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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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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玉在人间走了22年。
他在15岁前的日子和平常人没什么区别，上学，放学，回家，写作业。
他也会和大部分人一样去想生死的问题。
只是生命在他眼中并不重要。对普通人而言，追求的是安安稳稳的日子，不管结婚还是养育后代，他们想要的是平淡和幸福。
顾长玉经过培训后顾青在他15岁后开始带他边上学边进行模特的工作。
顾青对他的要求很严，顾长玉每天行程都安排得满满的，很少有自己的活动时间。
他知道顾青并不爱他，生下他是顾青的一项任务，她只想赚钱，赚更多的钱，于是她把顾长玉拉来‘继承’自己的工作。
她本质上不喜欢这个孩子，但说不上讨厌。
顾青在发现顾长玉的特殊情况是在一次饭局上，她被甲方的人揩油，顾长玉看到后拎着一把刀就冲了上来，电光火石之间，那男人的小指掉在地上。
惨叫声在她耳畔响起。
顾青猛地抬头，和站在面前的少年对视，看到的是一片死水。
人命于他而言和浮毛一样。
后来顾青在顾长玉20岁那年年初出现意外过世了，顾长玉和一家公司签约，他还是继承了顾青的事业。
顾长玉那次砍人事件被压下去了，再加上他当时用的是化名所以没有多少人知道，现在更是什么都查不到了。
几天后的一个大课间，安仟在手机上看到了某别墅中发现一具年轻男性遗体这则新闻。他定睛一看，这是顾长玉他住的地方附近。
其他老师空闲之余也在聊这个案子，据说凶手现在还没找到，警方说很有可能已经在逃亡，大家都很担心，前几次案件真凶也没有抓住，现在增加一件简直是给这座城市雪上加霜。
马上就要到国庆假期，又是这件杀人案，给警方那里带来不小的压力。
下午最后一节课安仟前半节先让学生默写古诗，收上来就让他们写作业，开始批改学生的默写。
他这几天和顾长玉没有任何联系，电话也没有。
安仟批完作业拿起手机点开那个猫猫头像，犹豫一会还是给他发过去。
—顾先生，你最近怎么样？
发完他有点后悔，其实他们的关系并不是特别熟，算不上朋友，顾长玉没有告诉过他关于自己的过去。
但发都发出去了，安仟也不想再撤回了。
顾长玉过了两分钟回复他：还好，怎么了？
安仟打字：我们放一周的假，从下周一开始，你不是要和我见面吗？时间你定吧。
顾长玉：可以，那就2和3号。
—我刚好这几天都有工作，假期也就这两天有时间，把你这两天交给我吧。
安仟看到他最后一句话心动了一下，他甚至能想到顾长玉现在是以什么表情发出这一句的。
转眼间就到了国庆。
安仟第一天先去看了下刘昕，人小姑娘最近过得安生，她妈妈找了新工作不怎么管她了，她自己会照顾自己，安仟陪她吃完饭照例叮嘱几句就回去了。
很巧的是他晚上去另一家酒吧喝酒碰到了唐蕴。
准确来说这酒吧是唐蕴亲戚开的，她出现在这里很合理。
当时酒吧里有人闹事，安仟坐在吧台和调酒师聊天，出事后他往人多的那块地方瞟一眼，看到一个略微熟悉的面庞。
少女把菜单丢在闹事人的脸上，冷冷道：“我知道了，没钱付不起是吧，这顿我请你了。”
“清场。”
她的声音在一众人声鼎沸中格外清晰，全场安静了几秒才重新响起其他声音。
安仟只在程星宜包厢里见过唐蕴一次，这会看到了也只是觉得眼熟，他一时没把她们两个人联想起来，倒是唐蕴处理完事情后转身朝他走过来，拍了下他肩头，笑道：“嗨，小仟，还记得我吗？”
“啊，抱歉。”安仟大脑里快速过了一遍：“你是？”
“程星宜那次生日包厢里啊，”唐蕴直接坐在他旁边的空位上，对调酒师说，“小何，一杯‘教父’。”
“好嘞姐。”
这下安仟彻底想起来了：“唐蕴？真是你呀，我说刚刚怎么看你这么眼熟。”
“眼熟了都还认不出我来。”唐蕴笑眯眯地接过小何手里的杯子和安仟碰杯：“你今儿怎么这么巧，上这酒吧来喝了。”
安仟一笑：“想多换换环境，我说怎么其他人这么怕你。”
“他们怕我理所当然，熟悉的客人已经习以为常了。”唐蕴抿了一口酒：“下次来玩记得和我说，我给你打八折，让我请你喝都没问题。”
“那我就不客气了，”安仟眨了下眼睛，“下回我和小星一块来。”
“好嘞。”唐蕴还想再聊，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她拿出来一看联系人先是皱了下眉头，然后接通：“你在哪儿呢？”
“这也能迷路？我不是给你发过位置吗，行了我过来接你。”唐蕴喝完一整杯教父，朝安仟摆摆手：“我去接我弟，小仟你慢慢喝啊。”
“没事你去吧。”
唐蕴拿起外套就离开了，小何像幽灵似的飘到安仟眼前，问：“朋友，原来你和大小姐认识啊，也算是沾到她的光咯。”
果然，她的身份不普通。
安仟不懂但是好奇：“她家里很有钱吗？”
“我都喊她大小姐了你说呢。”小何拿起自己的酒杯和他手里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叮的一声后他又说：“刚刚给她打电话那个是她弟弟，亲弟，叫唐芸。她跟你说过她名字没有？姐姐那个蕴是草字头的蕴，弟弟就是草字头的芸，亲妈最后一个字就是草字头的茵。”
“这名字不错啊，好听。”
趁着现在唐大小姐不在，小何没忍住又补充：“小芸迷路可严重了，第一次去的路线要记个十多遍才能彻底清楚。他来过好几次这家酒吧，这次还是迷路了，就打电话求助蕴姐，大小姐虽然嘴上骂每次还是会去接他。”
安仟：“哦……”原来还有比他迷路更严重的。
小何话锋一转：“但大小姐啊最宝贝的就是她这个弟弟。”
“姐弟情深。”安仟如此评价：“他们关系很好啊——再给我一杯吧。”
“好的——可不嘛。”小何给他续了一杯，感慨道：“小芸小时候生过病，然后体质就一直不太好，出门都要随身带着药，有一回在店里晕倒了，我们不敢动直接给蕴姐打的电话。”
啊……安仟想到了安琳。恰好小何问他：“你有没有兄弟姐妹，关系好不好呀？”
“我有个亲姐，但是几年前去世了，关系只能说一般吧，算不上好。”
“……”小何抓抓头发：“那什么，不好意思啊。”
安仟笑着摇头：“没关系，都已经过去了。”
他搬到这儿时把安琳的遗照带来了，现在放在他衣柜柜顶，用一层红色的防尘布包起来了。
兄弟姐妹情深，这还是他头一次在唐家姐弟身上看到这种感情。
都已经过去了。每当有人问起他姐姐和他的家庭，他只能用这六个字。
不是说不能用别的，是只能用这六个。
安仟也不明白为什么要把她的遗照拿过来，是为了赎罪吗？可他似乎没做错什么。
可这几年来他们的相处模式分明在告诉他，安琳是恨他的。
恨中还夹着一丝复杂的情感。
算了，安仟在心里对自己说。
都过去了。
这种时候还是喝酒好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