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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久别重逢 公主被软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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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被软禁的第二十七日，沈望舒终于等来了那道久违的传召。
传信的依旧是甲七，这一次，他的神情明显轻松了许多：“沈大人，殿下请大人今夜酉时三刻，老地方相见。”
老地方——那间隐秘的书房。
沈望舒点头，心跳如鼓。从得知公主无罪的那一日起，他便在等这一刻。真等到时，反而有些近乡情怯般的忐忑。
这二十七日，于他而言，漫长得像二十七年。他不知道她在里面经历了什么，不知道她瘦了多少，不知道她眼中是否还有那团燃烧了四世的火焰。他只知道，他想见她，想得几乎发疯。
酉时三刻，天色已经全黑。沈望舒换了身干净的衣裳，悄然出了门。巷口的眼线早已撤去，街市恢复了往日的热闹。他穿行在人群中，却觉得每一步都踩在云端，轻飘飘的，不真实。
那扇熟悉的侧门，这一次没有从里面闩上。他轻轻一推，便开了。
穿过回廊，绕过假山，那间书房的窗纸上，透出温暖的烛光。沈望舒站在门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烛光摇曳。
李昭阳站在书案后，正背对着他，似乎在看着墙上那幅北境舆图。她穿着一袭月白色的家常襦裙，长发用一根玉簪松松绾起，脂粉未施，身形比二十七日前清减了许多，肩胛骨的轮廓隐约可见。
听到推门声，她没有立刻转身。
沈望舒站在门口，看着那个魂牵梦萦的背影，千言万语堵在喉间，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良久，李昭阳缓缓转过身。
烛光映在她的脸上，勾勒出那张昳丽依旧、却明显消瘦了许多的容颜。眼下有淡淡的青影，唇色也有些苍白，但那双凤眸，依旧明亮如昔，甚至比往日更多了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她就那样看着他，隔着摇曳的烛火，隔着二十七日的分离，隔着生死一线的惊心动魄。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极淡，只是唇角微微弯起，却让沈望舒觉得，比世间所有的春光都温暖。
“傻了？”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他熟悉的、淡淡的调侃。
沈望舒终于动了。他大步上前，一把将她拥入怀中。
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他将脸埋在她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那熟悉的冷香，感受着她真实的、温暖的、活着的存在。
李昭阳被他抱得几乎喘不过气，却没有挣扎。她抬起手，轻轻环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胸口，闭上眼。
两人就这样紧紧相拥，谁都没有说话。
窗外的夜风轻轻吹过，烛火摇曳，将相拥的身影投在墙上，久久不分。
不知过了多久，沈望舒才稍稍松开她，双手捧着她的脸，仔仔细细地端详。他的拇指轻轻抚过她深陷的眼窝，抚过她苍白的面颊，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心疼。
“瘦了。”他哑声道。
李昭阳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疼惜和柔情，心头那片荒芜了二十七日的地方，仿佛被春水漫过，柔软得一塌糊涂。
“你也瘦了。”她抬手，同样抚过他的脸，指尖微凉，“听说你病了？”
沈望舒摇摇头：“早好了。”
“听说你去求了太后？”
沈望舒微微一怔，随即点头：“是。”
李昭阳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有感动，有心疼，也有一丝……沈望舒看不懂的东西。
“傻子。”她轻声说，却将他抱得更紧了些。
沈望舒低头，吻了吻她的眉心，轻声道：“为你做任何事，都不傻。”
李昭阳闭上眼，任由他的唇落在眉心，落在眼睫，落在鼻尖，最后，落在唇上。
这个吻，轻柔而缠绵，带着二十七日的思念，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带着无需言说的千言万语。唇齿相依间，是彼此最真实的温度和气息。
烛火静静燃烧，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良久，唇分。两人额头相抵，喘息微微。
“昭阳，”沈望舒看着她，终于问出了那个憋了许久的问题，“这些日子，你是怎么熬过来的？”
李昭阳沉默了片刻，拉着他走到案边坐下，为他斟了一杯茶。
“很简单，”她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叶，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等。”
“等？”
“等他们露出破绽。”李昭阳抿了一口茶，“三皇子以为胜券在握，急着要置我于死地。他越急，就越容易出错。那批甲胄的藏匿地点，那些所谓‘密信’的笔迹，还有那几个被他收买的‘证人’……每一个环节，都有破绽可寻。只是需要时间，让这些破绽浮出水面。”
沈望舒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冷静的光芒，忽然问道：“太后那边……也是你安排的吗？”
李昭阳执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他。
沈望舒迎上她的目光，没有回避：“你去求太后，是故意让我去的？你算准了我会去求她，也算准了她会出面？”
李昭阳沉默片刻，放下茶杯，轻声道：“是。”
沈望舒心中微微一震，却没有想象中的愤怒或失望。他只是看着她，等着她继续说。
“沈望舒，”李昭阳迎上他的目光，眼中没有丝毫回避，“我知道你会去。以你的性子，不可能什么都不做。而太后那边，我确实需要有人去试探。你去，是最合适的。”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对我是真心。”李昭阳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太后活了几十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朝堂上那些趋炎附势之徒，她一眼就能看穿。但你的真心，她看得到。只有你的真心，能打动她。”
沈望舒沉默了。
李昭阳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紧张。她伸出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背，指尖微凉。
“沈望舒，你怨我吗？怨我利用了你？”
沈望舒反手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他抬起头，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不怨。”
李昭阳微微一怔。
“你利用我去试探太后，说明你信任我。你知道我会去，也知道我能办好。这不是利用，这是……并肩作战。”他看着她，眼中是毫无保留的坦诚，“昭阳，我们是同伴。你需要我做什么，直接告诉我就好。不必瞒着，也不必愧疚。”
李昭阳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清澈坦荡的眼睛，心头忽然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
她活了三世，见过太多人。有人对她好，是为了利益；有人对她好，是贪图美色；有人对她好，是畏惧她的权势。只有眼前这个人，从一开始，就只是对她好。
不求回报，不问缘由，不计后果。
“沈望舒……”她唤他的名字，声音微微发颤。
沈望舒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温暖而干净，驱散了烛光下所有的阴影。
“昭阳，我只要你记住一句话。”
“什么？”
他倾身向前，在她耳边低声道：“无论何时，无论何事，我都在你身边。你不用一个人扛。”
李昭阳闭上眼，将脸埋在他肩头，久久没有说话。
烛光摇曳，一室静谧。
这一夜，他们没有再谈朝堂，没有再谈权谋，没有再过问任何关于“未来”的事。
他们只是相拥而坐，听着彼此的心跳，感受着彼此的温度，在这风雨飘摇的人世间，偷得片刻的安宁。
窗外的夜色很深，很沉。
但他们知道，天，快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