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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无论发生什么，都别离开我半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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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篇「无论发生什么，都别离开我半步」
哐当的巨响震得荒草簌簌发抖，也震得于闵的心脏猛地一缩，攥着匕首的指尖瞬间收紧，冰凉的金属硌得掌心发疼，却压不住那股从心底蹿上来的寒意。沈贺初的脚步顿了顿，下意识地抬手将他往自己身侧带了带，指腹轻轻擦过他的手腕，像是无声的安抚。他的目光沉了沉，锐利的视线扫过那扇洞开的铁门，门后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像是择人而噬的兽口。没有半分犹豫，沈贺初率先抬步，朝着铁门走去，脚步声踩在荒草覆盖的碎石路上，发出咯吱的细碎声响，在这死寂的荒郊野外，显得格外清晰。屠宰场的院子里早已荒草丛生，半人高的野草疯长着，将地面的碎石和废弃零件都掩盖了大半。锈迹斑斑的铁架东倒西歪地堆在墙角，有的已经彻底扭曲变形，露出锋利的断口，在昏沉的暮色里泛着暗哑的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浓重的血腥味混着屠宰场特有的腥膻气，还夹杂着尘土和腐烂枯草的味道，呛得人鼻腔发疼，几欲作呕。“于终晓！”沈贺初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他的声音不算高，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在空旷的院子里荡开层层叠叠的回声，“别躲躲藏藏的，我们来了。”风穿过破损的围墙，卷起漫天的草屑和尘土，却没有带来任何回应。只有风掠过厂房，穿过窗户的缝隙，发出无数呜呜咽咽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暗处低笑，又像是亡魂在不甘地哭诉，听得人头皮发麻。于闵的视线飞快地扫过四周，目光警惕得如同绷紧的弓弦。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有无数道视线正藏在黑暗的角落里，像毒蛇吐着信子，一下下舔舐着他们的皮肤，带着冰冷的恶意。他下意识地靠近沈贺初，肩膀几乎要贴上对方的手臂，那熟悉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让他狂跳的心稍稍安定了几分。“别慌。”沈贺初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跟着我的脚步走，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别乱了分寸。”于闵点了点头，喉结滚了滚，没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将手里的匕首握得更紧了些。两人并肩走进厂房，厚重的阴影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将他们吞噬。门后的黑暗比想象中更浓，像是被泼翻的墨汁，连一丝微光都透不进来，只能隐约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在这空旷的厂房里交织着，格外清晰。眼睛适应了片刻，才能勉强看清周围的景象。废弃的屠宰设备落满了厚厚的灰尘，巨大的铁钩悬在半空，锈迹爬满了钩身，却依旧透着森冷的寒光，像是随时会坠落下来，将人撕成碎片。地面上积着一层厚厚的尘土，隐约能看到一些凌乱的脚印，深浅不一，朝着厂房最深处延伸而去，像是在指引着他们走向早已布好的陷阱。“周建民在哪里？”于闵率先开口，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紧，却依旧带着一股逼人的气势，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着，“于终晓，我们父子的事，你有本事冲我们来，把一个无关的人牵扯进来，算什么本事！”，“别急啊，我的好儿子。”于终晓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慢悠悠的，带着几分戏谑，从厂房最深处的阴影里传出来，像是淬了冰的毒。紧接着，“咔哒”一声轻响，一盏昏黄的灯泡被人拉亮，摇曳不定的光线刺破黑暗，照亮了阴影里的那道人影。于终晓坐在一张破旧的木椅上，身体微微后仰，姿态慵懒，手里却把玩着一把锃亮的手枪，修长的手指在枪身上轻轻摩挲着，枪口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寒芒，让人不寒而栗。他的身后站着十几个黑衣大汉，个个面色冷峻，身形挺拔，手里都握着明晃晃的棍棒和刀具，眼神凶狠地盯着门口的两人，像是一群蓄势待发的恶狼。而在他的脚边，蜷缩着一个人。那人被粗麻绳绑得严严实实，嘴里塞着破旧的布条，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他的头发凌乱不堪，脸上满是血污和灰尘，看不清原本的模样，唯有那双眼睛里的恐惧和绝望，在灯光下清晰可见。那微微佝偻的身形，还有那露在外面的、沾着血迹的熟悉衣料，让于闵的心脏狠狠一揪——是周建民。看到周建民还活着，于闵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却又立刻提了起来。他看得清楚，周建民的右腿裤管被鲜血浸透，伤口狰狞可怖，显然是被人刻意折磨过，那深可见骨的伤口，一看就知道是用钝器反复击打造成的。“你到底想怎么样？”沈贺初往前一步，不动声色地将于闵挡在身后，目光冷得像冰，落在于终晓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放了他，我们之间的账，一笔一笔慢慢算。你想要的，无非是我手里的东西，我可以给你，但是你得先放了人。”，“算账？”于终晓嗤笑一声，缓缓站起身，把玩着手枪的手指停了下来，枪口缓缓抬起，对准了沈贺初的胸膛，那黑洞洞的枪口，像是一张择人而噬的嘴：“沈贺初，你凭什么跟我算账？你以为，凭着你手里那点不痛不痒的证据，就能扳倒我？太天真了。”他顿了顿，目光缓缓转向被沈贺初护在身后的于闵，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残忍，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还有你，我的好儿子啊，好儿子，你以为你背叛我，跟着这个姓沈的小畜生，就能报仇雪恨？你太嫩了。你妈当年就是太蠢，才会落得那样的下场，现在看来，你是跟你妈一样，蠢得无可救药。”，“闭口！”于闵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匕首的手青筋暴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猛地挣开沈贺初的庇护，往前踏出一步，眼底翻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于终晓，你害了我妈，害了那么多无辜的人，这笔血债，我一定要跟你算清楚！我会让你为你做过的一切，付出代价！”，“哦？”于终晓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却也更冷了，那笑意里的残忍，像是一把锋利的刀：“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命活到那个时候了。”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猛地抬了抬手。身后的保镖齐齐往前一步，手里的棍棒和刀具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刺眼的冷光，脚步声整齐划一，像是擂鼓般敲在人心上，带着毁天灭地的压迫感。空气里的血腥味和杀气瞬间弥漫开来，压得人喘不过气。沈贺初的手悄然按在腰间，那里藏着一把备用的手枪，冰冷的触感从掌心传来，让他的眼睛愈发沉冷。他侧头看了一眼身侧的于闵，目光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别离开我半步。”于闵咬着牙，狠狠点了点头，眼底的恨意被决绝取代。风从破损的窗户灌进来，卷起地上的灰尘，也卷起了于终晓冰冷刺骨的声音，像是来自地狱的催命符：“给我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