无所谓，对外面他当然也不怕，顾长玉没有害怕的东西。
睁开眼，房间里一片黑暗。
他深呼吸一口气。又是一个无眠的夜晚。
顾长玉翻了个身去拿自己手机，点开安仟的朋友圈，安仟的动态很简洁，他平时不怎么发朋友圈，想起来就发一次。
现在是半夜11点。
安仟今天晚上六点多的时候发了一张照片。
顾长玉点开大图，安仟手里拿着几张明信片，正面的明信片上印着几只卡通猫猫头，他的脸面向镜头，露出一个笑。
配文：洗衣店老板送的。
他的笑容很温暖。顾长玉这么想，然后发了条评论：老板养猫吗？
安仟很快回他。
—养了只橘猫。它特别喜欢在柜台上趴着睡觉。
—不对啊，你怎么还没睡？
顾长玉干脆给他打过去一通电话，待对方接通说：“刚刚做了个梦，就醒了。你还没睡吗？”
“在备下周一的课。”安仟的声音带着一丝手机的电音：“噩梦？”
“差不多。”
安仟喝了一口水，问：“什么样的噩梦？”
“你想知道？”顾长玉轻笑：“我觉得你应该不会想知道。”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想知道呢，”安仟笑着催他，“快说，我听着呢。”
“我梦到的是一片黑暗，”顾长玉慢慢说着，“你应该知道吧，人在闭上眼先是一片漆黑，等彻底失去意识后就会出现‘梦’这种事物，我首先看到的是地上全是鲜血。”
安仟静静地听他说。
“血还是热的，地上都是人血，我低头踩在血液上，往前走，看见的是人体器官。”
“什么器官？”
“大肠和小肠。”顾长玉刻意停顿了一下：“你确定还要听吗，明天要是因为我这个噩梦吃不下东西可不能怪我。 ”
安仟没回答他，继续追问：“然后呢？是心脏吗？”
“不是，是被剖开的胃。”顾长玉笑了：“这当然不是你能听的了。”
安仟想象了那个画面，确实有点……恶心，他调整好情绪，又问：“你怎么会梦到这样的场景呢？”
“嗯……你猜？”
“……狡猾，我怎么可能猜得到。”
“那就不猜了，早点睡吧。”顾长玉贴近手机，笑着说：“晚安，老师。”
安仟还想说什么，对方直接挂了电话。
他当然不知道，顾长玉做这种梦情有可原，而且他不是一次两次做这类的梦了，好梦没几个，都是血刺呼啦的梦。
换正常人肯定受不了，可惜顾长玉不是正常人，他也不是普通人。
顾长玉在吴杏面前也经常称自己是疯子。
人类的外表都是做出来给别人展示的，要真去摸索一个人的真实性情不是一件好事。
顾长玉的梦来源于他藏在心底的那几分杀意。
世界各处总有法律约束不到的地方，比如顾长玉。
只要顾长玉愿意，他就可以一直逍遥法外。
第二天下午得到了一个血腥的证实。
第二天是一个周日，是个平淡无奇的周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