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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斯德哥尔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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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御是被拖出的房间。
靳文臣一向随心所欲,在外人面前也从不给他面子。高兴了就待他好,心情不佳就在他身上发泄,一边扒掉他的裤子,让他疼,一边又吻去他的眼泪,说爱他喜欢他。
称赞夸奖毫不吝啬,暴力欺辱更是毫不犹豫。
从酒店离开的车上,苏御被他摆到座位正中,压着后脑勺按下去。苏御腿抖,根本跪不稳,在车子碾过减速带时重重一颠。
砰的一声,膝盖砸向地面,留下两块深痕的淤青。
靳文臣听到声音后皱眉,不大高兴地把人捞起来,一只手脱掉他的裤子,握着那双脚踩在自己腿上。
“疼吗?”他打量苏御的膝盖,指尖在青红的淤血处摩挲,绕着他的膝盖打圈。
苏御一向怕疼,伤处被人这么一碰,眼泪是一点也憋不住。嘴唇一抿,就吸着鼻子抽噎了起来,小脸仰着凑过去,靠在靳文臣肩上,嘟囔了句:“痛。”
靳文臣盯着他的发旋,看那倚在自己肩头的脑袋,心中觉得好笑,脸色却彻底冷了下来。
都说苏御是个蠢货,可实际上这人一点也不算蠢,只是太娇气,让人宠惯的不分是非,不知对错。
胜在会撒娇、看脸色。
知道什么事儿该做什么事儿不该做。更知道做错了事该如何低头示弱,如何保全自己。
他很聪明,讨好男人这项尤其出色。
短短一个字就哼在靳文臣心坎上,让他脊背发麻,眼底欲色翻涌,但更多是对待珍宝的怜惜。
冷哼了一声,抬手落下,在苏御背上不轻不重地打了一下,顺势撩开他的上衣,指尖沿着他的脊椎游走,一节节骨头数过去。
感受着掌心下战栗的皮肤,他心情总算好了一些,脸色有所缓和。
“都和你daddy说了什么?”靳文臣故意这样问。
苏御立即意识到来者不善,整个人都僵住,额头抵在他肩头,咬着下唇,直到尝出血腥才重重喘了口气,闭上眼,强忍不适地摇头。
“他不是我daddy。”苏御语气诚恳,态度强硬,闷闷道:“靳文臣,你不要生气了。”
靳文臣指尖在膝盖上叩了叩,舌尖泛苦,沉默着没有说话。
没听到答复,苏御更加不敢抬头。沉浸他的怒气和过往的痛苦回忆中,眼角重新沁出泪花。
他不想关地下室,不想饿肚子,不想把嘴巴张那么大…有太多不想太多不喜欢,但都不是他自己能决定的。
因此他选择妥协,在日复一日的打压和控制下,以最卑微的姿态换取靳文臣的同情,即便他什么都没做错。
他不爱靳文臣,更多的是害怕,是那种深入骨髓、难以割舍的恐惧——
苏御喘了喘,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才敢抬头,瞅着靳文臣不大高兴的脸色,乞求道:“我给你弄,你别不理我。”
靳文臣听后,呼吸停滞一瞬,神情反而更加凝重,一点都不像预料中的那般开心。
明明目的达到,明明苏御还是这么听话,明明太多太多,一切都在按照他的意图往前发展。
苏御一点点失去自我,失去意志,叫他抽掉全身的傲骨,彻底沦为了一只没有主见的金丝雀。
脚上戴着镣铐,胸口垂满血鲜血,脊椎骨让他从中间折断,抽出来,变成训诫他的最佳戒尺。
他却还是不能满意。
抱住怀中没什么重量的青年,苦涩从喉头蔓延到舌尖。
靳文臣保持沉默,盯着他膝盖上的淤青发呆。
他鲜少有这样心慌意乱的时刻,大脑昏昏沉沉,意识不太清醒。不知道想要什么,不知道想得到什么。
只是不能满足,也得意不起来。
无法扯出笑容,更没办法在这里教训苏御。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偏离轨迹,朝着他最不期望的方向迅速发展。苏御明明在他怀中,他却总觉得那么遥远,像颗星辰,转瞬即逝,随时都可能消散。
“苏御。”靳文臣突然叹了口气,往后靠了靠,托住苏御的屁股往上举。
脑袋抵住车顶,是苏御无比熟悉的上位姿势。
他愣了下,心中闪过一丝不愿,却还是在下一秒脱掉了唯一的内裤,从靳文臣的西装口袋里摸出来一个安全套,用牙撕开,吐掉包装后,弯腰去解靳文臣的腰带。
宽敞的车厢,咔哒的声音响过。
靳文臣像是终于回神,垂眸看去,赶在苏御彻底拉开拉链前将他推开,沉默着把他放下去,一言不发。
“大哥?”
事情朝着苏御不理解的方向发展,他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作为,只能僵硬地坐在靳文臣身旁,伸手抱住他的胳膊,晃了晃,小心翼翼地试探:“你还在生气吗?”
“我错了,我不该跟霍斯年搭话,更不该随意下楼——”苏御认真检讨,小脸煞白,让他冷漠的神情吓得彻底没了血色。
“不是。”靳文臣打断他,语气不悦,盯着他那双猫一样的瞳孔,勉强收敛了周身的冷气,在莫名的烦躁中解释:“是我叫曹国平放你下楼吃饭…苏御?”
他眉头紧锁,相处一年,却像是今天才发现苏御的变化一样,不解又冷漠地看着:“这点跟你没关系。”
靳文臣提醒他,错处不在这儿。
苏御被他说糊涂了。
怎么不在,他的错处不就是下楼吃饭,和霍斯年搭话,没有及时离开,还让靳文臣抓了正着吗?
靳文臣要教训他,打他骂他,他都没什么异议,他早就习惯了。比起□□他更害怕的是那种心理上的折磨。
地下室漆黑无光,没有窗户,不透风,只有几根通风管道,以保证正常的氧气供应。
被关在那种地方,昼夜颠倒,失去时间概念,都是常事。最可怕的是那种没有目的,看不到头的无尽等待。
没人同他说话,没人听他的诉求。
靳文臣将他关起来时从不会主动下楼,只在他哭得厉害时,让他对着监控脱掉衣服。
在靳文臣的指示下跪直身体,用墙上堆满的一应俱全的工具折磨自己,折磨到情绪崩溃时,靳文臣才会勉为其难地下楼。
打开门,在黑暗中拥住他,用湿热的呼吸亲吻他的额头,一遍遍安慰,一下下安抚,施舍给他短暂的温暖。
给他抛来橄榄枝,赏他一些甜头,哄他爱他:“要上楼吗?膝盖跪的痛不痛?饿不饿,渴不渴?”
靳文臣抛来一系列问题,苏御每一样都点头,迷迷糊糊地靠在他怀里,像是没有安全感的孩童,紧抓住他胸前的衣服,揪起一片又一片褶皱。
他求靳文臣带自己上楼。
靳文臣便借坡下驴,说:“小鱼,天下没有白来的午餐。你二哥死了,大哥养你疼你,工作这么辛苦,你还要惹大哥生气。”
他不轻不重地往苏御屁股上拍了两下,托住他颤抖下滑的身体,低声训斥:“大哥看你这样,心比任何人都要疼。但是小鱼…坏孩子必须有惩罚,好孩子才会有奖励,想上楼的话……”
靳文臣做了一系列铺垫,总算说出最终目的:“你来主动一次好不好,从准备到结束都要靠小鱼自己的努力。”他捏住苏御的鼻尖,温柔的动作像是对待情人:“你让大哥开心,大哥就带你上楼。”
靳文臣总是这样,打一棒子再给个甜枣,一收一放之间把苏御耍得团团转。
苏御没法,就这样日复一日的枯萎,娇纵的气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完全娇嗔温和,没有任何棱角的软面团模样。
再次见到苏御,霍斯年都被吓了一跳。
这还是他记忆中的苏御吗?
他在脑海中不停地问自己,一遍又一遍,在床上辗转反侧了整整一夜,却如何都闭不上眼。
到了清晨,外面升起大雾,一层水汽笼罩着窗,看不清远处的海岸,也瞅不见云后的太阳。
建安的天一片灰蒙蒙。
苏御翻开手机,看到了气象局的天气短信:“我市已启动大雾橙色预警+霾黄色预警,城区能见度已降至200米以下…属于中度污染。预计未来10小时雾霾天气持续,晨间通勤时段能见度或进一步降。请市民减少不必要外出,驾车出行请注意安全!”
建安的推介会结束,原定今天清晨离开,却不想遇到了这样的大雾。
安全起见,航班延误。
于是,苏御坐在VIP候机室,和靳文臣肩并肩,等了许久。直到十一点大雾散去,才由着靳文臣牵手,一起坐上飞机。
曹国平跟在他们身后,手上肩上挂满包裹。
包里装的是本地特产。临走前,靳文臣带苏御到景区逛了逛,买了些当地特产。
他买东西大方,从不讲价,人家就变着法坑他。左一句老板,右一句老总,一会儿说他样貌英俊,一会儿又看着他和身旁的苏御,暗暗打量两人扣到一起的指尖,蹦出来一句:
“二位可真是般配,这年头俩男人可不受待见,没少遭白眼,一路走来不容易吧?”
“我们不是那种关系!”苏御急于否认,话没说完就被靳文臣瞪了一眼。
“嗯。”靳文臣松开他的手,转而搂住他的腰往跟前带,掐了两下他腰上的软肉,暗戳戳地警告。
苏御立即噤声低头,乖顺的像只鹌鹑。
靳文臣选了一些东西刷卡付钱,每一样都买双份。
建安是座海港,特产大多是些海鲜制品和贝壳做的各种挂饰。苏御看着那整箱的特产零嘴,忍不住皱眉:“我吃不完。”
他的意思是吃不完浪费。
靳文臣却听成了别的意思,冷哼一声:“是吃不完还是不想吃,我买的你瞧不上?”
他不知道靳文臣又在生什么气。从昨天持续到现在,明明憋着一肚子火,却迟迟没有往他身上发泄。
甚至于昨晚苏御主动爬床,他也兴致不高,只做了一次就把苏御推下去,跟他分房睡了一宿。
靳文臣在想些什么,苏御并不是很能搞懂,他脑子本来就笨,在见过霍斯年后更是乱成了一团浆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