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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有事我挺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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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重逢后的那几天，沈贺初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被人掏走了一块，连呼吸都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滞涩。窗外的蝉鸣聒噪得厉害，阳光把柏油路烤得发软，蝉翼扑棱的声响透过纱窗钻进来，搅得人坐立难安。他对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报表发呆，指尖悬在鼠标上半天没动，脑子里却全是于闵的影子。是少年时于闵蹲在教室后门捡散落课本的模样，校服裤沾了灰，白净的侧脸绷得紧紧的；是他被自己塞给错题本时，耳尖悄悄泛红，低头嗫嚅着说谢谢的模样；更是重逢时，他眼底藏不住的闪躲，语气冷硬说着“没关系”的模样。那句轻飘飘的“对你我都好”像根细刺，扎在他心头，拔不掉，碰着就疼。可看到于闵听到“是不是你爸逼你的”时，那骤然睁大的眼睛，那瞬间失了血色的脸，沈贺初心里其实早就有了答案。原来不是不合适，是身不由己。这个认知让他胸口发闷，却又莫名松了口气，像是压了三年的石头，终于挪开了一条缝。正愣神间，门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短促又急切，打破了屋里的沉寂。沈贺初愣了一下，这个时间点，没谁会来拜访他。他起身拉开门，门外站着的人，却让他瞳孔猛地一缩。是于闵。少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白T恤，头发有些凌乱，额角还沾着一点薄汗，像是一路跑过来的。他的眼眶红得厉害，眼尾还挂着未干的泪痕，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耷拉着，嘴唇抿成了一条苍白的线，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狼狈和脆弱。“你怎么来了？”沈贺初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惊讶过后，是压不住的心疼。他本以为，重逢那次不欢而散，于闵只会躲着他，断断不会主动找上门。于闵抬眼看向他，那双总是闪躲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翻涌的泪光，像蓄满了雨的湖面，轻轻一晃，就要落下。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鼻音：“我……我爸爸他……”话刚说了半句，就被哽咽堵了回去，他死死咬着下唇，肩膀微微发抖，再也说不下去。沈贺初的心猛地一沉。他太清楚于闵那个嗜酒如命、动辄打骂的父亲是什么德行。他瞬间就明白了，那些没说出口的话里，藏着怎样的兵荒马乱。他往前跨了一步，伸手轻轻拍了拍于闵的后背，动作带着点生涩的安抚，语气却格外笃定，像一颗定心丸：“你别担心，有事我挺着。”说完，他还不忘朝于闵露出一个自信的笑，虎牙微微露出，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意气风发。大概是这句话太有力量，又或许是这个笑容太过耀眼，于闵浑身的紧绷瞬间垮了。他像是撑不住了，猛地往前扑，伸手紧紧抱住了沈贺初的腰，脸埋在他的肩窝处，滚烫的眼泪争先恐后地涌出来，濡湿了他的衬衫。“沈贺初……谢谢你……之前的事……对不起……”断断续续的呜咽声贴着耳廓传来，带着压抑了三年的委屈和愧疚。沈贺初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他抬手，轻轻回抱住于闵，手掌一下一下，温柔地拍着他的后背，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没事儿，”他低头，声音温和得不像话，“你不想提就不提。”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语气里满是认真：“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提及的过往啊，我尊重你。”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斜斜地照进房间里，金色的光斑落在沈贺初的脸上，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颌线和挺直的鼻梁。风从纱窗缝里钻进来，吹动了窗帘，也吹动了少年额前的碎发，这个刚刚成年的少年，在这一刻，显得这个18岁的少年格外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