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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沈贺初对不起，我们不合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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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篇「沈贺初对不起，我们不合适」
毕业第二周的风带着夏末的燥热，吹得人心烦意乱。沈贺初被一群哥们儿簇拥在KTV门口，手里的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他已经拨了第十二几遍。“嘟——嘟——”忙音像是钝刀子，一下下割着他的耐心。旁边的兄弟拍了拍他的肩：“沈贺初，别打了，于闵那小子估计是不想来，咱先进去嗨呗？”，“就是，毕业狂欢，少他一个……”，“闭嘴！”沈贺初猛低声道，眼底的烦躁里，藏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画面——于闵低着头缩在教室角落，被几个混混堵在巷口，校服领口被扯得变形，白净的脸上怯生生的红痕和他眼下的疤所交错，书包和眼镜被摔在地上……他心脏骤然收紧。于闵会不会出事了？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疯长，缠得他喘不过气。沈贺初顾不上兄弟们错愕的眼神，抓起扔在一旁的外套，丢下一句“你们玩，不用等我了”，就疯了似的往路口冲。出租车的鸣笛声划破喧闹的街道，沈贺初坐在后座，指尖冰凉，一遍遍摩挲着手机壳。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他盯着那扇熟悉的单元门越来越近，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碎肋骨。“师傅，快点！再快点！”车子刚停稳，他就扔了钱冲下去，三步并作两步蹿上楼道。三楼，103，于闵家的门紧闭着，冰冷的金属门把手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灰。“于闵！于闵！”沈贺初的手掌狠狠拍在门板上，发出“砰砰”的巨响，震得他手心发麻。他又去按门铃，急促的铃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却连一点回应都没有。“开门啊于闵！我知道你在里面！”他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哽咽，手掌拍得更用力，“你他妈到底在干什么？！”无人应答。门板依旧冷冰冰的，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沈贺初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他顺着门板缓缓滑下去，蹲在地上，双手死死抱住头。细碎的阳光从楼道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落在他凌乱的发顶，灰尘在光柱里飞舞。“于闵……”他的声音低哑破碎，“你在哪？你回来……我求你了……”眼眶一阵发热，酸胀的痛感密密麻麻地涌上来。他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怕那些霸凌他的人又找上他，怕他出什么意外，更怕他那个不是东西的爹又会过来，怕自己……再也见不到他了。就在这时，一道反光，猝不及防地撞进他的视线。那是从于闵家门口的盆栽底下透出来的，小小的一点，在阳光下亮得刺眼。沈贺初愣了愣，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扑过去，伸手拨开盆栽里的泥土和枯叶。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的金属，他猛地将那东西拽出来——是一把钥匙，银色的钥匙柄上，还刻着一个小小的“闵”字。“这是……”沈贺初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几乎是下意识地，颤抖着将钥匙插进了门锁。“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沈贺初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推开门。屋里静悄悄的，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洗衣粉香味，那是于闵身上独有的味道。客厅的家具摆得整整齐齐，沙发上的抱枕还维持着被人靠过的弧度，茶几上放着一个透明的玻璃杯，杯壁上还凝着水珠。而茶几正中央，压着一张白色的便签纸。纸上的字迹一笔一划，工整得像印刷出来的，带着高中生特有的认真，是沈贺初再熟悉不过的——于闵的字。他的呼吸猛地顿住，指尖颤抖着拿起那张纸。纸上只有一句话。短短九个字，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扎进他的心脏。沈贺初对不起，我们不合适。沈贺初捏着纸条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出青白的颜色。纸条的边缘被他攥得发皱，那些工整的字迹，像是活过来一样，在他眼前晃。不合适？什么叫不合适？他想起上周的体育课，于闵被篮球砸中了后背，疼得蹲在地上，是他冲上去把人护在身后，凶巴巴地赶走了那群起哄的人；他想起上次月考，于闵的数学卷子考砸了，红着眼圈趴在桌子上，是他偷偷把自己的错题本塞给他，还别扭地说“老子的笔记，不许给别人看”；他想起毕业典礼那天，他本来想拉住他，想告诉他，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敢欺负他了，可他被兄弟们围着，一转头，就看见于闵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原来，那些他以为的靠近，在他眼里，只是不合适吗？沈贺初的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的涩味，他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背狠狠撞在门板上。冰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衬衫传进来，冻得他浑身发抖。他抬起头，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客厅。玄关处的鞋柜里，少了那双于闵常穿的白色帆布鞋；阳台上晾着的衣服，只剩下空荡荡的衣架；就连冰箱上，那张被他随手贴上去的、画着鬼脸的便利贴，也不见了。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喘不过气。“于闵……”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混蛋……”话音未落，一滴滚烫的眼泪，猝不及防地砸在那张便签纸上，晕开了墨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