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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七罪9 她不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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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由分说地将四人引到侧殿的一个小水池边。
池水清澈,但池底似乎沉着一些暗色的、细小的颗粒。他们机械地洗了手。
接着,他们被带到主殿入口处。这里已经聚集起了大约二三十人,都是镇民打扮,男女老少皆有,但无一例外地低着头,面色麻木或惶恐,没有任何交谈。纪同尘注意到,昨天布道时坐在前排那几个模糊的人影也在其中,依旧背对着他们,看不清面容。
神父已经站在了圣坛前,背对着众人,黑色的圣袍在透过彩窗的浑浊光线下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安娜、爱绮尔和其他几名修女修士分列圣坛两侧,垂首肃立。
钟声,再次敲响。
铛……铛……
下午2点了
[9000:00]
这一次的钟声,似乎比昨天更加沉重,每一声都敲在人的心坎上。
神父缓缓转过身。
“迷途的羔羊们……”苍老沙哑的声音响起,在空旷的主殿内回荡,“让我们开始这神圣的弥撒,祈求主的怜悯,洗涤我们的罪孽……”
弥撒的流程与纪同尘所知的天主教弥撒有相似之处,但又透着说不出的诡异。祷文的内容更加侧重于对罪的谴责和惩罚的警告,神父的语调时而悲悯,时而严厉如审判官。
当进行到“圣体礼”环节时,气氛达到了一个令人窒息的高潮。
爱绮尔和另一名修女端上了一个巨大的银盘,上面盖着洁白的亚麻布。神父揭开布,露出下面堆积如小山的、某种深褐色的饼状物——这就是“圣饼”。它们看起来粗糙干硬,边缘不规则,表面似乎还隐约有一些暗红色的、如同血管般的纹路。
同时,安娜和一名强壮的修士,从侧殿拖出了一只活生生的羔羊。羔羊纯白,脖子上系着红色的丝带,发出细微的“咩咩”声,清澈的眼睛里倒映着摇曳的烛光。
神父手持一把造型古朴、刃口闪烁着寒光的银质匕首,走到了羔羊面前。
“此乃代罪的羔羊,将承载你们的罪孽,献与吾主……”神父高声吟诵,匕首高举。
纪同尘的心提了起来。他看到神父眼中似乎有红光一闪而逝。
匕首落下!
然而,预想中的血腥场面并未立刻发生。匕首划过了羔羊的脖颈,却只带出了一道浅浅的白痕,连皮都没破。羔羊受惊,挣扎了一下。
神父却仿佛完成了某种仪式,将匕首在羔羊头顶虚划了几下,然后示意安娜将羔羊牵到一旁。那羔羊似乎瞬间萎靡了许多,蜷缩在地上,纯白的毛发仿佛也黯淡了。
接着,神父开始分发“圣饼”。他从银盘中拿起一块,掰开——纪同尘似乎听到了一声极细微的、如同叹息又如同啜泣的声音从饼中传出——然后将其放入第一个上前镇民的口中。那镇民浑身颤抖,吞咽得极其困难,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但还是强行咽了下去,然后踉跄着退开。
第二个,第三个……轮到那几个模糊人影时,他们接过圣饼,动作僵硬地放入口中,没有任何多余的反应。
终于,轮到了纪同尘他们。
纪同尘排在第一个。他走上前,看着神父手中那块深褐色、带着诡异纹路的圣饼。离得近了,他闻到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像是陈年面粉混合了铁锈和……某种甜腻的腐败气息。神父浑浊的眼睛紧紧盯着他,将圣饼递到他嘴边。
[吃下它,可能会被“污染”,或者触发某种机制。]
[拒绝,立刻就会被视为异端,后果不堪设想。]
电光石火间,纪同尘做出了决定。他微微张口,接过了圣饼,却没有立刻吞咽,而是利用衣袖的遮挡和转身的瞬间,用手指将饼块顶到了口腔侧壁与牙齿之间的空隙,假装做出了吞咽动作,然后学着前面镇民的样子,低着头,脚步略显“沉重”地退回到队伍中。
他身后的郑黎、林青青、李忠,也依次上前。纪同尘用极轻微的动作和眼神示意,郑黎目光一闪,似乎领会,同样采用了隐蔽的方式没有真正咽下。林青青脸色苍白,学着纪同尘的样子勉强应付过去。轮到李忠时,他太过紧张,差点真的把饼吞下去,好在最后关头忍住了,呛得咳嗽了两声,引来神父一瞥,但并未深究。
圣体礼结束,那只萎靡的羔羊被重新牵走。弥撒进入最后的祈祷和散场环节。
神父做完最后的祝祷,目光扫过众人,尤其在纪同尘他们身上停顿了一下,缓缓道:“今日的恩典已赐下。今夜,圣殿将举行‘守夜祈祷’,以驱散愈发浓重的阴影。所有渴望救赎的信徒,皆可自愿参加。地点,在小镇的广场,我期待各位的到来。”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消失在圣坛后的阴影里。
镇民们沉默地、迅速地散去,仿佛多留一刻都会沾染不祥。
安娜走过来,对纪同尘他们说道:“你们听到了。‘守夜祈祷’……是更深层的净化仪式,但也……更考验虔诚与勇气。去不去,你们自己决定。” 她的语气有些复杂,似乎想警告什么,又碍于规则无法明说。
爱绮尔在一旁冷冰冰地补充:“不去,就老实在房间待着,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去了……就要遵守一切规矩。” 她特意强调了“规矩”二字。
四人回到后殿住处。关上门,纪同尘和郑黎立刻将藏在口中的“圣饼”吐了出来,用布包好。那饼块一离开口腔,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硬、发黑,最后碎裂成粉末,散发出一股刺鼻的焦臭味。
林青青和李忠也赶紧照做。
“这根本不是食物。”郑黎用观测仪检测粉末,“含有微量的精神干扰成分和……某种生物信息素痕迹。长期或大量服用,很可能影响心智,甚至……像磨坊那个日记主人一样,诱发特定的罪孽渴望。”
“羔羊也没死,”纪同尘回想起那一幕,“仪式似乎更注重象征意义,或者说……某种‘转移’或‘标记’。” 他想起了神父眼中闪过的红光,以及羔羊瞬间的萎靡。
“守夜祈祷,去吗?”林青青小声问,经历了这么多,她虽然害怕,但也明白被动躲避未必安全。
李忠这次不敢乱说话了,只是看着纪同尘和郑黎。
纪同尘和郑黎对视一眼。
“去”纪同尘斩钉截铁。“那里很可能有我们需要的线索,无论是关于黑塔,还是关于‘污染’的源头。而且,神父特意提了‘自愿’,这本身可能就是某种筛选或考验。”
郑黎点头:“我们需要了解更多规则。但必须万分小心。”
他们处理掉圣饼残渣,整理了现有的线索:黄铜钥匙、两份遗书、小册子日记、可疑的胸针。纪同尘将那份从磨坊尸体旁找到的日记残页也拿出来,与之前的小册子对比。
“笔迹不同,但描述的症状和‘污染’的影响方式有相似之处。”纪同尘分析道,“都提到了身体和精神的逐渐异化。这或许说明,‘污染’的传播或激活,与圣殿的某些‘圣物’或‘仪式’直接相关。”
“而‘七罪’,则是污染作用于个体后的不同表现形式。”郑黎补充,“就像同样的病毒,在不同体质的宿主身上会引起不同症状。”
“那么,净化圣殿的关键,可能就在于中断这种‘污染’的传播渠道,或者……消除其源头。”纪同尘目光锐利,“而源头,很可能就隐藏在圣殿最核心、最隐秘的仪式或地点中,不然她们不会这么多次强调规矩和不要乱动。”
郑黎思考着“不知道这次仪式会是什么样,但我们肯定是要找个时间再去把这个圣殿好好检查一下。”
[8939:10]
倒计时无声地催促着。
纪同尘揉了揉太阳穴“再说,都先休息休息吧,养足精神,一会儿再出发”他看着林青青和李忠,“你们还回去吗?在这凑合待一会儿?”
林青青和李忠也疲惫的点了点头。
夜幕彻底笼罩小镇时,四人离开了圣殿。
小镇中通往广场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一丝灯光也无,只有散落在天空中的星星在不知疲倦的发着光,仿佛整个小镇都在屏息等待着什么。
远处广场方向,隐约有跳动的火光和一种低沉的、仿佛许多人同时低声诵念的嗡鸣传来,与这死寂的街道形成诡异对比。
小镇广场不大,由粗糙的石板铺就,中央是一个干涸的喷泉池,池中竖立着一尊破损的、看不清面容的圣徒石雕。此刻,广场却被一种与白天截然不同的气氛所占据。
广场四周立起了数个巨大的火盆,熊熊燃烧的火焰驱散了部分夜色,却将跳动的、扭曲的影子投在周围的建筑墙壁上,仿佛无数妖魔鬼怪在无声狂舞。
镇民们聚集在广场边缘,黑压压的一片,人数远比白天弥撒时多,几乎全镇的人都来了。他们依旧沉默着,但那种沉默不再是麻木,而是一种紧绷的、充满恐惧的寂静,无数双眼睛在火光映照下,反射着惶恐不安的光芒。
马上就是这个副本的高潮阶段啦
