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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似曾相识(现在进行时) 一年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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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时光,悄然而过。
他们身边都有人陪伴,都在努力生活,都在假装没有对方,也能好好走下去。
可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心脏最柔软的位置,一直空着。
空出来的形状,不大不小,刚刚好,只装得下对方。
林知澜在抚平别人创伤时,会下意识想起林赋,在心里轻轻许诺:
哥,
你丢掉的,我帮你捡回来。
你崩裂的,我帮你拼完整。
林赋在教孩子画画时,会走神想起林知澜的模样,想把他的眉眼、他的温柔、他护着自己时的坚定,一笔一画,认真画进画布深处。
他们隔着一整座城市的灯火。
一个在忙碌中偏执等待。
一个在安稳中疯狂思念。
谁也没有向前一步,谁也没有真正放下。
直到那个深夜。
深冬的风刮过枝头,夜色浓得化不开。
林赋坐在阳台,鬼使神差地,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听筒才刚响一声,他便慌了,指尖颤抖着要挂断。
下一秒——
电话被接通。
那边极静,只有细微的呼吸声。
随即,林知澜的声音淡淡传来,礼貌、疏离、客气得像面对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你好,请问你是?”
装傻充愣,假装不识。
林赋心口一僵,血液瞬间凉透。
他涩然一笑,声音发苦:
“……我打错了。”
他手指发白,整只手都在不受控制地轻颤,情绪过载带来的躯体化症状席卷全身。
他闭闭眼,准备结束这场自作多情。
就在即将挂断的刹那——
听筒里那层刻意伪装的疏离骤然碎裂。
林知澜的声音沉下去,裹着半年的委屈、落寞与一丝近乎破碎的失望,直直扎进林赋心底:
“我知道是你,哥。”
林赋浑身一震。
不等他开口,林知澜的声音一连串涌来,轻、软、带着憋了太久的执拗,一点撒娇,一点傲娇,又裹着浓得化不开的偏执:
“为什么现在才给我打电话?”
“这么久了,你就不想我吗?”
“你心里……没有我吗?”
“你想见我吗?”
“你就这么舍得,丢下我小半年?”
一句一句,不凶,不闹,却像小钩子,一勾一勾,勾得人心头发酸。
每一个字,都在说:我一直在等。
林赋闭闭眼,所有逞强与伪装,全线崩塌。
他哑着嗓子,声音轻得像叹息,却无比认真:
“……我有点想你了。”
听筒那端沉默一瞬。
下一秒,林知澜的声音清晰、笃定、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轻轻落下:
“一分钟。”
“下楼。”
林赋整个人怔住,几乎以为听错。
他下意识扑到阳台边,俯身往下望去。
浓重夜色里,楼下路灯拉出一道孤直的影子。
那人就站在黑暗里,手机贴在耳边,抬着头,目光直勾勾、一眨不眨,望向他的窗口。
像已经在这里,等了他整整半年。
林赋再也撑不住了。
鞋都来不及穿稳,他跌跌撞撞飞奔下楼,楼道里的声控灯被他急促的脚步一层一层踩亮,心跳重得像要撞碎肋骨。
所有顾虑、所有害怕、所有怕连累的念头,在听见那句“下楼”的瞬间,全都碎得一干二净。
他什么都不想了。
什么自由,什么成全,什么不拖累。
他只要林知澜。
推开单元门的那一刻,深冬的冷风迎面扑来,带着夜里的清寒。
而林知澜,就站在那盏昏黄的路灯下,安安静静,一动不动,真的在等他。
没有迟疑,没有犹豫。林赋几步上前,稳稳地将人揽进怀里。
这一抱不再是慌乱的扑撞,而是久别重逢后、兄长般笃定而有力的收拢,胸膛坚实,臂膀沉稳,将半年的亏欠与牵挂,一并牢牢圈住。
他将林知澜轻轻扣在怀里,林知澜的下颌轻抵在自己的发顶上,气息沉定,再无半分逃避。
林知澜被他抱了个满怀,鼻尖撞上熟悉的松节油与清浅气息,那是他盼了整整半年的安稳。
下一秒,一直强撑的冷静彻底破防。
他没有哭出声,只是长长的睫毛轻轻一颤,一滴泪毫无预兆地砸在林赋的肩头,悄无声息,却烫得惊人。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
所有的等待、委屈、偏执、不安,全都化作安静的泪,砸在兄长的肩头。
他依旧紧紧回抱着林赋,指尖深深扣进对方后背,不肯松开半分,像是怕这只是一场梦。
骄傲如他,从不肯在人前示弱半分,可在林赋怀里,所有伪装尽数崩塌,只剩下最直白的依赖。
等了这么久。
终于等到了。
他微微偏头,声音带着一点哭后的轻哑,傲娇又委屈,偏执又软得一塌糊涂:
“哥,原来你爱我啊。”
“这么巧,我一直以为,从头到尾都是我一厢情愿呢。”
“真好啊……”
他轻轻蹭了蹭林赋的颈侧,语气认真得要命,温柔又霸道:
“你丢掉的,我帮你捡回来。
你崩裂的,我帮你拼完整。”
顿了顿,他带着小脾气、小傲娇,闷闷地埋在他怀里问:
“哥,我们这小半年……算不算谈了一场好远好远的异地恋?”
怀里的人不闹,不挣,只是安安静静落泪,依赖又执拗地黏着他。
林赋心口一紧,被这无声的泪砸得又酸又软,所有的愧疚都翻了上来。
林知澜吸了吸鼻子,声音轻轻发颤,却依旧不肯放过他,带着撒娇似的执拗,轻轻哄着、也逼着他开口:
“说说话好吗?
我想听。”
林赋抬手,掌心轻轻覆在林知澜的后颈,动作沉稳又珍重,声音低沉清晰,带着兄长独有的笃定与担当:
“知澜,是我不好。”
“我不走了。”
“这一次,换我守着你。”
“再也不放开你。”
林知澜埋在他怀里,眼泪还沾在睫毛上,却轻轻弯了弯唇角,眼底是失而复得的亮,带着一丝傲娇的笃定:
“晚了。”
“这次,你跑不掉了。”
夜色温柔,晚风安静。
路灯把两道相拥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融成一团再也拆不开的暖。
失散了一整座四季的人,终于,重新落回彼此怀里。
一抱定此刻,余生慢慢来。
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心期未晚终如愿,花期顺延再逢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