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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七罪8 纪同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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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同尘看向脸色苍白的林青青:“能坚持吗?许巍发信息说镇东旧磨坊有发现,我们得汇合”
林青青用力抹了把脸,眼神虽然惊惧未消,却多了一丝坚毅:“能,走吧,祁先生。”
两人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镇东快步走去。纪同尘一边走,一边快速将地窖里的经历和遗书内容在脑中梳理着。
傲慢的罪名被以充满宗教感的方式完成了惩罚,而钱一南却是被那个东西拖走的.....那么暴食、嫉妒、懒惰、暴怒、色欲……又会以怎样可怕的形式呈现?
还有他们一共就只有6个人,为什么会让他们进入七罪这个副本?
纪同尘和林青青赶到镇东旧磨坊时,天色已临近正午,但阳光依旧吝啬,只将磨坊投下一片歪斜的、灰蒙蒙的影子。这座废弃的磨坊紧邻一条小溪,岸边的水车却早已腐烂断裂,半浸在浑浊的水洼里。磨坊主体由粗糙的石头砌成,墙壁上爬满了枯死的藤蔓,仅剩的一扇木窗像一只空洞的眼眶。
郑黎和李忠站在磨坊外的空地上。李忠搓着手,脸色比离开时更加难看,眼神躲闪。郑黎则背对着磨坊门,看着他们走近,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纪同尘敏锐地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凝重。
“里面?”纪同尘走近,低声问。
郑黎微微颔首,侧身让开通往磨坊内部的门洞。“你看吧,李忠发现的。”
林青青下意识地往纪同尘身后缩了缩。纪同尘率先踏入了磨坊。
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破败、阴森。高大的石磨盘倾颓在角落,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蛛网。空气里弥漫着谷物腐朽的酸味、水渍的腥气和另一种……甜腻得发呕的气味。光线从破损的屋顶和窗户漏进来,形成几道昏黄的光柱,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也照亮了磨坊中央那令人作呕的景象。
那是一个“人”。
或者说,曾经是人的东西。
他(或者她?)以一个极其扭曲怪异的姿势“坐”在倾倒的石磨旁,背靠着冰冷的石壁。之所以难以分辨性别,是因为其躯体发生了可怕的膨胀和形变。整个身体像被过度充气又灌满了淤泥的皮囊,肿胀得几乎撑破了身上那件早已看不出原色的破烂衣物。裸露在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油腻的暗黄色,布满青黑色的血管纹路,许多地方已经溃烂、流脓,渗出黄白相间的粘稠液体,正是那股甜腻恶臭的来源。
最骇人的是其头部和腹部。头部肿胀如斗,五官被挤得移位、模糊,双眼只剩下两条肿胀的缝隙,嘴唇外翻,嘴角咧开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残留着暗红色的、像是酱汁又像是干涸血液的污渍。而腹部更是鼓胀如小山,肚皮薄得近乎透明,能隐约看到里面堆积的、无法消化的、形态可疑的块状物轮廓。
这具膨胀的尸体周围,散落着大量难以辨认的食物残渣——发黑的面包硬块、腐烂的果核、鸟类的羽毛和细小骨骼、甚至还有一些……无法言说的、类似内脏碎块的东西。石壁和地面上,则布满了喷溅状的暗色污迹和抓挠的痕迹,可以想象这具身体的主人,在生命最后的时刻经历了怎样痛苦而疯狂的“进食”和挣扎。
“暴食”
纪同尘的声音在空旷的磨坊里显得异常清晰和冰冷。眼前的景象完美契合了七宗罪中“暴食”的惩罚——无止境的饕餮欲望,最终导致身体被自己吞噬、崩坏。
林青青捂住嘴,发出一声压抑的干呕,扭过头去不敢再看。李忠站在门口,身体微微发抖,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但似乎……还有一丝别的什么。
郑黎走到尸体旁,并未靠得太近。他用那观测仪扫描了一下,屏幕上的数据快速跳动。“生命反应彻底消失。死亡时间……根据组织腐败程度和环境温度推算,超过36小时,但体表的‘活性’污染残留还很新鲜。”他顿了顿,补充道,“和钱一南、周漫漫身上的‘污染’性质相似,但表现形态不同,是过量‘摄入’导致的异化。”
“超过36小时?”纪同尘皱眉,“我们进入副本才一天不到。”
在他们到来之前,这个副本里就已经有“NPC”或者别的什么,因为触犯“暴食”而惨死了.....
纪同尘看着他:“你觉得饿吗?”
郑黎迟疑了一秒,明白了纪同尘的意思,他摇了摇头。
是啊,他们从进到这里到现在什么都没有吃过也没有喝过,估计是零屏蔽了他们的这些生理需求。既然玩家们没有饥饿感,自然就只能靠npc来补足暴食的惩罚。
俩人目光扫过尸体周围,很快落在了尸体肿胀手臂下方,压着一小块颜色略深的区域。那是一本被污渍浸透、几乎与地面融为一体的皮质封面小册子,只露出一角。
纪同尘示意郑黎,两人小心地用旁边断裂的木棍,将那册子从尸体手臂下拨弄出来。册子不大,入手沉重,皮质封面黏腻湿滑,散发着难以形容的臭味。郑黎戴上一副似乎也是来自未来的超薄隔离手套,将其翻开。
里面的纸张同样被各种污渍浸染,字迹模糊,但尚能辨认。这并非遗书,而更像是一本个人日记的残页,笔迹潦草,充满癫狂。
「……饿……好饿……像是有火在烧着胃袋……不,是烧着灵魂……弥撒分发的圣饼,以前只觉得干涩无味,现在却散发着难以抗拒的香气……我偷偷多拿了一块……不,是三块……主啊,原谅我……」
「……不够……永远不够……安娜修女看我的眼神带着怜悯和警告……她说‘节制是美德’……可她哪里懂得这种灼烧的痛苦!厨房里那些准备献给主的羔羊……生的……血的味道……我想……」
「……我看见约翰了……他在后院的井边呕吐,吐出来的东西是黑色的,还在蠕动……他求我救他……可我……我只觉得他吐出来的东西……很香……不!!!」
「……我在吃什么?我不知道……停不下来……手指……是我的手指吗?为什么在嘴里……甜……腥……停不下来啊……」
「……他们都躲着我……爱绮尔修女尖叫着说我被‘贪食之魔’附身了……也许吧……但魔就在我身体里,它就是我……磨坊……这里安静……有以前留下的陈麦……还有……老鼠……咯咯……好吃……」
日记到此戛然而止,最后几页被污渍彻底糊住,只能看到疯狂颤抖的笔画。
“又一个被自身罪孽吞噬的”纪同尘合上册子,心情沉重。日记的主人显然曾是圣殿的一员(可能是低级修士或杂役),在“污染”的影响下,“暴食”的欲望被无限放大,最终走向自我毁灭。这进一步印证了“污染”并非单纯的外来之物,它能诱发并放大人内心潜藏的罪孽。
“这里没有遗书。”郑黎将日记残页也收好,“但这份日记本身,可能是重要线索。它提到了‘弥撒分发的圣饼’、‘献给主的羔羊’……圣殿的‘食物’,或许有问题。”
纪同尘点头,正欲说话,眼角余光却瞥见门口的李忠,正偷偷将一个小东西塞进自己衣服的内兜,动作飞快,神色紧张。
“李忠”纪同尘忽然开口,声音平静,“你发现这里的时候,还有看到别的什么吗?”
李忠浑身一僵,眼神慌乱:“没、没有啊,就看到了这个……这个吓人的东西!我差点没吓死,赶紧就叫许哥过来了!”
“是吗?”纪同尘走向他,“你口袋里,鼓起来的是什么?”
林青青和郑黎也看了过来。李忠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汗如雨下,他下意识地捂住胸口,连连后退:“没……没什么,真的!就是……就是我自己的东西!”
“是吗?”郑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他上前一步,堵住了李忠后退的路线。
李忠眼神绝望地四下张望,如同被困的野兽。他知道瞒不过去了,颤抖着手,从内兜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枚镶嵌着细小宝石的银质胸针,款式精美,与这破败的磨坊和眼前恐怖的尸体格格不入。胸针上沾着一点暗红色的污渍。
“这……这是我刚才在那边角落捡到的……”李忠声音发虚,“我看……看它挺值钱的……就……就想……”
“就想私藏?”纪同尘接过胸针,仔细看了看。宝石的切割工艺相当不错,银质部分雕刻着繁复的蔓草花纹,这绝非普通平民或低级修士能拥有的东西。更重要的是,那点暗红色污渍,散发着极其微弱的、与尸体周围类似的甜腻腥气。
“贪心不足。”纪同尘看着李忠,语气里听不出喜怒,“钱一南的前车之鉴,你没看到?还是你觉得,你不会像他一样?”
李忠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哭丧着脸:“我错了!祁哥,许哥,我真的错了!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这地方太可怕了,我……我想着万一有机会,这东西说不定能换点……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他此刻的恐惧,远比之前面对怪物时更加深刻,那是被看穿内心阴暗面、触及自身潜在“罪孽”的恐惧。
郑黎冷冷地看着他:“‘贪婪’之罪,在此地的表现,可能就是‘无法抵御对财物的占有欲’,哪怕它明显不祥。你如果想成为下一个钱一南,尽管继续。”
李忠拼命摇头,几乎要哭出来。
纪同尘叹了口气把东西还给了李忠“既然是你自己找到的,你想怎么处置,随意。”
为人处事最忌讳的就是过于介入他人的因果,他们把利害和李忠说了,其他的那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纪同尘看了一眼肿胀的尸体,“我们得回去了,下午的弥撒很重要,绝对不能缺席。”
四人离开令人窒息的磨坊。回圣殿的路上,气氛异常沉闷。李忠耷拉着脑袋,不敢看任何人。林青青还未从连续目睹惨剧的冲击中恢复,脸色苍白。纪同尘和郑黎则各自思索着。
磨坊的尸体和日记,圣殿的规则,诡异的修女和神父,还有那个送来钥匙的孩童影子……碎片似乎越来越多,但拼图的全貌依旧隐藏在浓雾中。
“弥撒”纪同尘低声对郑黎说,“‘圣饼’和‘羔羊’是关键。还有,我们还是得想办法去那个‘黑塔’看看,毕竟约拿的遗书提到他被囚于石塔。”
郑黎:“黑塔的位置,可能需要从安娜或爱绮尔那里套话,或者……只能从圣殿的建筑布局判断了。”
他们回到圣殿时,发现气氛似乎有些不同。原本零星的行人不见了,圣殿周围的街道空无一人。一种更加肃穆,或者说,更加压抑的气氛笼罩着这座建筑。
安娜正在主殿门口焦急地张望,看到他们回来,明显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板起脸:“你们去哪里了?第一次弥撒马上就要开始了!快,去净手,然后到主殿前排队!切记要保持肃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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