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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师尊不在 ...

  •   等月知退在次睁眼醒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市级山峰,他屋子中熟悉的房顶。

      楚予峰见他睁眼,声音虚浮地打着招呼:“你终于醒了。”

      月知退掀着沉重的眼皮,侧头望她,嗓音哑得像被风沙磨过的破竹:“你……看着像是也需要躺在床上啊。”

      楚予峰勾了勾唇角,笑的比哭还难看:“我不想歇着。”

      月知退撑着枕角缓缓坐起身,喉咙里干得像是要冒火:“给……我倒杯茶。”

      楚予峰怔怔点头,迟疑着转身去了桌案旁。月知退坐在床沿,看着她握着茶壶的手微微发颤,茶盏里的水早已漫过杯口,顺着瓷壁往下淌,她却浑然不觉,依旧机械地倾着壶嘴。他哑着嗓子提醒:“满了。”

      楚予峰这才回神,慌忙地停下了倒水的动作,将一盏满的要溢出来的茶端给了月知退。

      月知退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干涸如沙漠的嗓子这才得到了缓解。

      楚予峰就那么呆呆地站着,目光落在他脸上,半晌没出声。

      月知退把喝完的茶盏随手放到了床柜上,嘴角露出凄凉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我昏了几日?”

      楚予峰呆愣的回答:“三日。”

      月知退心道:“也不算太久。”

      楚予峰看着他脸上还未褪下的青紫的月知退,没头脑的说了一句:“对不起。”

      月知退闻言一怔,他知道,她是在替他的爹爹道歉。他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轻声安慰:“不是你的错,你不用说这些。”

      楚予峰听着月知退柔声安慰自己的话,眼泪刷的一下就直接掉落,好看的眼睛散发着水光,像得了口子的水泄了出来一样,簌簌的一直在坠落。

      月知退就静静的看着她哭,一句安慰的话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现在也想哭,他也需要安慰。

      身上的伤口突突地疼,疼得他想蜷缩起来,想扑进师尊的怀里。

      可是他的师尊不在了,他没有怀,可以扑了。

      那日虽然被蒙住了眼睛,但月知退却清晰的感受到刚刚还怀拥着自己的温暖怀抱,却在下一瞬间变得湿热黏腻。鼻尖萦绕着血腥味,耳边是爆炸声掺杂着他师尊极尽温柔的说话声。

      但爆炸声太大,师尊温柔的嗓音像是耳鸣时突然发觉的幻听,让人听的一点也不真切。

      他只隐隐约约听见他的师尊说在。

      可是师尊又在哪里呢?

      为什么自己受了这么重的伤,师尊都不来照顾自己。

      楚予峰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她望着月知退苍白虚弱的模样,哽咽着道:“原来,我是个不被爱的小孩。”

      那日被亲爹爹扼住脖颈的窒息感,至今仍盘踞在她的脑海里,像是一场醒不来的噩梦,时时刻刻都在啃噬着她。

      月知退缓缓的摇了摇头,虚弱的安慰她:“不是的,只是爱你的人不在了而已。”

      如果鱼兰在,如果楚予峰的娘亲在,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楚予峰闻言哭的更大声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的掉落着。

      月知退刚醒,自己还处于难过的状态,确要安慰着不停哭着的楚予峰,月知退顿时觉得自己可怜无比,还不如不醒呢。

      好在楚予峰没有哭太久,很快就收敛了情绪,为月知退将他昏迷这些天发生的事情。

      谢至缘宣布他退位冰予峰的宗主之位,选择在青城一处古庙中永久闭关。

      而冰予峰的新宗主是由江岩继任。

      月知退听后一愣,诧异的看向楚予峰:“为什么新的宗主是师哥?而不是你?”

      楚予峰可是曾经天天把自己要当冰予峰第三代宗主挂在嘴边的。结果这会儿谢至缘要归隐退位了,她确不当了。

      按理说第三代宗主这个位置是不会有人和和她争的。

      楚予峰却摇了摇头,扯出一抹极淡的笑,笑意里尽是落寞:“我不想当了,现在的我不合适。”

      孔雀一般明艳高傲的楚予峰已经不在了,她的心气如同被一场暴雨浇透羽翼的孔雀一样,变得不再高傲。

      亲爹爹要扼杀自己,就如同一只恶蛊在蚕食着自己的脖子,让她呼吸都觉得痛。

      如果不是当时的玉代灵说了一句她与母亲长得极为相似,怕是如今玉代灵也随着自己爹爹一同逝去了。

      就不会让她有机会有人劝她宗主。

      楚予峰就当自己死过了一回,自己的骨肉只属于自己。她不再肖想以前的一切,从今往后她不在是谁的女儿,谁的徒弟,她只是楚予峰。

      看着楚予峰落寞的眼神,月知退也不在多说什么,只是唉叹了一声:“只要你不后悔就行。”

      楚予峰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一丝残存的倔强:“本小姐做的决定,从来没有后悔二字。”

      “行行行,你自己拿定主意就行。”说了这许久的话,月知退只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他拉过被子裹住身子,哑声道,“我再睡会儿,你去忙你的吧。”

      楚予峰见他缩在被子里,她也懒得留在这里:“行吧,那你好好养伤,有什么事情传信给我就行。”

      月知退蒙在被子里点了点头,一只手从被窝里伸出来,朝她挥了挥:“不送。”

      楚予峰转身就离开。

      听着房门关闭的声音,月知退这才从被窝里探出头来。

      月知退撑着床边缓缓的坐起身来,在床上呆愣了好久,他才踩着鞋子离开了屋中。

      院落里久未打扫,落叶积了厚厚一层,断枝败叶散落各处,透着一股荒凉破败的气息,看得人心头发堵。

      月知退扶着隐隐渗血的伤口,踉跄着走到石墩旁坐下。昏睡三日,腹中早已空空如也,楚予峰只顾着守着他醒来,竟忘了带些吃的过来,饥肠辘辘的感觉翻涌上来,惹得他肚子“咕咕”直叫。

      他缓步挪到灶台边,熟稔地打火,却对着锅碗瓢盆犯了难。从前都是师尊做饭,他只在一旁看着,如今亲自动手,动作笨拙得可笑。

      炊烟袅袅升起,灶台旁的热气熏得他眼睛发胀发酸,他胡乱地抹了把脸,指尖竟沾了湿意。锅里的面条煮得有些发糊,他手忙脚乱地捞出来,蹲在灶台边,一口一口慢吞吞地吃着。

      本应该是清甜的面条,却夹杂着咸味,难吃极了。月知退一边抹着眼角,一边往自己嘴里塞着面条。

      心里苦涩道:原来做饭真的一点也不简单,自己做的也很难吃。

      他想他师尊做的饭了。

      勉强果腹之后,月知退在院子里站着感受了一会风拂过的凉意,看着院中那棵枯死的古树,月知退只觉得自己的心也随着那棵古树一起枯死了。

      风越吹越凉,他裹紧了衣衫,本想回自己的屋子,可手触到房门的那一刻,却鬼使神差地收了回来。他转过身,推开了他师尊屋子的房门。

      玉代灵的屋中一进去,月代灵就被熟悉的味道给包裹了。像是沉淀了千年的木香,混着淡淡的墨香,阳光晒过的被褥的暖,还有泥土的清新。

      这味道,让他瞬间红了眼眶。

      月知退踉跄的扑到了玉代灵的床上,用玉代灵盖过的被褥紧紧的包裹住自己。

      他在这个床上睡觉的次数屈指可数,但是他的师尊确在这里睡了许多年。

      被褥间,还残留着师尊独有的气息,他紧紧的拥在怀里,像是师尊从未离开过。

      身上的伤口骤然疼得厉害,骨头缝里都像是被刀子割着,疼得他蜷缩起身子,发出压抑的呜咽。

      “好痛,师尊,我真的好痛……”

      月知退发出如野兽般的低吼与嘶哑,一直在叫嚣着自己身上的疼痛。

      身上的伤口像是又崩裂开,血痂渗出血迹,黏在衣衫上,疼得他几乎晕厥。

      鼻子贪婪的嗅着被子上残留的玉代灵的味道,自己欺骗自己是师尊在抱着自己。

      他劝着楚予峰说只是爱她的人不在了。

      可他自己何尝又不是呢?

      爱他的师尊也已不在。

      滚烫的眼泪无声滑落,砸进柔软的棉被里,悄无声息,无人在意。

      他痛恨自己的无能,痛恨自己的孱弱。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太弱,他就能帮到师尊了,他就能不需要师尊护着了,他就更不需要师尊因为保护自己而消散了。

      月知退将脸埋在被褥里,身体因极致的痛苦与悔恨,剧烈地颤抖着。他怨恨着自己,怨恨自己的无能,怨恨自己的无力。

      他再一次失去了属于他的幸福。

      而这一次也是因为他的孱弱导致的。

      月知退在安静至极的房屋,发出压抑至极的哭声,一声比一声绝望。

      他哭是没有人来安慰他的,也没有人来开导他。

      因为唯一一个能安慰他,开导他,替她抹去眼泪的人,已经不在了。

      月知退哭得抽噎不止,模糊的目光望着空荡荡的床榻,喃喃自语,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师尊,你说你在,可你又在哪里呢?”

      我该去哪里寻你,哪里寻到你在的地方。

      月知退在痛哭中沉沉睡去,窗外的风渐渐停了,至极山峰,至极山峰又至极的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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