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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棋局 永初四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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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初四年，冬。长安，太极殿。
李昭阳站在御案前，面前摊着一份来自西域的密报。沈望舒反对均田令，西域各国借机生事，局势动荡。她看着这份密报，眉头紧锁。均田令是她登基以来最得意的新政。在中原推行了三年，效果显著。她本想推行到西域，让西域百姓也能受益。可她没想到，沈望舒会反对。
“陛下，”幕僚小心翼翼地说，“沈大人此举，恐怕不妥。西域各国本就人心不稳，如今沈大人带头反对均田令，只怕会让那些国家以为，朝廷在西域的政策可以讨价还价。”
李昭阳沉默了很久。
她知道他是对的。西域的土地制度与中原不同，强行推行均田令，只会激起民变。可她不能退。因为一旦退了，朝堂上那些反对她的人就会借机生事。他们会说，新帝的政策连自己的心腹都反对。他们会说，新帝不过如此。他们会说，女子为帝，果然不行。
她不能让那些人得逞。所以，她必须让他回来。必须让他低头。必须让他成为她棋局中的一枚棋子。
“传朕旨意，召沈望舒回京述职。”
幕僚一怔：“陛下，沈大人若回京，西域那边……”
“朕自有安排。”
幕僚不敢再问，领旨退下。李昭阳独自站在御书房中，看着窗外的夜色。雪又下起来了，纷纷扬扬，将整个皇宫笼罩在一片银白之中。
她忽然想起那夜在别院书房，他对她说的话：“昭阳，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你会为了天下，牺牲我？”
她当时说不会。现在她不知道了。
她闭上眼，将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然后，她拿起笔，开始拟旨。她的手在抖，可她没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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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初五年，正月。沈望舒回到了长安。
太极殿上，他跪在殿中，叩首。“臣沈望舒，参见陛下。”
李昭阳坐在龙椅上，看着他。他瘦了很多，鬓角有了白发，眉宇间多了几分沧桑。可那双眼睛依旧清澈，依旧坦荡，依旧看着她，像是看着整个世界。
“沈爱卿，西域之事，朕想听听你的解释。”
“陛下，臣反对均田令，并非为一己私利，而是为西域百姓。西域土地制度与中原不同，强行推行均田令，只会激起民变。望陛下三思。”
“沈爱卿，你可知道，你这番话，会让朝堂上那些反对朕的人，如何议论？”
“臣知道。”
“你知道，还要这么说？”
“臣不能因为怕人议论，就不说实话。”
御书房内，一片死寂。李昭阳看着他，目光复杂。她知道他是对的。可她也知道，她不能退。
“沈望舒，朕再问你一次，你坚持反对均田令？”
“臣坚持。”
“即使朕告诉你，你若坚持，朕会罢了你的官，你也不改？”
沈望舒看着她，看了很久。那双曾经温柔如水的眼睛，如今冷若冰霜。他知道她是在逼他。逼他低头，逼他妥协，逼他放弃自己的坚持。可他不能。因为若妥协了，他就不是沈望舒了。而她喜欢的，正是那个不肯妥协的沈望舒。
“陛下，臣不会改。”
李昭阳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楚。极快，快得没有人看见。
“好。即日起，罢去沈望舒西域都护府都护之职，贬为庶人，永不录用。”
满朝哗然。沈望舒跪在地上，重重地叩了三个头。“臣，领旨谢恩。”
他站起身，转身，一步一步走出太极殿。没有回头。
走出殿门时，天忽然下起了雪。三月的长安，本不该有雪。可它偏偏下了。细细碎碎的，落在他的肩头，落在他的发间。他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看着它在掌心融化。
“昭阳，”他低声说，“我不怪你。”
他继续走，走进漫天风雪中。再也没有回头。
身后，太极殿内，李昭阳坐在龙椅上，一动不动。她的手藏在袖中，紧紧握着那枚玉佩。玉温热，她的手冰凉。她没有哭，可她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彻底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