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复仇者联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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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文臣信了，靳家也就毁了。
这三兄弟，至亲至疏，分崩离析。
苏御挂在半空，手脚麻木没有知觉，□□的痛远不及心口。以他的性格，该哭的，然而此刻他只想笑，嘴角上扬，露出一口白牙，哈哈大笑。
这笑声过于刺耳，笑容过于瞩目。
可怖可憎，可怜可爱。
靳非粤蜷缩在地，距离他身下不远的位置，抬眸看去恰巧和他对视。被他痴痴的眼神一看，眼底的血色一瞧，脑袋顿时昏沉，罕见地走神，竟忘记第一时间反驳解释。
待回过神时，身上早已遍体鳞伤。
靳文臣早些年骑马、打猎，热衷户外运动，手臂肌肉爆发力极强。苏御跟他上床时，膝弯挂在他手臂上，足足被他顶了两小时，都没见他神情有丝毫变化。依旧稳健，依旧有力，直至苏御受不住求饶，哭着喊着说尽好话，才能得到短暂的休息时间。
叫他托着屁股扔回床上，舒展开四肢轻轻按一按，顺便调笑着补上一句：“娇气。”
作为见证过靳文臣可怖体力和爆发力的人，苏御毫不怀疑，如果没人阻止，他会把自己的便宜弟弟活活打死。
死吗？让靳非粤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那不是他的本意。
他只想所有人都跟他一样难过，和他一同入地狱。
但叫他眼睁睁看着一个人死在面前，还是没那个胆量。
于是他咽了咽下口水，收敛笑容，抿着干裂的唇。抿得唇色嫣红后，朝那个站着的男人喊：“靳文臣！”
他提高音量，努力吸引施暴者的注意。意料之中的，那个男人回头，朝他看来，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苏御眼疾手快地打断：“打他算什么本事！是我，是我主动的，我勾引他…和他上床，你不知道他有多好，我在他身下——”
一番话再次激怒靳文臣。
这个已在失控边缘的男人迅速走来，迈着稳健且气势汹汹的步伐来到苏御身边。
“……”他沉默地掐住苏御的脖子，将他往下拽，狠狠一扽。
“唔。”
滚烫的舌头堵住苏御的喉咙。
男人与他接吻，搅混他口中的血腥和唾液，吞噬他所有的呼吸，妄图以此遮掩他们之间面目全非的关系，遮盖他早已伤痕累累的□□和精神。
这个吻持续了许久。
分开时，苏御已经喘不上气儿，泪珠从眼角滑落，津液挂满整个下巴，仰头顶着湿淋淋的脸颊，冲身前的男人惨淡勾了勾唇。
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憎恨埋怨，凶狠的目光张牙舞爪。只一眼就让靳文臣彻底寒心，垂在身侧的拳头收紧，无力感再次席卷，眉梢跳了跳，仿佛一瞬间衰老了十几岁，连带着挺拔的脊背都有了颓废之势。
他垂眸，与苏御错开视线。
两看生厌，谁都没再开口，空气彻底寂静下来，只留靳非粤粗重的喘息，一下下捶打他敏感的神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靳文臣率先受不了这压抑的气氛。转身的动作干脆利索，不带丝毫留恋，迅速且不留情面。
从背后看像落荒而逃。
可从靳非粤的视角，就能发现，他眼底正翻涌着更浓烈的风暴。这不是逃跑，而是下一次暴风骤雨的酝酿和预兆。
生活在这样一个扭曲的家庭，靳文臣早就面目全非，脾气火爆，性格强势。要争要抢，要阴谋诡计，要一定得到，要他的身体，也要他那颗装着别的男人的真心。
真心？装着别的男人？
靳文臣眼眶湿润，嘴角稍稍勾起，忍不住冷笑。
他都不嫌苏御是个二椅子，苏御凭什么嫌他？
他对苏御不好吗？除了自由限制过他什么？
他关着他也养着他。吃穿用度哪样不是最好的，他爱他，真的爱，捧出一颗心，满满当当装的都是他。
难道不曾表达不曾开口就可以否定他做出的一切努力。
靳文臣离开地下室，上楼的脚步沉重踉跄。
他承认自己脾气不好，承认自己自私自利……可这有什么关系？他毕竟是爱苏御的，为此在他面前努力克制，不做得太狠不逼得太紧…他以为自己是做到了，做得已经足够优秀。
然而即便这样。
苏御还是与他既定的方向背道而驰，尤其是在霍斯年回国之后。他们之间的关系愈发疏离，苏御重新升起反抗的心思，对他的敌意迅速累积。
他恨他，他难道就不恨他吗？
凭什么不爱他？
凭什么老二那个懦夫能得到的，他却永远都得不到？
靳文臣愤怒又难过。
以至于再也挺不直腰杆，脱掉脏兮兮的衣服后躺进浴缸，整个人后仰，鼻子下巴全部埋入水下。
温热的水流冲刷毛孔，冰冷的手脚迅速回温，他总算好受了一些，理智在窒息的压迫下缓缓回神。
几乎是同一时刻。
靳非粤踉跄着从地面爬起，裹着满身的鞭痕走向苏御。
他沉默着，一声不吭地将吊在半空的青年放下。解开束缚他手脚的绳结，取下他身上那些不能入眼的淫物，像对待一件易碎物品，将他搬到旁边的沙发上。
“……”
“……苏御”靳非粤还是有些生气，皱眉俯视，说话时咬牙切齿，不解地看他：“我应该喊你二嫂…二哥死了你节哀顺变，大哥他就那脾气。既然离不开，你作什么妖？拉我下水，你到底想做什么？”
靳家三兄弟，就数靳非粤脾气最好，打小叛逆归叛逆，但在大是大非面前一向懂得收敛。听两位兄长的安排，留学读书，考研读博，让做什么做什么，让去哪里去哪里。
哪怕害怕大哥，他也从不认为大哥会迫害自己。
多年的习惯养成，早已磨去他分辨是非的能力，在他眼前罩了层完美滤镜，对大哥对靳家的每一个人无条件展开。
“既然跟了大哥……”
靳非粤继续说着，喋喋不休一口一个大哥，听得苏御想吐。
他不明白，世界上怎么有比他还没骨气的人。懦弱无能，哪怕知道了自己不是亲生的，也没有丝毫怀疑，依旧跟条哈巴狗似的围绕在靳文臣周身，做他最坚定的附庸，没有思想没有灵魂。
恶心！
堕落！
比他还要胆怯。
“闭嘴！”苏御实在听不下去他的话，环住自己的膝盖靠在上面小口小口喘息。待喘匀了气儿，胸口不再那么堵得慌，他才抬眸，冷漠又怨毒地瞪着眼前高大的男人。
问他：“你知道二哥他是怎么死的吗？”
靳非粤愣了愣，没有开口。恍惚间，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间埋在种子，然后微弱地跳动着生根发芽。
大哥常说他们兄弟二人全是蠢货。可生在靳家，有着靳家基因的孩子又能蠢到哪里？
苏御甚至都不用说什么，只是一句话就在这两兄弟之间埋下隐患。然而只是这样还不够，所有报复仇恨本能只他一个人承受，他不仅要拉老三下水，还要带老三上船。
于是挑了挑眉，似笑非笑：“二哥的死蹊跷，法医验尸报告有问题。”
苏御顿了顿，旧事重提依旧难以抑制地悲痛，心口被无形的巨石压着，险些喘不上气儿，他吸了吸鼻子，用沙发上凌乱的衣服裹紧胸口。继续道：“我去警局找过他们……”
他再次顿住，眨眼间就满脸泪痕，突然无声地哭泣：“靳非粤…你信吗？二哥就那样突然死了，他有心脏病又怎么样？他那样强大一个人，谁能逼死他？你说！是谁——”
……是谁？
耳边的声音久久回荡。
哪怕离开了地下室，也依旧带着不绝的余韵。靳非粤慌了神，呆滞笨拙地爬上楼梯，一路踉跄，几乎是冲到了靳文臣的房间。
他砸门无人应答。
打电话无人接听。
一遍两遍三遍……那个熟悉的号码拨到第八遍时，他终于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喂？”
靳文臣没存过三弟的号码，不怎么在意也就不会用心去记，要不是这一遍又一遍的铃声影响了他跟人上床，他是绝对不会接的。
接通后耳边传来老三的声音。
靳文臣不耐烦地皱了下眉，正要挂断电话，却被脚边俯趴的男孩一个卖力的动作引去了注意。
“乖……”靳文臣舒爽地闭了闭眼，垂眸看他。
会所的老板识相，找的是他喜欢的类型，仔细看这孩子与苏御三分相似，一双眼睛明亮清澈，盈着水光时格外勾人。
靳文臣四十多岁，欲望和威风依旧不减。几乎是在看到男孩的瞬间，他就有了反应，挥挥手把人留下，这会儿刚有些亲密接触就被老三的电话打断，实在扫兴。
“有话就讲。”他实在没什么耐心，语气冰冷，恶意满满：“如果是要问你的身世？无可奉告。”
说罢他摁断了电话，将这个不怎么熟悉的号码果断拉黑。
做完这些似乎还不足够。
他想了想，又给管家打去电话。让他把苏御从地下室领出来，洗干净关进房间。
至于靳非粤，从今往后只当靳家没这个人的存在。
管家一一记下，听完后恭敬地挂断了电话。
地下室没有上锁。管家阿伯熟练地来到这个地方，身后跟着另一个年轻男人，那是曾用来监视苏御行踪的保镖，靳文臣众多眼睛之一。
男人鼻梁架着一副眼镜。
身强体壮，扛起苏御不费一点力气。
他扶住苏御的腰，苏御也不挣扎，似乎是早就熟悉了他的气息。顺力搭上的他肩，轻轻推了一把：“别扛，肚子压着不舒服。”
男人顿了顿，木楞的神情有一瞬间失神。片刻后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转过身蹲在苏御身前，将宽厚踏实的后背交给他。
苏御闭上眼往前倒，攀住他的肩靠了上去。
男人沉默地背他上楼，将他扔在床上后便离开了。再回来时拿了一个写字的手板，蹲在苏御面前一笔一划地写：“洗澡？”
苏御摇头：“我累了。”
靳文臣给他安排了许多保镖，最终只留下这一个。男人名叫梁沉，耳朵有问题，听不见，后来被靳文臣资助，做了人工耳蜗，能听见了却依旧说不出来。
留下他并不代表着信任，而是一个哑巴且受自己恩惠的人，更不容易将靳家这些见不得光的事说出去。
至于那个见不得光的。
自然就是苏御了。
梁沉梁沉，人如其名。安静乖顺，苏御喜欢跟他待在一处，起码他不会像别人一样，用那鄙夷不屑的目光瞧自己。
不讨好也不亲近，做事本本分分，哪怕在他面前脱光了也不会有任何羞耻。
换句话说，他就像机械一样，有自己唯一的运行程序，而对靳文臣忠心耿耿，就是这套程序的第一条运行规则。
端来水帮苏御擦净身体后，梁沉没再多留，关了灯后迅速地离开卧室。
他步伐急，就好像刻意躲着什么。
苏御望过去，盯着他匆匆的背影勾了勾唇。
靳非粤不是什么笨人。他那番说辞必将引起怀疑，但凡有心，顺藤摸瓜往下查，不用久就能发现端倪。
二哥的死不是意外。
那是一场图谋已久的谋杀。
害死了二哥又害死了他，然后在半年后的今天，将另外几人捆在了一艘船上。
靳文臣那样自私，为绝后患，他迟早会对靳非粤下手。
他、老三，以及那不知真假的张良平，不知不觉间就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牵一发而动全身。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复仇者联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