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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迷雾渐散 慈恩寺求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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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恩寺求见太后之后，沈望舒回到崇仁坊，连续高烧三日。
那一日的雨太冷，他在竹林中蹲守两个时辰，又在雨中站了许久，身体终究扛不住。沈青请了大夫，煎了药，日夜守着，才将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病中昏沉之际，他做了很多梦。梦见北境的风雪，梦见温泉山庄的烛光，梦见李昭阳那张在月色下格外柔和的脸。也梦见太后那句诛心之问——“她若为帝，你便是臣。你们的这段情，能容于朝堂吗？”
每次梦到这里，他都会惊醒，然后对着漆黑的帐顶，睁眼到天明。
病愈之后，他第一件事就是打听公主府的消息。沈青告诉他，这几日朝堂上风向似乎有些变化——几位原本沉默的老臣，忽然开始上书，要求“慎重审理”公主一案，不可因“疑似谋反”就株连过广。甚至有人隐晦地指出，那批甲胄的来源和数量，与真正的谋反所需相去甚远，更像是被人栽赃。
沈望舒听着，心中渐渐明朗。
太后出手了。
那些老臣，多半是太后的人脉。她虽然与公主不睦，但毕竟是皇帝的亲生母亲，更是皇室的体面。她可以容忍公主被压制，但绝不允许三皇子借机将公主置于死地——那会动摇皇室的根基，也会让天下人看笑话。
他想起那日太后问他那句话时的眼神。那眼神里，除了审视，似乎还有一丝……复杂的期待？
“太后……究竟在想什么？”他喃喃自语。
这个问题，他暂时没有答案。但他知道，太后这步棋，至少为公主争取了喘息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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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被软禁的第十五日，三皇子突然上书，称“公主一案案情复杂，涉及甚广，为示公允，恳请陛下另派重臣会审”。
这道奏疏，让满朝哗然。
三皇子竟然主动要求让出主审权？这太反常了。
沈望舒听到这个消息时，第一反应是：三皇子一定遇到了什么麻烦，不得不如此。
果然，接下来的几日，各种传言甚嚣尘上。有人说，三皇子府中出了内鬼，将他在审理过程中严刑逼供、炮制伪证的事捅了出去。有人说，荣王忽然倒戈，暗中向皇帝递了密报，揭发三皇子与顾延之的旧事。还有人说，崔衍在其中起了作用——这位老狐狸，眼看三皇子势大，便开始暗中制衡，以免他一家独大。
沈望舒听着这些传言，脑中飞速运转。这些传言，真真假假，但背后似乎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操控着一切。
那只手，会不会是……
他忽然想起李昭阳那封信上的四个字——“静待其变”。
她早就料到了这一切。她知道三皇子的攻势不会持久，她知道太后会出手，她知道荣王和崔衍会在关键时刻各怀鬼胎。她什么都知道，所以才能在被软禁的绝境中，依然那样从容。
沈望舒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钦佩，有自豪，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滋味。
她太强了。强到即使身陷囹圄，依然能翻云覆雨。强到即使没有他，她也能绝地求生。
那他呢？他在其中，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
他去求太后，是她的计划之一吗？她是不是早就料到他会有此一举，所以才任由他去？
这个念头，让他心中微微发寒。
但他很快压下了这个念头。不，不会的。那日在雨夜，她抱着他流泪的模样，不可能是假的。她让他“忘了我”时的决绝，也不可能是演的。
她对他，是有真心的。
只是……她的真心，和她的大业，终究是两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