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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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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安仟喝的酒没到要宿醉的地步，但三杯下肚还是会有点不太舒服，在加上他心里记着顾长玉没睡多久，七点不到就醒了。
安仟去浴室洗了个澡，吹完头发顾长玉的电话抓着点炸过来。手机在床上，他穿上拖鞋想回房间，刚走出浴室门不小心滑倒了，门板边缘狠狠刮过小腿肚。
“嘶！”
电话铃声和催命符似的，安仟忍痛慢慢走进房间拿过手机按下接听：“顾先生？”
“这么久才接，”顾长玉在整理床铺，电话接通后他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刚醒？”
小腿上有一道比较小的伤口，没流血，不过疼是疼的，安仟没和他说：“不是，刚刚洗了个澡，我想收拾一下的，没听到电话声。”
顾长玉没想别的：“噢，这样啊，为了我？”
“是啊，”安仟顺势接着他的玩笑话，“我可是要和您这位知名人士见面，必须要整理好自己。”
“嘴巴挺甜。”顾长玉扬唇：“我定了红茶咖啡厅的座位，对我们来说都是折中的地方，或者我去接你？”
“红茶啊……我看看。”安仟就这么跪在床边用手机看地图，他划拉几下屏幕后说：“不用来接，我现在换个衣服就过去。”
“好，待会儿见。”
挂掉电话，顾长玉看了眼漆黑的手机屏幕，目光从屏幕转到自己的手指上。就在几天前，他亲手杀了那个男生，原本他也想把那女孩处理掉的，但他看着她那副对自己男友漠然的态度后他想到了顾青。
顾青被为难，顾长玉也是这样处理了那个为难她的人。
那个姑娘不过是想让男友能替她分担一些，这不是她的错，她真正的错是在她以为付出就能获得相应的回报。
在顾长玉处理现场的痕迹时，女孩关掉了监控器并将它销毁，这一刻她也成了他的帮凶。
“离开雨城，永远别再回来了，最好换个手机号。”顾长玉去厨房清洗菜刀，转头对女孩说：“你现在年轻，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你去做，没必要为一个不爱你的男人做这么多。”
他把洗干净的菜刀放好：“情侣间背叛是很正常的事，我认为人最好不要有同理心，生活是你自己的，你只要关心你自己就够了。”
“……”女孩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看着顾长玉许久，最后还是留下三个字：“谢谢你。”
她不需要去问对方的动机和目的，因为她心里有了答案。
顾长玉回神，他又去看放在书桌上那叠资料——依然是安仟的。
他把它们放在床头，关于他的一切都在陪伴他入眠。
顾长玉不觉得他做这些是错误的，他认为他在帮他们解脱。
林佳佳生前怕他，不爱他，这些都没关系，因为只要她死了就能爱他了。
他还会从杀人中得到一些虚假的快感。
那么安仟呢。顾长玉以为自己会对他厌倦，在他的认知里如果要长时间对一个人有兴趣的话是不太可能的。
他会厌倦，会习以为常。
可安仟貌似不会。
也许是因为他们见面次数不多。顾长玉发觉和他认识快两个月了。
先是接下来要和他见面，再是两个月前的那个雨天。
少年摔倒的姿势在眼前出现，那双纤细瘦弱的手腕应该做不了什么，肯定不能反抗他，但是当他说起他是一名小学老师，顾长玉便想象到安仟用这双手放在学生肩膀上安慰他们或是鼓励他们的模样。
老师……真是个特别又让人好奇的职业。
顾长玉闭上眼小小休息一会，才准备出发。
需要提前了。
在公司的吴杏打了个喷嚏，他将手机放下，屏幕上还是那则在顾长玉公寓附近发现男性遗体的新闻，警方已经开始传唤与死者相关家属和朋友，尤其是和死者同居还是情侣关系的女朋友。
“真让人意外……”吴杏喃喃道：“他竟然没有赶尽杀绝。”
布偶猫悠悠地走过来蹭了蹭他的裤子，又轻轻叫了一声，吴杏把它抱起来放到腿上摸着脊背：“他是不是太善良了？”
猫抬头看他。
吴杏若有所思：“还是……因为那个人？那个叫安仟的不是他物色的新目标吗，怎么这段时间去杀别的人了，难不成对安仟失去兴趣了？”
布偶猫团成一团闭眼了。
——
红茶咖啡厅坐落在临安街南街十字路口，店门门把上挂着一个小小的晴天娃娃。
顾长玉给安仟发信息说自己已经到了，安仟拿着手机进门，四下张望，看到一个背影在靠窗的位置——拿起咖啡杯的右手上戴着银色的戒指。
安仟走过去在他面前坐下：“抱歉啊顾先生 ，我出门走到一半才发现钥匙忘记拿了。”
这其实是个借口。实际上安仟是处理腿上那个伤花了一点时间。
“喊我名字就好。你喝什么？我请你。”
只是安仟现在小腿那里还有淤青，他动了动不是很痛，于是不管了，说：“一杯冰美式，三分之一糖，谢谢。”
顾长玉喝了口咖啡再去看面前的人。
还是雨天见到的那副模子，没变过，依然是那张温顺眉目，只是头发上多了样东西。
顾长玉目光落在安仟头发侧边那个小发卡上，问：“这是发卡吗？”
那是个橙色的星星发卡。
“你说这个呀。”安仟顺手一摸，笑道：“这是我发小送我的，他和他妈妈一样，都喜欢少女心满满的东西。”
“挺可爱的。”顾长玉伸出手拨弄着他的头发，动作极轻：“配上你这脸真合适。”
安仟和他对视一会，忽然有点不好意思，往旁边躲了一下，却被他按住脑袋：“别动。”
于是顾长玉的手在安仟头发上停留许久才收回去。
安仟平时家访惯了，在顾长玉面前忍不住问了一嘴：“难得有假，你回去陪过家里人了么？”
顾长玉这才反应过来一件事，面前这个小家伙对他的事情一无所知。
“我爸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顾长玉继续喝那杯已经冷掉的咖啡，他喝完将杯子放回桌上，说：“我妈是在我20岁出现意外死的，所以说我回去也是面对他们的遗照发呆而已。”
“……啊，对不起。”安仟说：“其实我也没回去看过他们，还有我姐姐。”说到安琳，他声音低了下来。
顾长玉示意他继续说：“说下去，我想知道关于你的事情。”
安仟心里某处好像被戳了一下，他看着他踌躇片刻：“你真的想知道？”
“想要了解一个人首先是他的过去。”顾长玉做了个请的手势：“开始吧，我在听。”
“其实我和我姐的关系非常不好。”安仟说：“我爸妈都有些重男轻女，他们原本想要个儿子，先发现是女孩就不想管了。后来生下我他们开始对我姐好一点，她后面初中和高中也一直住校不回家。”
“她可能也在心里恨我吧，我有一次听到她和爸妈吵架，我趴在自己房间门上听见她说‘把他生下来的时候你们把我杀了不就好了’。我觉得她更想亲手杀了我。”
为了安琳也为了这个家，安仟都活得小心翼翼，也会去讨好安琳，他希望姐姐能开心一点。
安琳想杀他并非假话。
可是在那个雨天的中午，安琳送来的不是刀刃，而是她自己做的便当。
安仟在接到她电话那刻连死了安琳把他埋在哪里都想好了。
安惠不止嫌弃安琳，对安仟也没有所谓父母和孩子的爱，是看重他为这个家庭带来的价值。
重要的是他能不能给他们带来相对的利益。
顾长玉听完没有说话，空气安静片刻，他才开口：“那后来你姐姐是怎么去世的？”
“她出了车祸，被一辆大货车撞飞的，整个脑袋都凹了进去，当场死亡。”说到这时候顾长玉给他点的那杯拿铁由服务生端上来了，安仟冷静地抿了一小口：“他们不喜欢我。”
在这方面安仟父母和顾青很相似，他们都是为了自己，自己的孩子对他们来说也只是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并不是特别重要。
顾长玉这么点评：“和我妈一样。我妈想把我拉来参与她的工作，她成功了，我现在就是继承了她的事业。”
安仟看向他的瞳孔，想从里头看出点什么，只有一片平静。
平静和冷淡。
“那你喜欢这份工作吗？”安仟问道。
顾长玉笑了，说：“也还好吧。说白了就是靠脸，身材还有气质吃饭，这几样我都有。况且不要把生活中的情绪带到工作里这不是最基本的吗。”
安仟瞥了窗外来往的行人一眼，忽然眼前被一样东西挡住了视线。
顾长玉一只手伸到他面前，他的手特别漂亮，纤细又修长，食指上挂着一个很小的招财猫挂件，跟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招财猫的笑脸有点眼熟，安仟很快想起这是顾长玉家那间客房门把手上挂的猫。
顾长玉满意地看着他的反应，说：“送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