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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最后的棋 李昭阳登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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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昭阳登基的前夜，长安下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
沈望舒站在崇仁坊小院的书房中，看着窗外的雪，手中握着那枚玉佩。玉佩被他的体温捂得温热，可他还是觉得凉。
明天，她就要登基了。
成为大晟朝第一位女帝。
他应该为她高兴。
可他高兴不起来。
因为他知道，从明天起，她就不再是他的昭阳了。
她是皇帝。是天下之主。是高高在上、不可冒犯的九五之尊。
而他，只是翰林院的一个侍讲学士。
他们之间，隔着的不是一道宫墙，不是一层身份，而是整个天下。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初入长安，第一次在御帘后看见她的样子。那时她还只是公主，眼中的光芒却已足以让日月失色。他对自己说，这个女子，与众不同。
后来，他知道了她的野心，知道了她的算计，知道了她手上沾过的血。可他还是爱她。不是因为她完美，而是因为她是她。
可现在，他忽然不知道，他爱的那个她，还在不在。
或者说，还在不在他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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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别院书房。
李昭阳还没有睡。明天就是登基大典，她有太多事情要处理，根本没有时间休息。
沈望舒推门进来时，她正对着舆图发呆。见他进来，她抬起头，微微一笑。
“来了？”
“嗯。”
沈望舒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两人对视片刻，李昭阳先开口：“明天，我就要登基了。”
“我知道。”
“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沈望舒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昭阳，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如果有一天，我做了什么让你为难的事，你会怎么办？”
李昭阳看着他，目光微微凝住。
“你指什么？”
“比如，”沈望舒看着她，一字一句，“如果有一天，我反对你的某个决定，你会怎么办？”
李昭阳沉默了片刻，轻声道：“我会听你说完，然后，做我认为对的事。”
沈望舒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烛光在她脸上跳跃，将她的面容映照得忽明忽暗。
“昭阳，我有一句话，想对你说。”
“你说。”
“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不管我们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后悔遇见你。”
李昭阳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深情和一丝隐隐的决绝，心头忽然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沈望舒，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望舒笑了笑，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苦涩。
“没什么意思。只是想说，谢谢你。”
他弯下腰，在她额上落下一吻。
很轻，很轻。
像雪花落在掌心，还没来得及感受，就化了。
“明天，我会在登基大典上，看着你君临天下。”
他说完，转身，推门而去。
李昭阳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风雪中，心中那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沈望舒……”
她低声唤他的名字，却没有追出去。
因为她知道，追出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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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登基大典。
天还没亮，百官便已在太极殿前集合。沈望舒穿着崭新的朝服，站在翰林院的队伍中，看着远处那座巍峨的宫殿。
晨光初现时，礼乐声起。
李昭阳穿着天子衮冕，从殿内缓步走出。十二旒的冕旒遮住了她的面容，只露出一双明亮的凤眸。她一步步走上丹陛，每一步都沉稳有力，每一步都像踩在沈望舒心上。
她走到最高处，转过身，面向群臣。
那一刻，朝阳刚好从她身后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在她身上，将她的身影映照得如同神祇。
群臣跪伏于地，山呼万岁。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震天动地，响彻云霄。
沈望舒跪在人群中，抬起头，看着她。
看着她成为天下之主。
看着她君临天下。
看着她，离他越来越远。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一切都结束了。
她不再是他的昭阳。
他是她的臣。
仅此而已。
他低下头，将额头贴在冰冷的地面上，闭上了眼。
眼角，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滑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