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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慈恩寺 十月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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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十五，慈恩寺。
这一日，天阴沉沉的，飘着细密的雨丝。慈恩寺的山门在雨雾中若隐若现，钟声悠远，香烟缭绕。
沈望舒穿着一身寻常的青布衣裳，混在进香的百姓中，随着人流进入寺庙。他的目光不时扫过周围，警惕着任何可疑的动静。
太后上香，仪仗森严，寻常香客根本靠近不了。但他打听到，太后每次来慈恩寺，都会在方丈禅房中小憩片刻，而方丈禅房的后窗，正对着一处僻静的竹林。
他潜入竹林，在寒风中蹲守了整整两个时辰，浑身被雨水浸透，冻得嘴唇发紫。终于，在午后时分，他看到太后身边的秦嬷嬷，独自一人，从禅房后门出来，往竹林方向走来。
这是他的机会！
他从竹林深处走出，拦在秦嬷嬷面前。秦嬷嬷吓了一跳，正要惊呼，沈望舒连忙压低声音道：
“秦嬷嬷，是我，翰林院侍讲沈望舒。求见太后，有要事禀报。”
秦嬷嬷惊疑不定地看着他，片刻后，认出他确实是那位颇有名气的沈学士。她皱眉道：“沈大人，你这是做什么？太后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嬷嬷，”沈望舒恳切道，“下官知道此举唐突，但事关重大，关系到一条人命。求嬷嬷通融，只需片刻，让下官面陈太后。无论太后听与不听，下官都感激不尽。”
秦嬷嬷看着他湿透的衣衫、苍白的脸色，还有那眼中毫不退缩的恳求，似乎有些动容。她沉吟片刻，低声道：“你在这里等着，我去问问太后。若太后不肯见，你即刻离去，莫要纠缠。”
“多谢嬷嬷！”
秦嬷嬷转身离去。沈望舒靠在竹林中，心跳如鼓，不知等待他的是希望还是绝望。
不知过了多久，秦嬷嬷终于回来了。她看着沈望舒，目光复杂：“太后让你进去。记住，只给你一盏茶的时间。”
沈望舒大喜过望，跟着秦嬷嬷，从后窗进入方丈禅房。
禅房内，檀香袅袅。太后端坐在蒲团之上，手持佛珠，面容沉静，看不出喜怒。她的身后，站着两个沉默的宫女。
沈望舒跪伏于地，叩首道：“臣沈望舒，参见太后。”
太后看了他一眼，缓缓开口：“沈望舒，你好大的胆子。私闯禁地，惊扰哀家，该当何罪？”
“臣知罪。”沈望舒伏在地上，“但臣确有万分紧急之事，不得不冒死求见太后。求太后垂怜。”
“什么事，说吧。”
沈望舒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迎上太后的目光，一字一句道：“臣求太后，救镇国公主一命。”
太后手中的佛珠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沈望舒。
沈望舒继续道：“太后明鉴，公主殿下私藏甲兵一事，必有隐情。三皇子与公主素来不睦，如今由他主审此案，难保不会公报私仇，罗织罪名。公主纵然有错，罪不至死。求太后看在父女情分上，出面说情，保全公主性命。”
太后听罢，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沈望舒，你与昭阳，究竟是什么关系？”
沈望舒心头一颤，知道瞒不过去，索性坦然道：“臣……倾慕公主。”
太后看着他，目光幽深，似乎在审视着什么。半晌，她忽然叹了口气。
“痴儿。”她轻声道，“你可知道，你这样冒死前来，非但救不了她，还可能把自己也搭进去？”
“臣知道。”沈望舒叩首，“但臣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什么都不做。”
太后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欣赏，有惋惜，也有一丝……沈望舒看不懂的东西。
“沈望舒，”太后缓缓道，“哀家问你一句话，你要如实回答。”
“臣谨遵懿旨。”
“若有一日，昭阳登上了那个位置，你打算如何自处？”
沈望舒愣住了。
太后看着他，目光如炬：“你与她，终究君臣有别。她若为帝，你便是臣。你们的这段情，能容于朝堂吗？能容于天下吗？到那时，你又能如何？”
沈望舒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回答。
太后叹了口气，摆摆手：“你且去吧。今日之事，哀家会考虑。但你要记住，这世间，有些事，不是你一腔痴情就能改变的。”
沈望舒叩首谢恩，退出禅房。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打在身上，寒意彻骨。
他站在雨中，回想着太后的话，心中一片茫然。
若她登上了那个位置，他该如何自处？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无论如何，他都要先把她救出来。
至于以后……以后再说吧。
他裹紧湿透的衣裳，消失在雨幕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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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公主府中，李昭阳正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雨，唇角微微弯起。
“沈望舒……”她低声呢喃，“你这个傻子。”
她的身后，一个黑衣人影单膝跪地，低声禀报：“殿下，三皇子那边的人，已经入局了。”
李昭阳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很好。告诉他们，可以收网了。”
“是。”
黑衣人影无声退去。
李昭阳转过身，走回案前，拿起一封刚刚送到的密信。
信上只有四个字：
“太后已动。”
她看着那四个字，唇角的笑意更深了。
沈望舒，你以为你在救我。
其实，你是在帮我，走最后一步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