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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又见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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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后的风裹着湿冷的潮气，卷过酒吧霓虹闪烁的招牌，将黏腻的暑气冲散了几分。门口的地面积着浅浅的水洼，倒映着流光溢彩的灯牌，晃得人眼晕。沈贺初捏着手机，刚从震耳欲聋的包厢里出来，指尖还沾着冰啤酒的凉意。吧台前攒动的人影撞来撞去，他正低头核对账单上的数字，肩膀忽然撞上一个擦肩而过的身影。熟悉的清冽气息，混着淡淡的雪松味洗衣液香气，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扎进他混沌的意识里。沈贺初的动作猛地顿住，血液仿佛在瞬间冲上头顶，连呼吸都漏了半拍。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反手攥住了那人的手腕。腕骨细瘦，隔着薄薄的衬衫，能清晰触到温热的脉搏在掌心下急促跳动，骨头硌着手心的生疼的触感：“于闵！”这两个字破口而出时，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积压了三年的思念、焦虑、怨怼，全都翻涌上来，堵得他喉咙发紧。他急切地想把人拽到面前，想问问他这三年去了哪里，为什么不回一条信息，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再被人欺负，有没有再被他爸家暴，有没有……想过自己……被抓住的人身体一僵，像是被烫到似的颤了一下，才缓缓转过身。三年时光，把少年稚嫩的轮廓打磨得愈发清隽和成熟，同时也满是疲惫，但眉眼依旧是记忆里的模样，只是褪去了当年的怯懦和紧绷，鼻梁上没有再架着一副细框眼镜，目光变得深邃了些，眼下的疤痕依旧清晰可见。只是那双眼睛，落在他脸上时，却带着几分明显的闪躲，像受惊的鸟，不敢与他对视。“沈贺初……？”于闵的声音很轻，像被风吹散的柳絮，尾音微微发颤，没什么底气，“又见面了。”，“你这么多年去哪里了？”沈贺初几乎是用了蛮力，把人拽到走廊的僻静角落。这里的喧嚣淡了些，只有远处传来的模糊音乐声。他盯着于闵的脸，声音里的急切快要溢出来，“为什么不回我信息？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于闵的睫毛颤了颤，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手腕微微用力，想挣脱他的钳制，语气却冷得像冰，带着刻意拉开的距离感：“我去哪，我觉得你不用知道吧。我们已经没什么关系了……”，“没什么关系？”沈贺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嗤笑，眼底的光却一点点暗下去，碎得像被踩过的玻璃碴，“才三年，你就把我忘了？”，“松开！”于闵加重了语气，指尖泛白地去掰他的手指，力道大得像是在抗拒什么洪水猛兽。沈贺初看着他抗拒的模样，心口像是被什么钝器狠狠碾过，疼得发麻。那些翻涌的情绪瞬间被抽空，只剩下一片荒芜的凉。他终是松了手，力道卸去的瞬间，于闵立刻后退半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手背在身后，指节攥得发白。沈贺初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看着他脖颈处凸起的青筋，忽然就觉得累了。他靠着冰冷的墙壁，声音淡得听不出情绪，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这么多年你到底去哪了？你知道我一直在找你吗？你知道我看见你那张便签时的心情吗？”那便签被他压在抽屉最底层，无数个深夜，他都拿出来反复摩挲，直到纸上的字迹快要模糊。他想不通，想不通那句“不合适”背后，到底藏着什么。“我……”于闵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却只化作一句轻飘飘的话，“我去国外深造了，我觉得这样对你我都好。”，“对你我都好？”沈贺初低声重复着，眼底漫上一层红。他望着于闵躲闪的目光，抱着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一字一句地问：“是不是你爸逼你的？你到底去哪了？”于闵猛地抬头，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震惊，像是被说中了心底最深的秘密。他怔怔地看着沈贺初，嘴唇动了动，却久久没有说出一个字。走廊尽头的灯光忽明忽暗，落在两人之间，隔出一道无声的鸿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