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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新朝 李昭阳登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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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昭阳登基后的第一道旨意,是改元“永初”。
永初元年,正月初一,万象更新。
新帝登基,照例要大赦天下、减免赋税、封赏群臣。李昭阳在这些事上做得滴水不漏——该赏的赏,该罚的罚,该升的升,该贬的贬。朝堂上下,焕然一新,仿佛前朝那些积弊与党争,都随着旧历翻篇了。
可沈望舒知道,翻篇的只是日历。
人心,从来不会因为一道旨意就改变。
他被擢升为翰林学士,从五品,依旧在翰林院修书撰史。品级不高,但清贵体面,是天子近臣。这提拔不显山露水,却恰到好处——既不会让朝臣觉得新帝偏心旧人,也足以让沈望舒感受到她的心意。
他当然明白。
可他更明白,这“恰到好处”的背后,是她权衡了无数次的结果。
她封赏群臣时,眼中只有“朝堂平衡”,没有“沈望舒”。
他不怪她。他只是觉得,有什么东西,悄无声息地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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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帝登基后,李昭阳的勤政,到了令人咋舌的地步。
每日五更上朝,批阅奏章到深夜,有时连午膳都在御书房用。她废除了许多前朝留下的繁文缛节,精简了奏章的流转程序,甚至亲自下到六部,督查各项新政的落实情况。
朝臣们私下议论,说陛下这是“以天下为己任”,说大晟朝终于迎来了明主。
沈望舒知道,她不只是“以天下为己任”。
她是在用忙碌,填补某些东西。
那些东西是什么,他说不清。也许是孤独,也许是恐惧,也许只是——不想停下来。
因为一停下来,她就会想起很多人。
想起那些为她而死的人,想起那些被她牺牲的人,想起那些再也回不去的人和事。
比如九皇子。比如顾延之。比如崔衍门下的那个门生。比如公主府那场大火中丧生的宫人。
比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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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沈望舒在翰林院整理完一批前朝实录,已是傍晚。他走出院门,正好遇上李昭阳的銮驾从宫道上经过。
她坐在銮驾中,穿着玄色常服,头戴金冠,面容沉静。目光扫过宫道两旁的宫人侍卫,忽然停在了他身上。
只是一瞬。
快得像是错觉。
然后,銮驾继续前行,消失在宫门之后。
沈望舒站在原地,看着那渐行渐远的銮驾,心中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怅然。
以前,她会停下,会和他说几句话。
现在,她只是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关切,有思念,也有——克制。
她知道,她是皇帝了。
皇帝不能有软肋。
所以,她把他藏起来了。
藏在心里,也藏在看不见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