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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你告诉他的 ...

  •   梁沉被辞退了,在劳务合同还未到期期间,被靳文臣以工作失职的缘由赶了出去。

      梁沉抱着自己的全部家当从靳家离开,走路一瘸一拐,经过某块凸起的青砖时,脚步踉跄,往前一顿险些摔倒。

      书本滚落一地,砸进刚经过灌溉的花圃。

      梁沉慌忙去拾,刚碰到一角就被人用力撞了一下。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回过神时已经狼狈地跪倒在地,膝盖、掌心,乃至腰间都沾上了泥泞。

      他动作一顿,从耳垂红到脖子。

      推他的是靳文臣的助理曹国平。

      或许是授了谁的意,这个和他无冤无仇,甚至没什么交集的男人在经过他身边时狠狠一撞。

      以旁观者的视角俯视他的狼狈,然后又用轻描淡写的抱歉糊弄过去。

      明晃晃的冷嘲热讽再次压弯了梁沉的脊梁,让这个好不容易摆脱贫困,走向自由的青年,再次意识到:这个世界并不公平,以蜉蝣撼大树不过痴心妄想。

      人活一世,或许还是糊涂点好,冷漠点好……

      *

      “他走了。”

      二层窗前,苏御没穿什么衣服站在床边。

      窗帘被拉开一道缝隙,靳文臣靠在床头,被透进来的阳光晃着了眼。

      抬手遮挡一下,弹了弹烟灰朝苏御勾手:“过来吧,还没结束呢。”

      “……”苏御没有开口。

      却乖顺地拉上了窗帘,隔绝那抹身影和最后一缕阳光后,笑了下。

      因为背对着,靳文臣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听到一声轻快的笑。

      “把他撵走了就这么高兴?”靳文臣捻灭烟,下床去拉他。

      苏御是什么样的人?有着怎么样的秉性,没人再比他清楚了…这孩子骨头里带着一股坚毅执拗的力气,做事不讲道理,好在明事理,知道善恶,相应的也知道强弱。

      他痛恨每一个或袖手旁观或冷嘲热讽的身影,恨不得杀了他们,恨不得他们去死。

      可当旁人的命真的握在他手心时,他又开始犹豫,踌躇不决地攥着那把刀,举起放下,迟迟下不了手。

      “我知道你讨厌他。”靳文臣圈住他的腰,将人往床上拖。

      苏御没什么力气地倒下,摔进柔软的被褥间,闭上了眼。

      他和靳文臣和好如初了。

      那短暂的矛盾走了过场后不翼而飞。

      源头是张良平。

      契机是梁沉。

      再次被靳文臣压在身下,被熟悉的温度包围时,苏御开始后悔。

      他太蠢了。

      蠢到把自己送进靳文臣的陷阱,蠢到用自己换了梁沉的一条命。

      “你说话算话吗?”

      有些难受,苏御感到疼,放在靳文臣手臂上的指尖收紧。

      靳文臣有一瞬间的沉默,眼神冰冷,指尖却格外炙热,在苏御唇缝间摩挲着:“你确定要在这时候和我谈这个?”

      苏御置若罔闻,睁开眼看他,湿润的眼底透出莫名的执着,就好像他们不是在上床,而是在进行一场冷漠的谈判。

      压在身上的不是他的丈夫情人,而是生意场上的竞争对手。他用自己仅剩的筹码,毫无尊严地同他交换,语气平静到可怕:“他妈妈能得到治疗,他还能在京城找到工作…你都答应我——”

      靳文臣的动作突然……

      苏御痛到难以呼吸,张口喊他的名字,一个“停”字刚脱口就被那两根手指压住。只余嘴巴张张合合,吐出一连串的喘息。

      来到门前的曹国平脚步一顿,习以为常地侧身,点了根烟立在走廊。

      等他的老板和老板的情人,结束这漫长的房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香烟燃尽,也不见卧室二人有任何结束的想法。

      曹国平没有听人墙角的癖好。

      更何况那是两个男人。

      哪怕压在底下那位长得再漂亮,声音再婉转动听,也掩盖不了他是男人的事实。

      曹国平对此只觉得恶心,生不出一点兴趣不说,还怕自己如此听下去,英年早萎,过早地就吃上肾宝,成为男科医院的常客。

      为了自己免受更多精神污染。

      曹国平选择了下楼。

      不到十点,老宅的佣人还没上班,院子里只有正在给花施肥的园丁大爷和远处晃悠悠走来的高大身影。

      见到三少爷时,曹国平愣了愣,回过神问了声好。

      反观靳非粤,像没看着他似的,头也不回地从他身边掠过,脚步飞快地窜进大厅,直奔目的地。看那样子,目的地是二楼……

      操!这不省心的老三要去坏靳文臣好事!

      意识到这一点后,曹国平撂了烟,三步并两步地爬上楼。穿着迈不开腿的西装裤,凭借良好的身体素质赶在靳非粤敲门前将人推开。

      “三少爷!”

      曹国平从门缝瞅了一眼,视线中是两道交叠在一起的身影。

      靳文臣并没把衣服脱干净,反倒是被他压在身下的苏御,白斩鸡似的被人拔掉了羽毛,赤裸地平摊在床上。

      ……

      曹国平短暂地愣了愣,回过神时立即掩面,做了亏心事似的咳嗽起来。

      刻意压低音量,说话时莫名气喘:“靳总现在不方便。”

      “他怎么不方便?”靳非粤终于注意到这个人的存在,抬头看过去。

      曹国平这才发现他的异常。

      平日里最心大的老三,此时正露出一脸绝望悲愤,走投无路的神情,用那两个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这眼神还算平静,只是平静下似乎正酝酿着某种将要爆发的风暴。

      曹国平只在村口狂犬病发作的野狗和被推进屠宰场的猪羊身上见过这种眼神。

      绝望、崩溃、疯癫……

      “他有什么不方便的!”向来和善的三少爷突然对他发难,哑着嗓子,在屋内此起彼伏的高低音中质问:“他的不方便就是害死了我二哥,抢走了我二嫂,对吗!”

      老宅子并不怎么隔音,更何况房门根本没有上锁。

      因此,断断续续的声音往外传的同时,靳非粤的质问也传进了苏御耳中。

      他一愣,咬紧了唇。

      咬到出血,咬到皮肉崩裂,才能释然地心虚地躺在这里,不叫那自责和惭愧抹除自己最后一丝念想。

      “你哭什么?”靳文臣对门外的动静置若罔闻,眼中只有苏御。第一时间发现他的异样,第一时间想到背后的缘由,然后又第一时间抹去他眼角的泪滴:“他提到老二,让你伤心了?”

      “伤心了就会流泪,是吗?”

      靳文臣说着莫名其妙的话,将苏御的腿从肩上放下去。转而去捞他的胳膊,将人的上半身从床上抱起,逼他坐在自己怀里,以一种面对面的姿势被自己注视。

      苏御讨厌这个姿势,更讨厌被他拥抱,被他高高在上的,以施舍的态度亲吻面颊。

      那种姿态,那种怜惜的神情,就好像他有多爱他似的。

      苏御接受不了,面对这个男人,他的感官好像封闭了一般,只有胃在继续工作,翻江倒海,一阵阵往外倒酸水,压着喉头,让他舌尖酸涩,眼泪一滴接着一滴往下掉,却又全部被靳文臣卷进了嘴里。

      他看见靳文臣的舌头,扭动的触手一样撬开他的牙关,钻进嘴里,压着他的唇搅拌起来。

      门外的争执还在继续,声音越来越大。

      靳非粤情绪激动,原本明亮的眼睛蒙了一层水雾。他不断提高音量,嘶吼一样哭诉:“大哥!我什么都不要…我就想知道真相,我二哥——二哥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三少爷!”曹国平还在奋力阻拦。

      “你滚开!”靳非粤甩开他的手,用蛮力将他推到一边。再也顾不上那么多,闷着头冲向那扇门。

      曹国平来不及阻挡,一时间还真给他撞开了房门。

      卧室内一片混乱,被子枕头和脱掉的衣裤鞋袜散落一地,让人没有下脚的地方。

      曹国平只瞟了一眼就条件反射地转身,迈进房门的一只脚往回收了收,不再说话,也不再阻拦靳非粤继续的脚步。

      身为一个具有专业素养的助理,对于主人家的一切个人恩怨,在没有收到命令前都要养成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习惯。

      埋起脑袋,哪怕掩耳盗铃也比沾一身骚的强。

      进房后,靳非粤一脚踢上房门。

      隔绝门外的视线,隔绝家丑外扬的可能。然后背过身,不看床上的二嫂,不看和二嫂纠缠的大哥,正经又愤怒地张嘴,想要诘难,说出的第一句却是:“你们把衣服穿好……”

      做出闯大哥卧房,打断别人好事的是他,事到如今害羞惭愧,双目紧闭的还是他。

      靳文臣没忍住冷笑,有些时候他真要怀疑老三的脑子,怀疑是不是靳风城和那梁小姐,两个隐形基因撞在一起,误打误撞生了个智障出来。

      靳非粤实在不像他们家的孩子。

      不如老二省心也不如老二会装模作样。

      这惹得靳文臣不喜,却又让他无数次感到庆幸。

      庆幸这两个私生子,一个多病,一个脑残,不会和他争不会同他抢,不至于败坏他的名声,也不会给他带来太多麻烦。

      当然,这一切都发生在苏御出现之前。

      苏御的到来彻底推翻了他为自己搭建的世界准则。

      直至今日,靳文臣还难以相信,自己会对一个男人产生结婚的想法,会试探地推测和他长久到老的可能性。

      虽然他不知道怎么去爱,但他觉得那是爱。

      他爱苏御。

      所以才会想要占有,想要圈禁,不择手段地剥削压榨他的全部价值,企图看他在自己面前像在老二身边那样绽放。

      可惜一切都被人给毁了。

      被苏御,被老二老三,和那个不曾露面的奸夫。

      奸情戳破的第二天,靳文臣就联系了那家酒店的负责人索要监控。

      负责人告诉他:“监控出了问题。”

      靳文臣当然不信,亲自找过去,才逼得那经理说了实话:“昨天来了人,靳总。冯总都是知情的,我实在是,实在是……”

      经理做出一脸为难状,顶着满头血往靳文臣脚边爬,哭着求情。

      他口中的冯总是酒店的幕后老板,最大股东。

      显而易见的,和苏御出轨的那奸夫家大业大,有权有势,是冯总得罪不起的。

      靳文臣在经理手心捻灭了烟,在阵阵哀嚎声中摆摆手放人离开。

      他脾气不好,惯会伪装。

      打电话给了冯老板,两人说了些什么,总算撬开了那冯老板的嘴巴。

      只说了句国外来的,冯老板便不再愿意过多透露,挂了电话,隔天送来支手表做歉礼。

      靳文臣收了,这事就算翻篇。

      只是他心里这道坎迟迟迈不过去。

      跟自己之前,苏御和老二上床他就忍了。

      跟自己后,苏御还给他戴了顶绿帽子,靳文臣实在忍不了。

      憋不下这口气。

      更受不了苏御这沾花惹草的本事。

      奸夫、养父、保镖,还有他二弟三弟……

      有一个算一个,不管什么关系,围在苏御身边的男人实在太多,多到让他觉得是有人刻意为之。

      靳文臣无法接受自己的私有品被人觊觎。

      更无法忍受,一向畏惧自己的老三以这种姿态闯进他和苏御的领地。

      打搅他的好事。

      就这么让他不爽地退了出来。

      随手扯了条毯子将苏御包好,搂在怀里给他穿衣服。

      粗鲁地套了件上衣后,才去寻自己的衬衫。

      “靳非粤。”靳文臣转身,边系扣子边走向挡在门前的青年。

      靠近后抬脚。

      啪的一声,结结实实踹在他屁股上。

      靳非粤往前倒,两手撑着门忍痛爬起来,喉咙里喘着粗气,和压抑的呼吸。

      转过身看向他曾经敬畏的大哥,依旧开门见山:“我二哥到底是怎么死的?”

      他质问道。

      靳文臣没有开口。

      余光瞟到床上的苏御,见他系纽扣的指尖发抖,心中觉得好笑。回头把他拖到床边,挥开他的手系上扣子,好整以暇道:“你告诉他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你告诉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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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感谢各位宝贝的喜欢,作者杂食党,本文纯xp,无法精准排雷。不喜欢直接点叉,评论区友好交流,夸作者最好,不夸也行,作者可以自卖自夸。另推荐隔壁年下组《不是你想的那种陪》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